晚上，孩子夜里哭了三次。
每一次我媽都比我先醒。
她抱著孩子輕輕拍，嘴里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曲子。
我躺在床上，刀口一陣一陣地疼。
以前在婆婆那邊坐月子的那三天，孩子哭的時候婆婆只說一句：
“抱起來，別讓她哭，吵到我了?！?br>姚遠在隔壁房間打游戲，音量開得很大。
那三天，我一個人從床上爬起來五次。
刀口有一次差點裂開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三天像一場測試。
測出來的結(jié)果很明確。
第三天晚上，姚遠發(fā)來微信。
“寶寶還好嗎？”
不是問我。
是問寶寶。
我回了一個字：好。
他發(fā)了一個“OK”的表情包。
然后又是長久的沉默。
這種沉默我太熟悉了。
戀愛時我以為那是內(nèi)斂。
懷孕時我以為那是不善表達。
直到產(chǎn)房里我痛得快暈過去，護士讓家屬簽字，他在門口打了十五分鐘電話才進來。
我問他跟誰打電話。
“客戶?！?br>凌晨兩點的客戶。
我當(dāng)時沒追問。
現(xiàn)在也不想追問了。
月子第七天。
我媽出去買菜，孩子剛睡著。
我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。
微信里有一個未讀群消息，是姚遠的家族群。
平時我很少看這個群。
但那天我手指滑過去，看到了一條消息。
是婆婆發(fā)的，時間是三天前，凌晨一點。
“兒子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先讓她在娘家待著，等滿月了自然要回來的?；貋硪院蟀次覀冋f好的來，這個月別讓她碰手機，斷了她跟娘家的聯(lián)系，慢慢就聽話了。”
下面是姚遠的回復(fù)。
“知道了媽，你別在群里說這些?！?br>婆婆又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，我點開聽。
“放心，這個群里都是自己人，她不看這個群的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手指冰涼。
窗外有個小孩在樓下喊媽媽。
聲音很遠。
02
我沒有截圖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合上眼睛。
孩子在旁邊的嬰兒床里發(fā)出細微的呼吸聲。
這一刻我異常清醒。
不是憤怒。
不是傷心。
是一種從頭皮蔓延到腳底的涼。
原來如此。
婆婆在病房里的頤指氣使不是鄉(xiāng)下老**不懂事。
是計劃。
姚遠在走廊里刷手機不是大意。
是配合。
他不是沒聽到。
他是故意不進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