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亂降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。他已經(jīng)這樣坐了五分鐘。。、電影里的尖叫。是那種被掐住脖子、從肺里硬擠出來的聲音，短促、破碎，像玻璃劃過黑板。。"先觀察。"，像是在提醒自己。然后站起身，走向落地窗。。平日里，他喜歡這種俯瞰的視角——車流如織，人群如蟻，一切都井然有序，一切都盡在掌握。，有些東西不對勁。。不是堵車那種停滯，是真正意義上的靜止。十幾輛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中央，有的車門敞開，有的引擎蓋冒著白煙。，一群人正在奔跑。。是四散奔逃，像被捅破的蟻穴。有人摔倒，被后面的人踩踏，卻沒有人停下來扶一把。。，打開微博。#爆 市中心發(fā)生不明**#
#爆 多人目擊"發(fā)瘋"病人襲擊路人#
#熱 醫(yī)院急診爆滿 疑似新型傳染病#
三條熱搜掛在榜首，后面跟著鮮紅的"爆"字。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炸開了鍋。
"我親眼看見的！那個人撲上去就咬！**來了都拉不開！"
"不是傳染病！是狂犬??！我在現(xiàn)場，那人的眼睛都是紅的！"
"****吧！不止一個地方！我這邊也有！"
"視頻呢？有沒有視頻？"
陳默的手指快速滑動，目光微凝。
不是惡作劇。
太詳細(xì)了。太多目擊者。太多不同地點(diǎn)的相似描述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回工位，從抽屜里取出背包。動作很快，但有條不紊——充電寶、數(shù)據(jù)線、一把折疊傘、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。最后，他拿起桌上那把瑞士軍刀，塞進(jìn)側(cè)袋。
"陳默？"
身后傳來聲音。
他回頭，看見部門經(jīng)理**國站在隔斷旁，臉色發(fā)白。
"你、你也看見了？"**國指著窗外，聲音發(fā)顫，"外面是不是出事了？我剛接到我老婆電話，說她們公司樓下有人打架，打得特別兇……"
陳默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**國今年四十三歲，頭頂?shù)刂泻＃綍r最愛在會議上講"格局"和"狼性"?，F(xiàn)在他的領(lǐng)帶歪了，襯衫下擺從褲腰里扯出來一半，像個被嚇壞的孩子。
"我、我得回家，"**國咽了口唾沫，"我老婆孩子還在家，我得……"
"走。"
陳默說。
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二個字。
**國愣了一下，然后如夢初醒，轉(zhuǎn)身就往電梯間跑。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慌亂的節(jié)奏，伴隨著其他工位傳來的嘈雜聲——有人在打電話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大聲爭論該不該現(xiàn)在離開。
陳默沒有跟著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打開手機(jī)地圖，快速規(guī)劃路線。
公司到出租屋，直線距離三點(diǎn)七公里。平時坐地鐵，兩站路，十二分鐘。但現(xiàn)在地鐵肯定不能坐了——密閉空間，人群密集，一旦出事就是甕中捉鱉。
走路？太危險。街道上的混亂正在蔓延，徒步穿過三公里多的混亂區(qū)域，風(fēng)險太高。
騎車？
他打開共享單車小程序，最近的車輛分布在兩個街區(qū)外。可行。
陳默抓起背包，走向消防樓梯。
樓梯間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兩個女同事擠在轉(zhuǎn)角處，一個正在哭，另一個摟著她的肩膀，自己也抖得像篩子。
"陳默！"哭的那個叫李婷，是市場部的，"你知道發(fā)生什么事了嗎？電梯還能坐嗎？"
"不能。"陳默腳步不停，"走樓梯。"
"可是二***——"
"走。"
他丟下這個字，繼續(xù)向下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蕩，伴隨著樓下隱約傳來的喧嘩。陳默一邊走一邊數(shù)樓層，呼吸平穩(wěn)，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不是害怕。
是興奮。
那種面對未知挑戰(zhàn)時，身體本能分泌腎上腺素的興奮。陳默很了解這種感覺——每次解決一個棘手的*ug，每次在deadline前完成不可能的任務(wù)，都是這種感受。
只是這次，賭注是生命。
十七層。
陳默停下腳步。
樓下傳來沉重的撞擊聲，還有人的慘叫。不是那種驚慌的尖叫，是痛苦的、被傷害的嚎叫。
他貼墻站定，側(cè)耳傾聽。
腳步聲。很重，很急，不是人類的步態(tài)。伴隨著低沉的、野獸般的嗚咽。
陳默緩緩蹲下身，從背包側(cè)袋抽出瑞士軍刀，彈開主刀。三厘米的刀刃在昏暗的樓梯間里泛著冷光。
不夠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個消防栓上。玻璃門，里面掛著一把消防斧。
陳默走過去，一拳砸碎玻璃。
刺耳的碎裂聲在樓梯間里炸開。樓下那個非人的腳步聲停頓了一瞬，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沖來。
陳默握住斧柄，用力一拽。
沒拽動。
安全鎖。
"操。"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這是今天他說的第一個臟字。然后放棄斧頭，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向下跑。
十五層。
十四層。
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伴隨著粗重的喘息。陳默沒有回頭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的臺階和前方的轉(zhuǎn)角。
十三層轉(zhuǎn)角處，他猛地停下。
一個黑影從下方撲上來。
陳默側(cè)身，背包擋在身前。黑影撞在背包上，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向后踉蹌了兩步，后背撞上墻壁。
肩胛骨傳來鈍痛，像被人用鐵錘敲了一下。他咬緊后槽牙，把那股疼壓進(jìn)喉嚨深處，沒有叫出聲。
他看清了襲擊者。
那曾經(jīng)是一條狗。
德牧，或者類似的品種，肩高大概六十厘米，體重應(yīng)該有三十公斤。但現(xiàn)在它的體型膨脹了一圈，毛發(fā)脫落大半，露出下面紫黑色的皮膚。眼睛是渾濁的**，瞳孔縮成一條細(xì)線，嘴角掛著涎水，牙齒比正常犬類長了一倍還多，尖銳如刀。
變異犬。
陳默的大腦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，調(diào)取昨天在網(wǎng)上看到的那些零散信息。一階變異，速度五十公里每小時，咬合力一百公斤。
一百公斤。
足以咬碎人的手臂。
但現(xiàn)在不是思考的時候。
變異犬的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，那聲音不像任何他能認(rèn)出的犬類——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野獸。涎水滴落在臺階上，發(fā)出腐蝕性的嘶嘶聲。
它再次撲來。
這一次更快。
陳默向側(cè)面翻滾，但這次變異犬似乎預(yù)料到了他的動作，半空中硬生生改變了方向，利齒擦著他的肩膀劃過。
劇痛。
鮮血浸透了襯衫。他的皮膚被撕開一道口子，**辣的，像有人用刀尖劃過去。陳默咬牙忍痛，趁機(jī)一個翻滾拉開距離，后背撞到了樓梯扶手。
變異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(jī)會。
它像一頭饑餓的獵豹，第三次撲來。
陳默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——滅火器。紅色的罐體就掛在他身后兩米處的墻壁上。
他沒有躲。他迎著變異犬沖了上去。
變異犬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——它沒料到獵物會主動送上門。就是在這一瞬間，陳默矮身，從變異犬的身下滑過，同時右手抓住了墻上的滅火器把手。
他拔掉了保險銷。
然后，把噴嘴對準(zhǔn)了變異犬的臉。
干粉噴涌而出。
白色的粉末瞬間籠罩了變異犬的視野，它發(fā)出痛苦的嚎叫，前沖的勢頭被徹底打斷，前爪在空中亂抓，身體失去平衡，重重摔在臺階上。
陳默沒有猶豫。
他握緊滅火器的底部，把整個罐體當(dāng)作鈍器，狠狠砸在變異犬的頭部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滅火器的金屬殼在撞擊中凹陷，粉末還在持續(xù)噴出，白茫茫的一片。
變異犬的掙扎越來越弱。
它的頭顱已經(jīng)變形，渾濁的血液從口鼻中涌出，和白色的干粉混合在一起，變成一種詭異的粉色糊狀物。
陳默砸了**下，第五下。
直到變異犬徹底不動了。
他停下來，大口喘著氣，握著滅火器的手在發(fā)抖——不是因?yàn)榭謶?，是因?yàn)槟I上腺素還沒退去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。
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襯衫已經(jīng)被染紅了一**。不深，但很疼——每呼吸一次，那道口子就跟著**，像有什么東西在肉里輕輕撕扯。
他撕下一截袖口，簡單包扎了一下。
"先觀察。"
他對自己重復(fù)了一遍，然后繼續(xù)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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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樓。
七樓。
四樓。
樓梯間里變得安靜了，但那種安靜比聲音更讓人不安。陳默每走一層都會停下來聽幾秒，確認(rèn)沒有動靜后再繼續(xù)。
一樓。
消防通道的出口連接著大樓東側(cè)的一條小巷。門是關(guān)著的，透過門上的玻璃，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小巷里擠滿了喪尸。
至少有二三十只，密密麻麻地?cái)D在一起，像一群饑餓的蝗蟲。它們的目光都朝向同一個方向——巷子盡頭那扇通往主街的鐵門。
鐵門半開著，外面隱約傳來槍聲和尖叫聲。
陳默退后一步，重新觀察。
這些喪尸全部擠在巷子里，意味著它們暫時沒有分散。這是好事，也是壞事。好事是他可以從另一個方向離開，壞事是他必須繞路。
他重新回到樓梯間，選擇了另一個出口——地下停車場。
地下停車場與這棟寫字樓相連。陳默的記憶里，停車場的出口在建筑北側(cè)，不經(jīng)過那條擠滿喪尸的小巷。
他下到地下一層，推開通往停車場的防火門。
停車場里一片漆黑。
手機(jī)的手電筒功能早就沒電了，他只能借著微弱的應(yīng)急燈光摸索前進(jìn)。應(yīng)急燈是紅色的，每隔二十米一盞，發(fā)出慘淡的紅光，像一只只垂死的眼睛。
地上躺滿了**。
有穿西裝的，有穿工裝的，也有穿著保安制服的。它們保持著死前的姿勢，有的手里還攥著手機(jī)，有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，有的則直接倒在方向盤上。
陳默跨過這些**，盡量不去看他們的臉。
他不能崩潰。他不能停下來。他必須繼續(xù)走。
車與車之間的縫隙里，他突然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喪尸的聲音。是人的聲音——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低，像是在哄孩子。
陳默停下腳步。
在一輛銀色的SUV后面，他看到了兩個人影。
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，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，大概四五歲的樣子。小女孩在哭，但聲音被女人用手捂著，只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嗚咽。
女人看到陳默的瞬間，整個人僵住了，眼睛里寫滿了恐懼。
"別出聲。"陳默低聲說，然后蹲下身，鉆進(jìn)了那輛SUV的底部。
他爬到女人身邊，壓低聲音："你們是從哪來的？"
"樓上……十二樓……"女人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"我們躲在茶水間里，但它們從通風(fēng)管道進(jìn)來了……我們逃下來的……"
"你們躲了多久？"
"兩個多小時……"
陳默皺起眉頭。
兩個多小時。在這期間，喪尸群已經(jīng)徹底占領(lǐng)了整棟樓的地上一二層。如果她們往樓上走，只會撞上變異犬。如果繼續(xù)待在這里，遲早會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"跟我走。"他說。
"什么？"女人愣住了。
"跟我走。"陳默重復(fù)了一遍，然后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小女孩，"你女兒叫什么名字？"
"小……小雨。"女人下意識地回答。
"小雨，"陳默把目光轉(zhuǎn)向小女孩，聲音放輕了一些，"叔叔帶你和媽媽出去，你要安靜，能做到嗎？"
小女孩看著他，眼眶里還掛著淚，但或許是陳默的語氣太平靜了，她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"我?guī)阕摺５愕脦臀易鲆患隆?
"什么事？"
"如果路上遇到危險，你得答應(yīng)我，你會帶著小雨先跑。不要等我，不要回頭。"
女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和警惕。
陳默沒有解釋。他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，朝著停車場的北側(cè)出口方向移動。
他需要幫手。兩個大人比一個大人強(qiáng)。但如果走不動，他會毫不猶豫地甩開她們。這是他的原則。
他不能讓任何人拖慢他的速度。
至少不是主動的。
停車場北側(cè)出口的鐵卷簾門半開著——有人之前強(qiáng)行撞開的。門縫剛好夠一個人側(cè)身擠過去。
陳默讓母女倆先出去，自己最后鉆出來。
外面的街道上，到處都是被拋棄的車輛和游蕩的喪尸。它們還沒有適應(yīng)夜間的活動，夜風(fēng)吹過，它們會茫然地四處張望，然后繼續(xù)發(fā)呆。
這是他的機(jī)會。
"貼著墻走。"他對母女倆說。
三個人沿著建筑的陰影快速移動。陳默走在最后，目光不斷掃視四周，警惕著每一個可能的威脅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三十米。
前方出現(xiàn)了一個十字路口。過了這個路口，就是老居民區(qū)，那里的街道更狹窄，人口密度更低，喪尸也相對較少。
就在他們準(zhǔn)備穿過馬路的時候，陳默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從左邊傳來的。
有人在喊。
"救命！求求你們！帶上我們！"
三個年輕人，兩男一女，站在一棟商鋪的門口，朝陳默他們揮手。他們身后，十幾只喪尸正在緩緩靠近。
"救救我們！我們會被吃掉的！"
"求求你們！"
陳默停下了腳步。
他身后的女人抱緊了女兒，看著他。
陳默的目光在十字路口和那三個人之間來回移動。
救他們？那三個喪尸距離那三個人只有不到二十米，而且喪尸的數(shù)量在增加。沖過去等于送死。
不救？他的身后是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，如果他選擇自保，她們能活下來嗎？如果他選擇冒險，她們能活下來嗎？
兩條路，都是**。
救，還是不救？
"叔叔……"小女孩小雨抬起頭，小聲問，"那些哥哥姐姐怎么了？"
陳默沒有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做出了決定。
"帶她們走。"
他對自己的影子說了一句，然后朝著那三個人沖了過去。
不是因?yàn)樗屏?。是因?yàn)槿绻还苣侨齻€人，那三個人就會發(fā)出更大的聲音，吸引更多的喪尸，然后整個街區(qū)都會被波及，包括他自己、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。
他要做的不是救那三個人。
他要做的，是讓他們閉嘴。
陳默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，朝那三個年輕人的方向扔了過去。
磚塊砸在一輛廢棄的面包車車頂上，發(fā)出巨大的響聲。
所有的喪尸同時轉(zhuǎn)向面包車。
那三個年輕人愣住了，但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滾帶爬地朝陳默的方向跑來。
"快！"陳默吼道。
他們一起沖過了十字路口。
身后，喪尸群被面包車的聲響吸引過去，正在朝那邊聚集。
四個人——陳默、那個女人、小雨、還有那三個年輕人——跑進(jìn)了老居民區(qū)的狹窄街道。
他們跑了很遠(yuǎn)，直到周圍的街道安靜下來，直到再也聽不到喪尸的聲音。
然后，陳默停下了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身后的五個人。
三個年輕人里，有一個摔傷了腿，正被另外兩個架著。那個女人抱著小雨，兩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嚇人。
"你們沒事吧？"陳默問。
"沒……沒事。"女人說，"謝謝你。"
陳默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他們沒有再說話。
陳默看著這些人，心里很復(fù)雜。
他剛才做出了選擇，救了他們。但這不代表他是好人。
他只是在保護(hù)自己。
"找個地方躲一晚。"他說，"明天我們再想辦法。"
他們找到了一棟廢棄的老式居民樓，一樓有個雜貨店，卷簾門銹跡斑斑。
陳默讓其他人先進(jìn)去，自己站在門口，觀察了整整五分鐘，確認(rèn)沒有危險后，才最后一個走進(jìn)去。
他在心里記下了每一個人的位置。
然后，他靠在墻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今夜，他活下來了。
但明天，會更殘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