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屋內(nèi)的人。
靠窗的那一桌坐著個商人打扮的男人，四十歲上下，圓臉，臉上帶著一層人為堆出來的笑，見林**進來，笑意不減，但眼睛沒動。林**在心里記下：此人叫沈硯，車夫在路上提過，說他是走鹽路的商人，從南邊一路北上，在這兒等風(fēng)雪消停。
靠近廚房那一側(cè)坐著個年輕書生，白面，細指，捧著一卷書，書頁被風(fēng)吹亂了也不去理。林**注意到他翻書的速度太均勻了——不是在讀，是在裝讀。
角落里縮著個少年，衣裳打了不少補丁，手肘露出來的皮膚被凍得發(fā)紅，想必就是老板口中的幫工阿塵，十七八歲，眼睛盯著地面，一聲不吭。
然后是最后一個。
那個女人坐在離爐子最近的椅子上，背對著他，一件月白色的斗篷，斗篷邊緣繡著細密的霜紋。她腰間掛著一根竹笛，竹節(jié)上包了一層淺青色的布，手指搭在椅背上，細長，修整過的指甲，帶著一層薄薄的繭。
習(xí)武的人，練手上功夫的。
林**把視線收回來，走到柜臺前，把包袱放下。
老板摩老丈從廚房里鉆出來，六十歲上下，須發(fā)花白，臉上刻著深溝似的皺紋，眼神卻出奇地亮——不是老人常有的那種渾濁，而是一種久經(jīng)世故之后特有的銳利。
"客官要住店？"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能壓住風(fēng)聲。
"一間上房，兩日。"林**說，"另外，鐵銹味，您這兒最近有沒有死過什么東西？"
摩老丈手一頓，笑了："山里的野豬，前天剛宰了，腌肉掛在后院，氣味散得慢，叫客官見笑了。"
林**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坐到靠墻的位置，要了碗熱湯，一邊喝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屋里的每一個人。
窗外的雪下得越來越大。
那個月白斗篷的女人忽然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睛很亮，跟摩老丈一樣的亮，但是年輕，帶著一種漠然的清冷，像刀，也像冰。
"編修大人被貶漠北，"她開口，聲音很平，帶著一點沙，"怎么走到這條道上來了？"
"走錯路了。"林**捧著碗，不慌不忙，"姑娘怎么知道我的身份？"
"路上遇見，聽說過。"她說，轉(zhuǎn)回頭去，不再理他。
林**在心里把這個人標(biāo)注上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