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什么筆錄？”
他往前探了半個身子，手掌按在桌沿上，“小孩子鬧脾氣，別在這兒添亂。你先跟**，爸爸這邊過陣子——”
“過陣子是多久？”
我打斷他。
他一頓。
調(diào)解室里的每個人都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，把聲音放得很平。
“三個月，半年，還是等你結(jié)婚以后？”
我爸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像是沒想到我會把那層紙直接捅破，眼神先飄去他律師那邊，又很快收回來。
“你聽誰說的這些？”
“這不重要。”
我把視線轉(zhuǎn)向法官助理，“我現(xiàn)在的意見是，我不跟爸爸，也不跟媽媽。你們可以記?！?br>我媽終于坐不住了。
她把包放到桌上，拉鏈碰到金屬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“程霧?！?br>她盯著我，眼圈一下就紅了，“法庭不是你賭氣的地方。媽媽不是不要你，是媽媽現(xiàn)在工作剛穩(wěn)定，住的地方也小。你跟著我，不一定——”
“那你愿意帶我嗎？”
她后半句卡住了。
我問得很快，沒給她繞彎子的余地。
“我問的是愿不愿意，不是方不方便?！?br>她握包帶的手緊了一下。
我爸立刻接過去。
“**條件本來就一般，你跟著她吃苦有什么意思？你先在她那邊過渡一下，等爸爸——”
“你們又來了。”
這回我沒讓他說完。
“一個說條件不好，一個說先過渡。你們每次都這樣。”
我抬起頭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“說得像在替我想，實際上都在等另一個人接手?！?br>我爸的臉掛不住了。
“程霧！”
他這一聲壓得很低，帶著火氣，“大人的事你不懂，別當著外人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“我不懂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“那你先回答一個最簡單的。你現(xiàn)在愿不愿意把我接回去，跟你一起住，到我高考結(jié)束？”
他沒立刻答。
桌上那杯一次性紙杯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他喉結(jié)滾了滾，先看律師，又看我奶奶。
我奶奶坐在邊上，手里一直攥著那只舊布包，聽到這兒，趕緊接話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什么接不接回去，一家人哪有這么算的？”
她沖我擠出笑，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，“奶奶最疼你，**最近手頭緊，你先別鬧他?！?br>果然。
一提到我住哪兒，沒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