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墻之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暗墻之后“空的？”，感受著傳來的細(xì)微震動。。，回音悶悶的，明顯里頭有空間?！坝幸馑??！?，假裝整理破草鞋，眼睛卻往四周掃了一圈。法器墳場這會兒安靜得很，就遠(yuǎn)處有幾聲烏鴉叫。。，繞著這面墻走了幾步。，三尺出頭，青磚砌的，看著有些年頭。磚縫里的泥都風(fēng)化了，一摳就掉渣?！捌骑L(fēng)符，你能不能感應(yīng)到墻后面是什么？”陸凡在心里問。?！澳Ｄ：?，”破風(fēng)符的聲音帶著幾分困倦，“有點(diǎn)東西，但隔著墻，我看不真切。那斷劍呢？你問我？”斷劍的聲音懶洋洋的，“我又不是千里眼。再說，誰讓你把**在這爛地方，我連頭都轉(zhuǎn)不了?！?br>陸凡嘴角抽了抽。
這倆貨，一個比一個難伺候。
他從懷里摸出一把小刀子——這玩意兒是他來墳場之前撿的，本來想拿來削木頭削著玩，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。
刀子**磚縫，輕輕一撬。
咔。
一塊磚松動了。
陸凡沒急著***，而是又撬了旁邊兩塊，形成一個倒三角。
三點(diǎn)確定一個面。
他從三角形的空隙往里看。
黑漆漆的。
但能感覺到里頭有風(fēng)，涼颼颼的，帶著一股子霉味。
“有門兒?！标懛残睦镆幌?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摳住那三角形的三塊磚，猛地往外一拽。
嘩啦啦。
幾塊磚頭掉在地上，露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洞。
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陸凡沒猶豫，側(cè)身就鉆了進(jìn)去。
二
暗室不大。
也就兩丈見方，跟他那破茅屋差不多。
地上鋪著石板，積了厚厚一層灰。角落里堆著幾個箱子，落滿了灰，箱子上的銅鎖都銹成了綠色。
“點(diǎn)亮?！标懛草p聲說。
破風(fēng)符不情不愿地亮了一下，慘白的光芒勉強(qiáng)照亮四周。
陸凡這才看清暗室的布置。
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，桌上放著幾樣?xùn)|西：一個玉瓶，一本泛黃的冊子，還有一塊黑乎乎的令牌。
墻邊靠著幾幅畫，畫的顏色都褪了，看不清畫的是什么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破風(fēng)符的聲音忽然變了，“有些眼熟。”
“眼熟？”
“我說不準(zhǔn)，但氣息很熟。三百年前，我好像來過類似的地方。”
斷劍也開口了：“這墻上刻的符文……是封印陣?！?br>陸凡順著斷劍的指引看去，果然，墻角的青磚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只是被灰塵蓋住了大半。
“封印什么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斷劍的聲音頓了頓，“但能布這么大陣仗的東西，不會簡單。”
陸凡沒動那幾樣?xùn)|西，而是先走到墻邊，把那幾幅畫抽出來抖了抖。
灰撲了一臉。
“咳咳——”
他瞇著眼看畫。
第一幅：是個女人，長發(fā)飄飄，穿著素白的裙子，面容模糊看不清。
第二幅：還是這女人，站在一座山上，山下跪著一群人。
第三幅：女人手捧一個盆，盆里發(fā)著光。
陸凡眨眨眼。
“這盆怎么看著眼熟？”
“廢話。”破風(fēng)符冷哼一聲，“你天天抱著睡覺的東西，能不眼熟？”
聚寶仙盆。
畫里女人捧的，正是聚寶仙盆。
“這女人是誰？”陸凡問。
沒人回答。
斷劍和破風(fēng)符都沉默了。
陸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圣女？”他試探著問。
破風(fēng)符的聲音變得古怪：“別亂說?！?br>“為什么不能說？”
“你知道圣女的禁忌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陸凡老實(shí)回答。
“那就別問?！逼骑L(fēng)符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你現(xiàn)在能碰的?！?br>陸凡撇撇嘴。
行，不問就不問。
他把畫放下，轉(zhuǎn)身走向石桌。
玉瓶，冊子，令牌。
“先看哪個？”
他拿起玉瓶，拔開塞子聞了聞。
一股淡淡的藥香。
“聚靈丹？”斷劍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，“給我看看！”
陸凡把玉瓶湊近斷劍。
“一顆，兩顆，三顆……六顆。六顆聚靈丹?！睌鄤Φ刮豢跊鰵?，“這東西在外面，一顆能換一百塊靈石。這里有六顆?！?br>陸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一百塊靈石。
他現(xiàn)在身上所有的家當(dāng)加起來，也就值兩塊靈石。
六顆，就是六百塊。
“發(fā)財了。”他下意識說。
“先別高興太早?！逼骑L(fēng)符潑冷水，“這丹藥放了多久都不知道，藥效還能剩多少，不好說?！?br>陸凡才不管。
有總比沒有強(qiáng)。
他把玉瓶塞好，揣進(jìn)懷里。
下一本冊子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“吾名沈月瑤?！?br>字跡娟秀，像是個女人寫的。
“圣女？”陸凡心里一動，繼續(xù)往下看。
“聚寶仙盆乃上古神器，可養(yǎng)魂，亦可滅魂。吾尋此盆三百年，今終得之?！?br>“然盆中有殘魂盤踞，非凡人可駕馭。吾以自身精血養(yǎng)之，望有朝一日化去其戾氣。”
“若后人見此書，切記——”
后面的字跡模糊了，像是被水泡過，認(rèn)不出寫的是什么。
“沒了？”陸凡翻到最后一頁。
還是看不清。
“**?！彼R了一句，把冊子合上。
冊子旁邊是那塊令牌。
陸凡拿起來翻了個面。
令牌正面刻著一個“沈”字，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鳳凰。
“沈月瑤，”他念出聲，“圣女的名字？”
沒人接話。
破風(fēng)符和斷劍都不吭聲。
陸凡把令牌揣進(jìn)懷里，又把冊子塞進(jìn)褲腰帶里夾著。
“這地方不對勁?！彼鋈徽f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封印陣，丹藥，圣女的筆記……誰會把這些東**在法器墳場的墻里？”
破風(fēng)符沉默了一息。
“說明這里原本不屬于墳場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這地方，以前可能是個寶庫。專門藏圣女東西的寶庫。后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，被廢棄了，再后來才成了法器墳場。”
陸凡心里一凜。
“那這封印……”
“別碰封印?！逼骑L(fēng)符打斷他，“這陣是困東西的，你一碰，好東西壞東西一起出來，你扛得?。俊?br>陸凡想了想。
“扛不住?！?br>“那就趕緊走，別**?！?br>陸凡又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那幾個箱子落滿了灰，他沒去動。
一是破風(fēng)符說了別**，二是他剛來第一天，對這地方還不熟，萬一箱子里蹦出什么要命的東西，他連跑的機(jī)會都沒有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
他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從洞口鉆出去。
就在這時——
斷劍忽然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嗡鳴。
“有東西來了！”它的聲音很急，“快躲！”
陸凡反應(yīng)極快，一矮身躲到石桌后面。
腳步聲。
從洞口那邊傳來的。
不止一個人。
“……確定是這里？”
一個低沉的男聲。
“情報沒錯。當(dāng)年圣女的東西就埋在這下面。后來門派覆滅，這地方就成了法器墳場，但暗室的位置一直沒變?！?br>陸凡屏住呼吸。
是來找東西的。
跟他一樣。
“進(jìn)去看看?！?br>洞口被扒開了。
火光透進(jìn)來，映照出一道身影。
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灰色的袍子，面容普通，放在人群**本認(rèn)不出來。
但他身上的氣息……
“筑基后期。”破風(fēng)符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別動，別出聲?！?br>陸凡一動不動地縮在石桌后面。
中年男人走進(jìn)暗室，四下看了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。
玉瓶不見了。
冊子不見了。
令牌也不見了。
“有人來過?！?br>男人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目光如電，直直地看向石桌的方向。
“出來?！?br>陸凡的額頭冒出一層冷汗。
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？
不可能。
他躲在石桌后面，沒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除非——
“別裝了?！蹦腥说穆曇魩е唤z玩味，“石桌后面的灰塵被蹭掉了一塊。你當(dāng)我瞎？”
陸凡深吸一口氣。
得，認(rèn)栽。
他從石桌后面站起來，雙手舉過頭頂，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。
“大哥，有話好說。我就是個掃墳場的，什么都沒拿?！?br>男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陸凡。新來的?！?br>“新來的？”男人冷笑一聲，“新來的就能找到這里的暗室？”
“我運(yùn)氣好?！?br>“運(yùn)氣好？”男人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運(yùn)氣好到能把圣女的遺物全部帶走？”
陸凡心里一沉。
他剛才只顧著拿東西，沒仔細(xì)看。
現(xiàn)在一想，那玉瓶、冊子、令牌，分明就是圣女沈月瑤的遺物。
被他全拿走了。
男人似乎也不想跟他廢話。
“東西交出來，我給你一個痛快?！?br>陸凡眨眨眼。
“交出來還是死？”
“對?！?br>“那我交不交都是死？”
“對?！?br>男人嘴角勾起一抹**的弧度。
“你很聰明。既然知道結(jié)局，不如配合一點(diǎn)。死前少受點(diǎn)罪。”
陸凡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大哥，你是筑基后期，對吧？”
男人眉頭一皺。
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我是想說，”陸凡的笑容變得古怪，“你確定殺得了我？”
男人臉色微變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沒什么意思。”陸凡攤開手，“就是提醒你一句——”
“這里叫法器墳場?！?br>“墳場里埋的東西，可不止是破銅爛鐵?！?br>他話音剛落——
嗡！
一道凌厲的劍氣從洞口方向斬來！
男人臉色大變，猛地往旁邊一滾，堪堪躲過這一擊。
劍氣落空，在地上劈出一道三尺長的裂痕。
洞口處，站著一個少年。
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衫，腰間掛著一柄劍，劍身狹長，通體漆黑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誰讓你動他的？”少年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男人爬起來，盯著少年看了幾秒。
“林逸？”
“認(rèn)識我？”
男人的臉色變得凝重。
林逸，內(nèi)門第一劍修。
筑基巔峰。
比他高了兩個小境界。
“林師弟，這是我的私事?！蹦腥顺谅暤?，“這個廢物偷了不該偷的東西，我正要處理?！?br>“他偷了什么？”
“圣女的遺物?！?br>林逸愣了一下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陸凡。
陸凡攤攤手。
“我真就撿了點(diǎn)破爛。誰知道是圣女的東西。再說，圣女都死了幾百年了，她的東西放在這里發(fā)霉也是浪費(fèi)，對吧？”
林逸沒理他。
他重新看向男人。
“滾?！?br>“林師弟……”
“我說滾?！绷忠莸恼Z氣沒有任何波動，“三息之內(nèi)不消失，我就當(dāng)你是在挑釁內(nèi)門劍修?！?br>男人臉色鐵青。
他盯著林逸看了半晌，最終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從洞口鉆了出去。
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。
暗室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陸凡從石桌后面走出來，看著林逸。
“林師兄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欠你的劍意，還了?！?br>林逸的聲音很淡。
“上次你幫我解圍，我記著?，F(xiàn)在我們兩清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陸凡叫住他。
林逸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干嘛？”
“剛才那人是誰？”
沉默了一息。
“內(nèi)門弟子，趙坤。”林逸的聲音從洞口飄進(jìn)來，“他背后站著的人，比你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“小心點(diǎn)，別死得太早?！?br>腳步聲遠(yuǎn)去。
暗室里只剩下陸凡一個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手里的令牌。
沈月瑤。
圣女。
遺物。
趙坤。
還有那句“背后站著的人”。
信息量有點(diǎn)大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破風(fēng)符?！?br>“干嘛？”
“這圣女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破風(fēng)符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陸凡以為它不會回答了。
“等你再強(qiáng)一點(diǎn)，我就告訴你?！?br>陸凡撇撇嘴。
“又是這套?！?br>他從洞口鉆出去，回到了自己的破茅屋。
把東西一件件掏出來。
玉瓶。冊子。令牌。
還有聚寶仙盆。
四件東西擺在破草席上。
月光透過窗戶照進(jìn)來，給它們鍍上一層銀邊。
“發(fā)財了。”陸凡自言自語，“但也可能攤上大事了。”
他想起趙坤陰冷的眼神。
還有林逸那句“背后站著的人”。
這事，沒完。
他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“明天開始修煉?！?br>“六顆聚靈丹，一顆算一百靈石?！?br>“六百靈石?！?br>“發(fā)了?！?br>他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但腦海里一直浮現(xiàn)著那幅畫。
畫里的女人，長發(fā)飄飄，手捧聚寶仙盆。
沈月瑤。
圣女。
到底是誰？
她的東西為什么會埋在法器墳場？
封印里困著的，又是什么？
問題一個接一個。
陸凡越想越煩躁。
他索性坐起來，抓起聚寶仙盆。
“破風(fēng)符，這玩意兒真能養(yǎng)魂也能滅魂？”
“你不是試過了？”
“我是說，圣女那書上寫的，靠譜嗎？”
破風(fēng)符沉默了一息。
“靠譜。”
“但也有風(fēng)險。”
“什么風(fēng)險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的道行，壓不住里面的東西。養(yǎng)魂可以，滅魂……你還差得遠(yuǎn)?！?br>陸凡若有所思。
養(yǎng)魂，滅魂。
他剛才試過了。
把斷劍養(yǎng)出聲。
把破風(fēng)符養(yǎng)出形。
這是養(yǎng)魂。
那滅魂呢？
“破風(fēng)符，滅魂是什么感覺？”
破風(fēng)符沒有回答。
沉默太久了。
久到陸凡以為它睡著了。
“……疼。”它終于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陸凡從未聽過的情緒，“像被火燒，像被刀割，像被一萬只螞蟻在啃你的魂。”
“別問了。”
陸凡放下聚寶仙盆。
“行，不問?！?br>他重新躺下。
明天開始修煉。
六顆聚靈丹。
六百塊靈石。
慢慢來。
他閉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掛在樹梢上，慘白慘白的。
法器墳場的風(fēng)吹過，嗚嗚作響。
像有人在哭。
又像有人在笑。
陸凡睡得很沉。
但他的手，一直攥著那塊令牌。
沈月瑤。
背面那只鳳凰，刻得很深。
像是要飛出來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