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公主的疑問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思涵本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但她忘了，在這個世界里，公主的尊嚴比天還大。，她剛端著木盆去井邊打水，就被兩個太監(jiān)堵在了回廊上?！叭羲己?？九公主有請?！保藨B(tài)卻不容拒絕。思涵還沒來得及放下木盆，其中一個太監(jiān)已經(jīng)伸手接了過去，另一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方向卻不是往府外走，而是穿過花園，繞過假山，到了一處她從未去過的偏廳。，布置卻精致得多。黃花梨的桌案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，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，角落里燃著不知名的香，氣味清冷幽遠。，不再是那日灰撲撲的丫鬟裝扮。藕荷色的襦裙外面罩著一件繡蘭草的半臂，發(fā)髻上簪了一支碧玉簪子，整個人像是被擦亮的銀器，露出本來的光澤。她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著一盞茶，卻沒喝，只是慢慢地轉(zhuǎn)著杯蓋?！己髞泶蚵牭剑粋€叫翠屏，一個叫翠鈿，都是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。“來了？”九公主抬了抬眼皮，語氣淡淡的，像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。，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：“見過九公主。”：“見了公主也不跪？”，沒動。，示意翠屏閉嘴。她放下茶盞，身子微微前傾，目光落在思涵臉上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靜?！澳侨赵诤笤?，是本宮故意換了衣裳去的?！彼_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本宮聽說，霖公子隔三差五就派人去浣衣局照應(yīng)一個小丫鬟，覺得稀奇。霖楓這個人，冷得像塊石頭，連本宮的面子都敢駁，居然會惦記一個洗衣裳的丫頭？”，緩緩踱到思涵面前，繞著她走了一圈?！八员緦m想看看，你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。”
思涵站在原地，手心微微出汗，但面上努力保持平靜：“公主看完了，覺得如何？”
九公主繞回到她面前，歪著頭打量了她幾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像惡意，倒像是一種帶著好奇的玩味。
“不如何?！彼f，“普通得很。”
翠鈿在后面添了一句：“公主，她那天還敢說您是丫鬟呢?！?br>“她說得也沒錯?！本殴鞑灰詾橐獾芈柫寺柤纾澳巧硪律驯緛砭褪茄诀叽┑?，本宮自己選的。本宮就想看看，沒了公主的身份，還有沒有人把本宮當回事?！?br>思涵微微一怔。這個九公主，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“你倒是有點意思?！本殴髦匦伦刂魑?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“那天本宮回去想了很久，一個浣衣局的小丫鬟，見了公主不跪不拜，還敢還嘴，要么是愚蠢至極，要么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銳利起來。
“要么是，你根本不屬于這里?！?br>思涵的心猛地一緊。
“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？”她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。
九公主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樣?xùn)|西，輕輕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塊玉牌，成色極好，上面刻著一個“霖”字，邊緣有磨損的痕跡，看得出被人反復(fù)摩挲過。
“這是霖楓隨身戴了多年的玉牌?！本殴髡f，“前**來找本宮，說想替你要一個名分，讓你從浣衣局調(diào)到他院里當差。本宮沒答應(yīng)，也沒拒絕。本宮只問他——那個丫鬟，究竟是誰?！?br>思涵看著那塊玉牌，手指在袖中微微發(fā)抖。霖楓去找了公主？為了她？
“他沒說?！本殴骼^續(xù)道，“但本宮看他說話時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個丫鬟，倒像是……在看一個失而復(fù)得的珍寶?！?br>她站起身，走到思涵面前，把玉牌塞進她手里。
“本宮不喜歡被人蒙在鼓里。你到底是什么人，你和霖楓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，本宮要一個答案?！本殴鞯穆曇魤旱土耍瑓s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今**不說，本宮有別的辦法讓你說。但本宮不想用那些辦法——至少現(xiàn)在還不想?！?br>偏廳里安靜下來，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起，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。
思涵攥緊了手中的玉牌，玉質(zhì)的溫潤觸感讓她想起霖楓昨夜在竹林里擁抱她的力度。她抬起頭，直視著九公主的眼睛。
“公主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全部?！本殴髡f。
思涵沉默了很久。她不能說穿越的事，至少不能現(xiàn)在說。但她需要一個足夠真實、足夠動人的理由，來解釋為什么一個浣衣局的丫鬟值得霖楓如此上心。
“我救過他的命?！彼罱K說。
九公主挑了挑眉。
“三年前，霖公子落水，是我跳下去把他拉上來的?！彼己幍庙樋?，語氣卻真誠，“從那以后，他便一直記著這份恩情。至于別的——”她低下頭，聲音輕了幾分，“是我高攀了?！?br>九公主盯著她看了很久，久到翠屏和翠鈿都忍不住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。
然后，九公主笑了。
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，帶著一種了然于心的意味。
“撒謊?！彼f，語氣卻不像生氣，“不過，是個漂亮的謊。本宮見過太多人，真的假的，一開口就知道。你剛才說的話，一半真一半假，假的那一半，是為了遮掩更真的東西?！?br>思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九公主伸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本宮不逼你了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本宮也有?！彼栈厥郑D(zhuǎn)身走回主位坐下，恢復(fù)了那副漫不經(jīng)心的神情，“你回去吧。調(diào)去霖楓院里的文書，本宮會讓人辦好?！?br>思涵愣了一下：“公主答應(yīng)了？”
“本宮為什么要為難一個撒謊都撒不好的傻丫頭？”九公主端起茶盞，遮住了嘴角的一絲笑意，“況且，本宮也想看看，你們兩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?！?br>思涵彎腰行了一禮，這次是真心實意的：“多謝公主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要走，身后忽然傳來九公主的聲音：“對了，那個叫云穎的，是你什么人？”
思涵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她。
九公主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光：“本宮昨晚做了一個夢，夢里有一個名字——云穎。很奇怪的夢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。你認識她嗎？”
思涵的手指微微顫抖，攥緊了玉牌。
“不認識?！彼f。
九公主看了她幾秒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好。去吧?！?br>思涵走出偏廳的時候，晨光正好落在回廊上，把青石板照得發(fā)亮。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玉牌，上面的“霖”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身后，偏廳的門緩緩關(guān)上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九公主在她走后，從袖中又取出了另一樣?xùn)|西——一個小小的、不屬于這個時代的、亮晶晶的塑料**。
九公主把它舉到陽光下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，自言自語般輕聲說了一句：
“云穎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