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蘭那邊幾乎是個黑洞。
周澤換新手機、買球鞋、跟朋友湊錢搞“項目”（每回都賠光），甚至去年他酒駕重新報名駕校，最后也落到我頭上“意思一下”。
每次張口，理由都挺堂皇，態(tài)度也理直氣壯，我的沉默和配合，在他們眼里估計早成默認程序，這回周澤辦婚禮，我早知道躲不過，心里大概算過一個遠超常規(guī)但還能咬牙的數(shù)，比方說六萬八。
可十二萬這個數(shù)砸下來，我耳邊還是嗡了一下，趙桂蘭在電話那頭笑得特暢快：“平舟啊，咱都是一家人，不分你我，澤澤是你看著長起來的，他有出息，你這**臉上也有光。
錢嘛身外物，最要緊是親情，你放心，這錢就是個過場，讓親戚朋友看看，回頭說不定……”
“回頭”后面她沒接著講，但類似的“回頭”我聽過太多。
回頭周澤賺了錢就還，回頭老房子賣掉手頭就寬裕，回頭……總是被拖到更遠的以后，我捏著手機站在暗著的客廳中央，像個木頭人，直到周語那條信息跳出來。
一千二百塊，我反復看著這個數(shù)字，又抬頭看向徹底黑下來的窗外。
周語讓我打這個數(shù)，什么意思？是徹底翻臉，還是另有盤算？她晚上回來要說什么？趙桂蘭看到這一千二，會怎么反應？直接炸鍋，還是陰陽怪氣？而我按下這筆一千二的轉(zhuǎn)賬之后，是能先喘口氣，還是揭開更麻煩的一層？
拇指終于落下去，但不是點在那筆十二萬的確認鍵上，而是先刪掉金額后面四個零，重新輸入“1200”，收款人：趙桂蘭，備注：賀周澤新婚，點擊確認，屏幕跳出轉(zhuǎn)賬成功，整個過程安靜得很，沒雷霆，也沒輕松，只有手機輕輕震了一下，像一聲悶嘆。
我把手機扔到沙發(fā)上，走到窗前，外面一棟棟樓燈光次第亮起，每盞燈后面大概都有自己的麻煩，我這攤事里，“岳母”和“小舅子”是最醒目的章節(jié)，周語的消息像在那章節(jié)里塞了個突兀的書簽，指向不知道的地方，她叫我等。
那就等，這口被壓了幾年的悶氣，似乎因為這一千二百塊，松動出一道細小的縫，我臉上被晚風吹得有點涼，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，不管晚上周語說什么，有些東西，從點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