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在電話里說：“就幾個塑料小人，你弟喜歡，送他又怎么了？”

我攥緊手機，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那是我打了三個月工、排了通宵隊才買到的限量版手辦，全球只有兩千個。

而所謂的“弟”，是我舅家的孩子，今年十歲，去年摔碎我三千塊的化妝品時，全家人說“他還小”。

01

綠皮火車晃蕩了十八個小時，終于把我從北京拽回了這座北方小城。

出站口飄著煤灰味的冷風，我爸裹著件起球的羽絨服，看見我時嘴唇動了動，憋出句：“瘦了?！?br>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
去年他也是這么說，然后下一句就是“你舅媽給你介紹了個對象，明天見見”。

那男的比我大十一歲，離異帶娃，在縣城開了個修車鋪。

舅媽當著全家人的面說：“青禾啊，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趁年輕趕緊嫁了才是正事?！?br>
當時我剛考上研究生，十里八鄉(xiāng)頭一個。

車開出車站，路兩邊是熟悉的灰撲撲的樓房。

我爸開著那輛開了十年的捷達，收音機里放著賣藥的廣告。

他沒問****過得怎么樣，沒說想我，只是沉默地開車。

我也沉默著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我媽在家族群里發(fā)的消息：“青禾到家了，晚上都來吃飯啊?！?br>
底下跟了一串語音。

二姨：“哎喲大學生回來了？我正好有件事想找她幫忙?！?br>
舅媽：“讓她順便買箱奶上來，家里沒飲料了?！?br>
表姐：“青禾你上次說的那個什么手辦還有嗎？我家小寶天天念叨。”

我沒回。

群里很快刷了十幾條，全是指使我買東西的，也沒見他們發(fā)個紅包。

我爸瞥了眼我的手機屏幕，說：“**把你那些小玩意兒收柜子里了，怕落灰?！?br>
“哪個柜子？”

“就你房間那個?！?br>
我“嗯”了一聲，心里隱隱有些不安。

我家住在城東的老小區(qū)，六樓，沒電梯。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年，我爸一直說修，一直沒修。

我摸黑爬上去，到門口時喘得厲害——在北京天天忙****，體力確實不如從前了。

02

門沒關(guān)嚴，里面?zhèn)鱽碚f笑聲。

我推開門，滿屋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