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燈一按，在我對面坐下，順手翻起桌上的雜志。

"吃過飯沒？"

"還沒有。"

他站起來想進廚房熱菜，我叫住他。

"建軍，我有件事得跟你說清楚。"

他轉(zhuǎn)身，視線落在我臉上。

我把檢查單遞過去。

"我懷上了。"

他接過紙，低頭掃了一眼。

然后把化驗單放回茶幾上，抬起頭，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
那種冷靜，讓我心里一下沉了下去。

"去掉。"

我早猜到他會這么講，可真聽見這兩個字，還是像被人從背后猛推了一把。

"建軍……"

"桂華，我們當初說好的，是不要孩子的。"

"可這孩子都來了……"

"來了也得做掉。"他的語氣干脆得很，"你明天去醫(yī)院，我陪你過去。"

"建軍！"我一下站起來，聲音發(fā)抖，"這是咱倆的孩子，你就這么……"

"桂華。"他打斷我，眼神突然變得生硬，"你要執(zhí)意要生，那咱們?nèi)兆泳蛣e過了。"

那句話像一塊石頭，直砸在我胸口。

我的眼淚往下掉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"你怎么說得出口……"

"我只是在說真話。"他走過來，在我面前蹲下，聲音壓低了一點，"桂華，你聽我說，我不是不在乎你。"

"正是因為心疼你，我才不愿意你再遭這份罪。"

"你現(xiàn)在覺得孩子來了很歡喜，可你想過沒有，有了孩子以后，日子會變成什么樣？"

"你看看你辦公室那個王姐，生完孩子才幾年，人一下子垮了。頭發(fā)掉一把一把的，腰直不起來，孩子一生病半夜往醫(yī)院跑……"

"我不怕。"我咬緊牙。

"你現(xiàn)在不怕，將來會后悔的。"他握住我的手，"桂華，相信我，我是真的為你好。"

"咱兩個人，不是過得挺舒坦的嗎？"

我眼淚流個不停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心里一個聲音在喊：別做，別做，你已經(jīng)很想要這個孩子了。

可另一個聲音說：他要真走了，你怎么辦。

最后，我還是去了醫(yī)院。

手術(shù)室的燈白得刺眼，照得人頭發(fā)都發(fā)亮。

護士叫我放松，我閉上眼，讓眼淚順著眼角滑進耳朵里。

出來的時候，沈建軍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