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魚不翻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衍收到了一個消息——張御史告病在家，已經(jīng)三天沒有上朝了?！案娌?？”蘇衍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重復(fù)了一遍?！笆?，”青黛站在床邊匯報道，“張府的人說，張大人從皇宮回去之后就把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里，****不見客。第三天的時候，府上的人發(fā)現(xiàn)他暈倒在書案前，面色蒼白，氣息虛弱，像是……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?！?。“他沒事吧？太醫(yī)去看過了，說是心力交瘁，需要靜養(yǎng)。沒有大礙。那就好?！?，就閉上了眼睛，看起來像是要繼續(xù)睡覺。，欲言又止。“青黛姑娘，”蘇衍沒睜眼，“你還有事？公子，奴婢有句話不知當(dāng)講不當(dāng)講。不當(dāng)講就別講?！?，但每一次她還是會選擇硬著頭皮說下去?！肮樱瑥堄愤@件事，朝中已經(jīng)傳遍了。有人說公子巧言令色，用花言巧語蒙蔽了張御史；有人說公子深藏不露，連鐵面御史都在公子面前吃了虧；還有人說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一些。
“還有人說，公子是陛下從外面找來的……面首?！?br>蘇衍睜開了眼睛。
“面首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青黛的臉微微泛紅，“就是男寵的意思?！?br>蘇衍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面首。男寵?！彼钸吨@兩個詞，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，“我一個每天躺床上不動的咸魚，成了女帝的面首？”
“公子，您不生氣嗎？”
“為什么要生氣？”蘇衍反問，“面首好歹還有個‘首’字，聽著像是個頭目。比‘妖人’好聽多了。”
青黛徹底不知道該說什么了。
“公子，您……您的心態(tài)真的好得不像話?！?br>“不是心態(tài)好，”蘇衍打了個哈欠，“是懶得生氣。生氣多累啊。又要動腦子，又要動嘴皮子，有時候還要動手。有那個精力，不如多睡一會兒?！?br>青黛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公子說得對。是奴婢多慮了?！?br>她欠了欠身，退出了房間。
鎏金大門緩緩合攏，房間重新歸于安靜。
蘇衍躺在床上，雙手枕在腦后，盯著天花板上流動的聚靈陣法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面首。
這個詞像一根刺，不疼，但扎在那里，讓人不太舒服。
不是因為這個詞本身——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。而是因為這個詞背后隱含的意思——他和姜月桓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在別人眼中，已經(jīng)從“女帝和一個奇怪的人”變成了“女帝和她的男人”。
這種認(rèn)知的轉(zhuǎn)變，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麻煩。
更大的麻煩。
“嘖，”蘇衍輕輕嘖了一聲，“就知道會這樣?！?br>?！獧z測到宿主情緒波動。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95%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，您說過“不想了，愛咋咋地”。請遵守您的承諾。
“我知道，”蘇衍在心里說，“但有些事，不是不想就能解決的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那就更不要想了。想也解決不了。不如不想。
蘇衍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想也解決不了。不如不想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頭頂，把自己整個人裹成了一個蠶蛹。
“睡覺?！?br>---
但這個世界顯然不打算讓他安安靜靜地睡覺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姜月桓來的時候，臉色比平時要冷幾分。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常服，長發(fā)束起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。但她的眉頭微微蹙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整個人散發(fā)著一種“生人勿近”的氣息。
她走進(jìn)房間，看到蘇衍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個頭頂?shù)臉幼?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冬眠?！碧K衍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。
“現(xiàn)在是夏天?！?br>“那就夏眠?！?br>姜月桓走到床邊坐下，伸手扯了扯被子。
“出來。朕有事跟你說?！?br>蘇衍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，露出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睛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張伯庸的事。”
“他不是告病了嗎？”
“告病是真的，但不是因為心力交瘁。”姜月桓的目光微冷，“是有人在背后動了手腳?！?br>蘇衍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朕今天讓人去查了。張伯庸暈倒的前一天晚上，有人去過他的書房。那個人在書房里留了一樣?xùn)|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姜月桓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遞給蘇衍。
蘇衍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跡工整端正，但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——
“管好你的嘴。否則，下次就不是暈倒這么簡單了?！?br>蘇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然后抬起頭看著姜月桓。
“這是恐嚇信？”
“是。而且不是普通的恐嚇信。”姜月桓指了指紙張的右下角，那里有一個極小的標(biāo)記，看起來像是一個扭曲的蛇形圖案，“這是‘暗蛇’的標(biāo)志?！?br>“暗蛇？”
“一個見不得光的組織。專門替人做臟活——刺殺、恐嚇、栽贓、滅口。只要出得起價錢，什么都做。朕追查這個組織很多年了，一直沒能將其連根拔起?！?br>蘇衍沉默了。
有人雇了殺手組織，去恐嚇一個**他的御史。
這不是一個好消息。
“你覺得，”蘇衍緩緩開口，“這件事是沖我來的，還是沖你來的？”
姜月桓看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帶著一絲贊賞——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。
“都有可能。如果是沖你來的，那就是有人想通過恐嚇張伯庸，讓他閉嘴，避免他繼續(xù)**你。如果是沖朕來的，那就是有人想制造混亂，讓朝中人心惶惶。”
“有沒有可能是張伯庸自導(dǎo)自演的？”蘇衍問。
“不可能。張伯庸這個人，你可以說他迂腐，可以說他固執(zhí)，但他不蠢，更不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?！?br>蘇衍把恐嚇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，然后還給了姜月桓。
“陛下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查。一查到底?！苯禄傅穆曇舯淙玷F，“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朕的人，朕要讓他們付出代價?！?br>“你的人”這三個字讓蘇衍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他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。
“查是要查的，”蘇衍說，“但我建議陛下不要大張旗鼓地查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打草驚蛇。暗蛇能存在這么多年不被連根拔起，說明他們很擅長藏匿。如果大張旗鼓地查，他們只會藏得更深。不如……引蛇出洞?！?br>姜月桓挑了挑眉：“你有辦法？”
“沒有，”蘇衍誠實地說，“我只是提個思路。具體怎么操作，陛下比我懂?！?br>姜月桓看著他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“蘇衍，你嘴上說什么都不懂，但你的腦子比朝中很多大臣都好使?！?br>“這不叫腦子好使，”蘇衍說，“這叫‘旁觀者清’。我站在局外，不用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利益糾葛，所以看得更清楚。真讓我去處理，我肯定搞砸?！?br>“你就這么不相信自己？”
“不是不相信自己，”蘇衍打了個哈欠，“是懶得相信自己。相信自己也是一件很累的事。要證明自己，要表現(xiàn)自己，要讓別人認(rèn)可自己——太麻煩了?！?br>姜月桓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你這個人，真是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，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躺了下來，像往常一樣躺在蘇衍旁邊。
“今天累嗎？”蘇衍隨口問道。
“還好。就是暗蛇的事讓人心煩?！?br>“那就別想了。躺一會兒，什么都別想?！?br>“你說得容易?！苯禄搁]上眼睛，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，“朕是女帝，朕的責(zé)任不允許朕‘什么都不想’?！?br>“那就想吧，”蘇衍說，“但想的時候，讓自己舒服一點。比如——躺著想?！?br>姜月桓輕笑了一聲。
“你這個‘?dāng)[爛哲學(xué)’，用在任何事情上都適用嗎？”
“不一定，”蘇衍想了想，“但在‘讓自己舒服’這件事上，絕對適用?！?br>姜月桓沒有再說話。
她安靜地躺著，呼吸漸漸變得平穩(wěn)。
蘇衍側(cè)過頭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下，她的側(cè)臉線條柔和了許多，不像白天那樣鋒芒畢露。她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蘇衍看了幾秒，然后迅速收回目光，盯著天花板。
“別看了，”他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再看就要出事了。”
?！獧z測到宿主心跳頻率：102次/分鐘。比正常水平偏高。建議：轉(zhuǎn)移注意力，比如——數(shù)羊。
“閉嘴。”
系統(tǒng)提示：本系統(tǒng)是在幫您。
“你幫不上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……好的。祝您晚安。
蘇衍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姜月桓身上的雪松香氣在空氣中彌漫，清冷而不刺鼻。
他慢慢地放松下來，呼吸和她的呼吸漸漸同步，像是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流。
然后，他睡著了。
---
第二天早上，蘇衍醒來的時候，姜月桓已經(jīng)走了。
枕頭上留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只有兩個字——
“早安?！?br>筆跡比之前的信箋要潦草一些，像是匆忙中寫下的。
蘇衍看著那兩個字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他把紙條折好，和之前那封信一起放在枕頭底下。
叮——擺爛值+6（夜間時段）。當(dāng)前擺爛值：54/500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，您已經(jīng)收集了女帝的兩封親筆信了。要不要考慮開一個“女帝信件收藏夾”？
“你這個系統(tǒng)，是不是太閑了？”
系統(tǒng)提示：本系統(tǒng)全天候運轉(zhuǎn)，不存在“閑”或“不閑”的狀態(tài)。
“那你就是太八卦了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本系統(tǒng)不八卦。本系統(tǒng)只是在陳述觀察到的現(xiàn)象。
蘇衍沒有理它。
他坐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感覺體內(nèi)的靈力又充沛了一些。
凝氣九層。
又一個晚上，從凝氣八層到了凝氣九層。
按照這個速度，再過兩三天，他就能突破到筑基期了。
筑基期。
一個躺了不到十天的咸魚，即將達(dá)到無數(shù)修士花費數(shù)十年才能達(dá)到的境界。
“這世界真不公平，”蘇衍自言自語，“但對我來說，這挺好的?！?br>青黛帶著侍女們送來了早膳。今天的早膳是一碗靈米粥、一碟靈獸肉干、三個靈菜包子和一杯靈果汁。
蘇衍一邊吃一邊想事情。
暗蛇?？謬樞?。張伯庸告病。有人在背后搞鬼。
這些事情，按理說都和他無關(guān)。他只是一個咸魚，他的職責(zé)是躺好，其他的事情應(yīng)該交給女帝去處理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總覺得這些事情和他有關(guān)。
不是因為他是被害者——張伯庸才是被害者。
而是因為——張伯庸被恐嚇，起因是他。
如果不是他，張伯庸不會進(jìn)宮，不會看到他，不會被他的話說得“需要再想想”，也就不會成為暗蛇的目標(biāo)。
“嘖，”蘇衍放下筷子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又開始想了?！?br>叮——檢測到焦慮情緒。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90%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，請停止思考。思考不是您的職責(zé)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控制不住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那就努力控制。擺爛需要強大的內(nèi)心。真正的擺爛，不是什么都不想，而是想完之后——依然選擇什么都不做。
蘇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這個系統(tǒng)，有時候說話還挺有哲理的。”
系統(tǒng)提示：本系統(tǒng)只是陳述事實。
蘇衍笑了。
“行。想完之后，依然什么都不做。這才是真正的擺爛?！?br>他重新拿起筷子，繼續(xù)吃飯。
吃完早膳，他躺回床上，雙手枕在腦后，盯著天花板。
但他沒有睡覺。
他在“想完之后，依然什么都不做”。
---
當(dāng)天下午，蘇衍正在吃點心的時候，青黛急匆匆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公子，有人求見?！?br>“誰？”
“周元白?！?br>蘇衍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來了——那個在天樞城大街上遇到的年輕人，天璇宗外門弟子，曾經(jīng)想邀請他加入宗門的那一個。
“他怎么來了？”
“陛下之前賞賜了他，還提升了他在宗門的待遇。他說……要來當(dāng)面感謝公子?！?br>蘇衍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讓他進(jìn)來吧?！?br>片刻后，周元白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比上次見面時精神了許多，穿著一身干凈的道袍，腰間掛著一塊新牌子——那是天璇宗內(nèi)門預(yù)備弟子的身份令牌。但他的表情有些局促，走進(jìn)寢殿的時候，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，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，像一只誤入了猛獸領(lǐng)地的兔子。
“蘇……蘇公子?！彼卸Y。
“坐?！碧K衍指了指床邊的一把椅子。
周元白猶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坐下了。但他只坐了椅子的一小半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像是隨時準(zhǔn)備站起來逃跑的樣子。
蘇衍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緊張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緊張?！敝茉椎穆曇粲行┌l(fā)抖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第一次進(jìn)皇宮，有點不習(xí)慣?！?br>“上次在飛舟上，你不是挺淡定的嗎？”
“上次……”周元白苦笑，“上次我是被嚇傻了，根本來不及緊張?！?br>蘇衍拿起一塊點心遞給他。
“吃嗎？”
周元白接過點心，咬了一口，眼睛微微睜大。
“這、這是靈玉糕？天璇宗只有長老才能吃到的靈玉糕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蘇衍說，“我只知道它好吃。你喜歡吃的話，走的時候帶一些回去?！?br>周元白看著手中的靈玉糕，又看看蘇衍，表情復(fù)雜。
“蘇公子，你……你在這里過得怎么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吃得好，睡得好，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那就好，”周元白松了口氣，“我聽說張御史**你的時候，還擔(dān)心了好幾天。后來聽說張御史告病了，又聽說有人恐嚇?biāo)@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蘇衍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周元白聽完，臉色變得有些凝重。
“暗蛇……我聽說過這個組織。天璇宗曾經(jīng)有一個內(nèi)門弟子，就是因為得罪了暗蛇，被……被殺了全家。”
蘇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殺了全家？”
“是。那個弟子在外面歷練的時候，無意中破壞了暗蛇的一次交易。暗蛇派人報復(fù)，一夜之間，他的家族七十二口人全部被殺。天璇宗派人去查，查了三年，什么都沒查到。”
蘇衍沉默了。
七十二口人。
一夜之間。
“后來呢？”他問。
“后來那個弟子瘋了。瘋瘋癲癲地在天璇宗后山游蕩了十幾年，最后跳崖**了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下來。
蘇衍靠在枕頭上，看著天花板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“蘇公子，”周元白小心翼翼地說，“你要小心。暗蛇的人……什么事都做得出來?！?br>“我知道，”蘇衍說，“但我不怕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沒什么好失去的?！?br>周元白愣了一下，然后搖了搖頭。
“蘇公子，你現(xiàn)在有陛下的庇護(hù)。對暗蛇來說，你是‘女帝的人’。這個身份，本身就是一種威脅。他們可能不會直接對你動手，但他們會對你在乎的人動手。”
蘇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在乎的人。
他在這個世界上，有在乎的人嗎？
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一張臉——清冷的眉眼，微微翹起的嘴角，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的側(cè)臉。
“嘖，”蘇衍在心里嘖了一聲，“還真有?！?br>“蘇公子？”周元白看著蘇衍忽然變得有些微妙的表情，疑惑地叫了一聲。
“沒事，”蘇衍回過神，“你繼續(xù)說?！?br>“我沒什么要說的了，”周元白站起身，“我就是來看看你?？吹侥銢]事，我就放心了。蘇公子，你……你多保重。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，盡管找我。雖然我修為不高，但我一定會盡力的?！?br>蘇衍看著這個年輕人真誠的臉，心中涌起一種暖意。
“謝謝你，周元白?！?br>“不用謝。”周元白笑了笑，“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，但也是最……怎么說呢……最讓人想幫忙的人?！?br>“因為我有咸魚氣場?！碧K衍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你回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周元白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向外走去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蘇公子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?！?br>“不當(dāng)講就別講?！?br>周元白被噎了一下，但還是說了出來：“天璇宗有個內(nèi)門弟子，叫柳如煙。她是……是張御史的外孫女?！?br>蘇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張御史的外孫女？”
“是。柳如煙在天璇宗很出名，二十三歲就達(dá)到了金丹初期，是天璇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弟子之一。她……她對外公的事情很在意。我聽同門說，她已經(jīng)在打聽公子的事情了。”
蘇衍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打算做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柳如煙這個人……脾氣不太好。她外公吃了虧，她不會善罷甘休的?！?br>“我知道了?！碧K衍點了點頭，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周元白抱了抱拳，轉(zhuǎn)身走出了寢殿。
他的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，消失在花園深處。
蘇衍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張御史的外孫女。天璇宗內(nèi)門弟子。金丹初期。
二十三歲，金丹初期。
在這個世界，這是一個堪稱天才的修煉速度。
而她的外公，因為**他，被恐嚇、告病、暈倒在家中。
在柳如煙看來，這一切的罪魁禍?zhǔn)资钦l？
是他。
“嘖，”蘇衍揉了揉眉心，“麻煩來了?！?br>?！獧z測到新的潛在威脅：金丹期修士柳如煙。當(dāng)前宿主實力：凝氣九層。實力差距：極大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建議：繼續(xù)擺爛，提升實力。在柳如煙到來之前，盡可能多地累積擺爛值。
“你覺得我能在她來之前升到金丹期？”
系統(tǒng)提示：以當(dāng)前擺爛效率，預(yù)計需要……大約2000小時。而柳如煙可能明天就到。
“那就是不行了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是的。所以建議宿主另想辦法。
蘇衍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另想辦法？我有什么辦法？我一個凝氣九層的咸魚，面對一個金丹初期的天才修士，我能怎么辦？”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可以——
“不用你說，”蘇衍打斷系統(tǒng)，“我知道我該怎么辦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“躺著。等死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……這就是您的辦法？
“對。反正打不過。跑也跑不掉。不如躺著，省點力氣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……您說得有道理。
蘇衍在被子里悶悶地笑了一聲。
“放心吧。我運氣一向不錯。說不定柳如煙來了之后，看到我這么咸魚，就懶得動手了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確定要用“咸魚”來對抗一個金丹期修士的怒火？
“不確定。但我也沒別的辦法了?！?br>系統(tǒng)提示：……祝**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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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(dāng)天晚上，姜月桓來的時候，蘇衍把周元白來過的事告訴了她。
他沒有提柳如煙——他覺得這件事應(yīng)該由姜月桓自己發(fā)現(xiàn)，而不是由他來“告狀”。
但姜月桓顯然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
“朕已經(jīng)派人盯著天璇宗了，”她躺在蘇衍旁邊，語氣平靜，“柳如煙如果離開宗門，朕會第一時間知道?！?br>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不怎么辦?！苯禄搁]上眼睛，“她如果來找你，朕會讓她知道，鳳儀宮不是她能隨便撒野的地方?！?br>蘇衍側(cè)過頭看著她。
“你不打算阻止她來？”
“阻止？為什么要阻止？”姜月桓睜開眼睛，目光中帶著一絲冷意，“朕倒要看看，天璇宗的天才弟子，敢不敢在朕的地盤上動朕的人。”
又是“朕的人”。
蘇衍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但沒有糾正她。
“萬一她真的動手呢？”
“那就更好了?！苯禄傅穆曇羝届o如水，但蘇衍能聽出其中的殺意，“朕正好缺一個理由，給天璇宗一個警告。”
蘇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這是在利用我？”
姜月桓轉(zhuǎn)過頭看著他，目光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神色。
“你覺得朕在利用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所以問你?！?br>姜月桓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然后伸出手，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。
蘇衍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你、你干什么？”
“朕在確認(rèn)一件事?！苯禄甘栈厥?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確認(rèn)什么？”
“確認(rèn)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?！?br>“這跟捏我臉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有關(guān)系，”姜月桓的笑意更深了，“因為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，被捏臉的時候不會臉紅?！?br>蘇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確實有點燙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被捏的正常反應(yīng)！”他辯解道，“誰被捏臉都會臉紅！”
“是嗎？”姜月桓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促狹，“那朕再捏一下試試。”
“別！”
蘇衍往后縮了縮，把被子拉到了下巴。
姜月桓看著他這副受驚的樣子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蘇衍，你知不知道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有多好笑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?！?br>“朕告訴你——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?！?br>“我不是貓。我是咸魚?！?br>“咸魚被踩了尾巴也會跳起來嗎？”
“咸魚沒有尾巴?！?br>“那你剛才縮什么？”
“我是……我是本能反應(yīng)。跟尾巴沒關(guān)系?！?br>姜月桓笑著搖了搖頭，沒有再繼續(xù)逗他。
她躺回枕頭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蘇衍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朕不會利用你?！?br>蘇衍愣了一下。
“朕說不會利用你，就不會利用你?！苯禄傅穆曇艉茌p，但很認(rèn)真，“柳如煙的事，朕會處理。你什么都不用做，什么都不用想。繼續(xù)擺你的爛就行?！?br>蘇衍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?！彼罱K說。
“嗯?！?br>兩個人安靜地躺著。
蘇衍看著天花板上的聚靈陣法，心中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姜月桓說不會利用他。
他相信她。
不是因為她是女帝，不是因為她的承諾有多重的分量。
而是因為——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
一個人說真話的時候，聲音往往會變輕。
這是他在地球的時候?qū)W到的一個小知識。
“蘇衍。”姜月桓忽然又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說，你不怕暗蛇，因為你沒什么好失去的?！?br>蘇衍沒有說話。
“但朕覺得，你在撒謊?！?br>蘇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“你來到這個世界雖然只有不到十天，但你已經(jīng)有了在乎的東西。你在乎張伯庸——因為他是被你連累的。你在乎周元白——因為他是第一個向你伸出援手的人。你在乎青黛——因為她每天都在照顧你。”
姜月桓頓了頓。
“你在乎朕?！?br>蘇衍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朕說得對嗎？”
房間安靜了很久。
蘇衍深吸一口氣，緩緩?fù)鲁觥?br>“對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輕。
姜月桓沒有再說話。
但蘇衍能感覺到，她在笑。
那種很輕很輕的、只有嘴角微微翹起的笑。
他側(cè)過頭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側(cè)臉線條柔和得不像話。
蘇衍看了幾秒，然后收回目光，盯著天花板。
“別看了，”他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再看真的要出事了?！?br>但他的手，不知什么時候，已經(jīng)和姜月桓的手貼在了一起。
不是握著。
只是貼著。
手背貼著手背。
溫?zé)岬钠つw碰觸冰涼的皮膚，像是一個無聲的約定。
蘇衍沒有抽開。
姜月桓也沒有。
他們就那樣安靜地躺著，手背貼著手背，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里輕輕回蕩。
然后，慢慢地——
慢慢地——
蘇衍的手指動了動，勾住了姜月桓的小指。
姜月桓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手指也動了動，回勾住了蘇衍的小指。
兩根小指勾在一起，像是兩個小孩子在拉鉤。
蘇衍閉上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這就是擺爛的代價，”他在心里想，“越擺爛，越逃不掉。”
但他沒有覺得不好。
?！獧z測到宿主心跳頻率：118次/分鐘。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85%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，您確定這是“擺爛”嗎？您確定不是在“談戀愛”？
蘇衍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安靜地躺著，感受著小指上那一點微弱的牽絆，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。
然后，慢慢地——
慢慢地——
他睡著了。
這一次，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沒有修仙，沒有女帝，沒有暗蛇，沒有柳如煙。
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海灘，和一條躺在沙灘上曬太陽的咸魚。
咸魚旁邊，蹲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長裙，長發(fā)如墨般垂至腰際，眉眼清冷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戳了戳咸魚的肚子。
咸魚翻了個身，繼續(xù)曬太陽。
她笑了。
笑聲清脆如鈴，在海風(fēng)中飄散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當(dāng)前擺爛值——68/500（二級咸魚）。距離下一級“**咸魚”還需432點擺爛值。預(yù)計時間：360小時（當(dāng)前效率85%-120%浮動）。
隱藏事件解鎖：“小指之約”——與女帝達(dá)成第一次肢體互動（非被動）。事件獎勵：擺爛值+20。當(dāng)前擺爛值：88/500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，本系統(tǒng)有一個嚴(yán)肅的問題想問您。
蘇衍：問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確定您這個“擺爛系統(tǒng)”不是“戀愛系統(tǒng)”嗎？
蘇衍：……
系統(tǒng)提示：本系統(tǒng)越來越不確定了。
蘇衍：閉嘴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好的。祝您晚安。夢里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