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自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趙長纓這才敢動彈。，發(fā)現(xiàn)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，灑下清冷的光輝。那光芒照在她的臉上，冰涼而蒼白，像是她此刻的臉色。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行走。她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，處理自己的傷口，也給弟弟**燒。，她看到了一座廢棄的獵人小屋。，四面漏風(fēng)，屋頂破了個大洞，星光從洞口灑落下來。墻壁是木頭和泥土壘成的，已經(jīng)歪歪斜斜，像是隨時會倒塌。門板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，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框。。，讓他靠著墻壁坐了下來。，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，傷口被牽動，疼得她冷汗直冒。。。，撕下自己的衣襟，用力纏住傷口。，兩層，三層……，她纏了好幾圈才勉強(qiáng)止住血。那布條被血浸透，變成暗紅色，看起來觸目驚心。。
她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——那是阿忠給她的，里面有一些基本的藥物和繃帶，還有一小壺烈酒。
她打開布包，里面的東西少得可憐。一小包金創(chuàng)藥，一卷繃帶，一小壺烈酒，還有一根銀針和一團(tuán)絲線。
沒有麻沸散。
什么麻藥都沒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烈酒倒在傷口上。
"嘶——"
劇痛像是火焰一樣蔓延開來，從后背燒到前胸，從前胸?zé)剿闹俸?。趙長纓忍不住弓起身子，額頭上冷汗直冒，青筋暴起。她把一塊布條塞進(jìn)嘴里，狠狠咬住，牙關(guān)緊鎖，發(fā)出咯咯的聲響。
酒液灼燒著血肉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鐵針在刺入身體。她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劇烈地發(fā)抖，像是要散架了一樣。
但她沒有叫出聲。
一聲都沒有。
她把眼淚咽進(jìn)肚子里，把慘叫壓在喉嚨里，只有額頭的青筋在跳動，證明她正在承受怎樣的痛苦。
趙仲昂被驚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看到姐姐的樣子，嚇得魂飛魄散。那是怎樣的畫面啊——姐姐臉色蒼白如紙，額頭上全是汗水，后背上的傷口猙獰可怖，鮮血還在往外滲。
"姐姐！你怎么了？"他撲過來，小臉上滿是驚恐和淚水，"姐姐！你流血了！"
"沒事……"趙長纓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是破碎的瓷片，"幫姐姐……把針線……拿來……"
她的針線包還在。
那是母親給她的，上面繡著一枝梅花，是母親年輕時的繡品。她一直貼身帶著，從來不舍得用。
趙仲昂跌跌撞撞地爬過去，從她的包袱里翻出針線包，遞給她。他的小手在發(fā)抖，淚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。
趙長纓咬著布條，顫抖著把針穿上線。
那動作很慢，每穿一針都要耗費(fèi)她大量的力氣。她的手指在發(fā)抖，幾次都沒能把線穿進(jìn)針眼里。
但她沒有放棄。
終于，針穿好了。
她把手伸到背后，憑著感覺，用針線縫合傷口。
每一針都像是在受刑。
每一針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剜她的肉。
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，混著汗水，滴在地上，在地上暈開一小片**。
但她沒有停。
一針，兩針，三針……
她不知道縫了多少針，只知道自己的眼淚已經(jīng)流干了，嗓子已經(jīng)啞了，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，渾身都是冷汗。
終于，傷口被縫上了。
她把布條從嘴里拿出來，累得幾乎虛脫。
"姐姐……"趙仲昂撲過來抱住她，哇哇大哭，"姐姐，你疼不疼？我不要你死……我不要你死……"
"不哭……"趙長纓伸手摸了摸他的頭，聲音虛弱得像是風(fēng)中的游絲，"姐姐沒事。姐姐死不了……"
她低頭看著弟弟的小臉，眼眶又紅了。
這個孩子，從小就跟著她長大，跟屁蟲一樣寸步不離。她記得他小時候的樣子，圓滾滾的臉蛋，黑溜溜的眼睛，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他瘦得像一根柴火，臉頰凹陷，眼眶突出，哪里還有半分當(dāng)年的模樣？
不能死。
死了，誰來保護(hù)他？
她把弟弟摟進(jìn)懷里，閉上眼睛。
夜深了，林中的風(fēng)嗚咽著吹過，像是在為這個殘酷的世道哭泣。
當(dāng)天夜里，趙長纓發(fā)起了高燒。
傷口發(fā)炎了。
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細(xì)菌從傷口侵入，在她的血液里繁殖，吞噬著她的身體。
她躺在地上，渾身滾燙，額頭像是被火燒過一樣。她的大腦昏昏沉沉的，意識模糊，嘴里不斷地囈語。
"爹……我不甘心……"
"忠叔……"
"殺……殺了他們……"
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，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見的敵人搏斗。
趙仲昂守在她身邊，一刻也不敢離開。
他用樹葉舀來溪水，一滴一滴地喂給姐姐喝。那溪水很涼，他怕姐姐喝了會著涼，但又怕姐姐渴著。
他又用濕布敷在她的額頭上，那是他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。他一遍又一遍地?fù)Q水，一遍又一遍地敷在姐姐額頭上，祈求老天保佑。
"姐姐，你一定要好起來……"他握著姐姐的手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，"仲昂會很乖的……仲昂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……姐姐，你醒醒……姐姐……"
趙長纓沒有反應(yīng)，只是不斷地囈語，偶爾還會掙扎幾下。她的眼皮在跳動，手指在抽搐，整個人像是一只被困在火里的蝴蝶，拼命地?fù)潋v著翅膀。
趙仲昂看著姐姐蒼白的臉，心如刀絞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爬到角落里，找了一根樹枝，在地上寫寫畫畫。
"報仇"
"活下去"
"保護(hù)姐姐"
他寫著寫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那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一條條爬行的蚯蚓，卻承載著一個十二歲孩子全部的恨意和決心。
"姐姐，"他握著姐姐的手，哽咽著說，"等我長大了，換我來保護(hù)你。我會變強(qiáng)的，我會學(xué)武藝，我會**……誰敢欺負(fù)姐姐，我就殺誰……"
他說著說著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，從來沒有殺過雞，沒有見過血?？涩F(xiàn)在，他居然在心里發(fā)誓要學(xué)**。
這就是這個世道。
吃人的世道。
把好好的孩子，逼成****。
第二天清晨，趙長纓終于退燒了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到弟弟趴在她身邊睡著了，小臉上還掛著淚痕。他的睫毛濕漉漉的，像是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。他的嘴唇干裂了，臉頰上有幾道泥印，顯然昨晚哭得很厲害。
她的心揪成一團(tuán)。
她動了動身子，發(fā)現(xiàn)后背的傷口依然很疼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。但已經(jīng)不像昨晚那樣火燒火燎了。燒也退了，整個人輕松了很多。
"仲昂。"她輕聲喚道。
趙仲昂一下子驚醒，看到姐姐醒了，眼淚又涌了出來："姐姐！你終于醒了！我以為你要死了……我以為你不要我了……"
"傻孩子。"趙長纓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，自己的眼眶也紅了，"姐姐哪有那么容易死。"
她掙扎著坐起來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
破舊的小屋，歪斜的墻壁，從屋頂漏進(jìn)來的星光……一切都和昨晚一樣，只是她的身體不一樣了。
"仲昂，你昨天給我喂水了嗎？"
趙仲昂點點頭："我用葉子舀的，舀了好久。葉子破了，我又去找了一片……姐姐，你喝點水吧，我去給你舀……"
他說著就要爬起來，卻被趙長纓拉住了。
"不用了。"她說，"你自己都渴成什么樣了，還給我舀水？"
趙仲昂低下頭，小聲說："姐姐比我重要……"
趙長纓看著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這個孩子……似乎在災(zāi)難中一夜長大了。
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跟在她身后撒嬌的小少爺了。他學(xué)會了照顧人，學(xué)會了忍耐，學(xué)會了在逆境中堅強(qiáng)。
"餓了吧？"她從懷里掏出剩下的干糧——那是兩塊被壓扁的桂花糕，已經(jīng)碎得不成樣子了，"來，吃點東西。"
趙仲昂接過桂花糕，卻沒有立刻吃，而是掰成兩半，把大的那半遞給姐姐："姐姐也吃。"
趙長纓的眼眶**了。
她接過桂花糕，咬了一口。桂花的香甜在口腔里散開，混著一股陳舊的味道——那是被壓碎后又風(fēng)干的味道，不好吃，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
姐弟倆就這樣分著吃了那半塊桂花糕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吃完東西，趙長纓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。
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但已經(jīng)能動了。
"走吧，"她說，"我們得繼續(xù)趕路。"
她彎腰背起弟弟，踉蹌著走出了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