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月 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，姿態(tài)放松但不散漫?！拔以谄胀由桨l(fā)現(xiàn)了一處秘境?！?，但很穩(wěn)?！袄锩嬗泻芏嗲逡舨荨！?。，是景文精心挑選的。，連綿萬里，山勢險峻，靈氣稀薄。，但偶爾也會有人在深山里撞見機(jī)緣——幾十年前，就有一個采藥人在普陀山深處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株五百年份的紫靈芝，賣出了天價?！芭既话l(fā)現(xiàn)”的先例，讓他的話聽起來不那么離譜。，普陀山面積巨大，地形復(fù)雜，就算司徒月想派人去找，也如同大海撈針。，退可守。。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，目光像***術(shù)刀，在景文臉上來回切割。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包間里安靜得能聽見靈香燃燒時發(fā)出的細(xì)微噼啪聲。
景文沒有躲閃她的目光。
他直視著她的眼睛，表情平靜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后背已經(jīng)開始冒汗。
校服的內(nèi)襯貼在皮膚上，黏糊糊的，很不舒服。
他想動一下，但他忍住了。
現(xiàn)在任何多余的舉動，都可能被解讀為心虛。
終于，司徒月開口了。
“你知道騙我的后果嗎？”
她的聲音依舊清冷，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危險的意味，像是一把藏在綢緞里的刀，不動聲色，卻鋒利無比。
景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沒有露怯。
他認(rèn)真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誠懇而鄭重：“前輩是合歡宗的人，又是當(dāng)紅巨星，我肯定不敢?！?br>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表明了敬畏——你是合歡宗的弟子，我不敢得罪你。
又暗戳戳捧了她一句——你是當(dāng)紅巨星，我仰慕你還來不及，怎么可能騙你。
司徒月的表情緩和了幾分。
她重新審視了景文一眼，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少年。
“說說你發(fā)現(xiàn)秘境的情況?！?br>景文內(nèi)心大定。
第一步，成了。
他開始回憶腦海中關(guān)于清音草的每一條記載。
清音草——音律類靈藥，喜陰濕，常生于溪流之畔、巖壁縫隙之間。
葉片呈橢圓形，邊緣有細(xì)齒，葉面覆有一層銀白色的絨毛。
風(fēng)吹葉動，會發(fā)出極輕極細(xì)的聲響，如琴弦微振，故而得名。
成熟期約三到五年，采摘后需陰干保存，不可暴曬.......
這些信息，在他腦中如同刻在石板上一樣清晰。
現(xiàn)在，他要做的，就是把它們變成一段“親身經(jīng)歷”。
“那個地方在普陀山深處，一條岔谷的盡頭?！?br>景文開口了，語速不快不慢。
“我當(dāng)時是在追一只受傷的靈兔——那只兔子腿上中了一箭，跑得不快，我就想抓回去賣了換點靈石?！?br>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細(xì)節(jié)。
“追了大概半個時辰，那只兔子鉆進(jìn)了一條石縫里。
石縫很窄，我本來沒想進(jìn)去，但我聽到里面有水聲，就好奇往里看了一眼?！?br>“然后我發(fā)現(xiàn)，那條石縫后面，是一個很大的溶洞?！?br>“溶洞頂上有個裂口，陽光從裂口照進(jìn)來，照在洞底一片水潭上。水潭旁邊，長著一片——”
他停了停，目光微微抬起，像是在努力回憶那種植物的名字。
“翠綠色的草。葉片上有銀白色的絨毛，風(fēng)一吹就會發(fā)出很輕很輕的響聲?！?br>他說得很慢，偶爾停頓一下，像是在從記憶深處打撈細(xì)節(jié)。
這些細(xì)節(jié)，全是真實的——至少，是圖譜上記載的“真實”。
司徒月一直盯著他。
她的目光從一開始的銳利，漸漸變得專注。
當(dāng)她聽到“葉片上有銀光風(fēng)吹會響”這些細(xì)節(jié)時，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這些特征，和宗門典籍里記載的清音草完全吻合。
而且——
這些細(xì)節(jié)，不是一個外人能輕易知道的。
清音草的價值，是合歡宗最近幾年才發(fā)現(xiàn)的秘密。
外界對它的了解，僅限于“一種普通靈藥”的層面，很少有人知道它的葉片會發(fā)光、風(fēng)吹會響。
如果景文是在編故事，他不可能編出這些細(xì)節(jié)。
除非——
他真的見過。
“有多少株？”她問。
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，像是怕驚動什么似的。
景文想了想，伸出一只手，張開五指，然后又翻了一次。
“四五十株吧?！?br>他頓了頓，又補(bǔ)充道：“大部分是幼苗，只有巴掌大。但中間有七八株長得比較高，葉片也更大，看起來像是快要成熟了?！?br>司徒月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四五十株。
還有七八株即將成熟。
這個數(shù)字，比她過去兩年通過各種渠道搞到的清音草總量，還要多出好幾倍。
她強(qiáng)壓下內(nèi)心的激動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帶我去看看?！?br>景文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。
他沒有露出任何慌張或猶豫的表情。
相反，他面露難色，搖了搖頭。
“那個地方比較遠(yuǎn)，而且很隱秘?！?br>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我當(dāng)時是誤打誤撞進(jìn)去的，石縫外面全是差不多的巖壁，沒有明顯的標(biāo)記。
要再找到準(zhǔn)確位置，估計得花時間仔細(xì)搜尋。”
他想了想，給出了一個時間。
“大概……需要一周左右?！?br>一周。
司徒月皺了皺眉。
她這周在青藤市的巡演結(jié)束后，下一站就是隔壁的清遠(yuǎn)市，然后是洛城、江都……行程排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一直排到了下個月底。
她根本不可能在這里等一周。
而且——
一周？
這個時間，太巧了。
剛好她等不了。
剛好卡在她的行程空檔之外。
她看向景文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。
這小子——
是不想帶她去？
還是在跟她談條件？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司徒月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輕響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聲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敲在景文的心上。
但他沒有躲閃。
他直視著她的眼睛，表情坦然。
過了片刻，司徒月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像是一層薄冰上裂開的紋路，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。
但她沒有再追問秘境的位置。
因為她轉(zhuǎn)念一想，又覺得自己多慮了。
一個煉氣一層的窮學(xué)生，敢騙合歡宗的弟子？
又不是活膩了。
而且——
她打量著景文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，腳上那**了膠的帆布鞋，書包帶子上磨損的痕跡——
這個人，不像是在撒謊。
他更像是……真的缺錢。
“行?！?br>她的語氣放松了幾分，身體也微微前傾，從一種“審問”的姿態(tài)，變成了“談判”的姿態(tài)。
“放心吧，要是真的有清音草，哪怕是幼苗，我也少不了你的好處?！?br>她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株幼苗，五萬仙門幣?！?br>“如何？”
五萬。
景文聽到這個數(shù)字，心臟狂跳。
他攢了九年的錢，**賣鐵，省吃儉用，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了，也才湊了三千。
司徒月一張嘴，就是一株五萬。
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。
但他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。
他只是微微皺眉，像是在認(rèn)真思考這個報價。
過了片刻，他開口了。
“那……若是成熟的清音草呢？”
司徒月一愣。
她沒想到景文會問這個。
隨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如果是成熟的，十萬?！?br>景文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帶著幾分少年人藏不住的興奮，像是一個窮了很久的人，突然看到了一筆天降橫財。
“那我還是賣給前輩成熟的清音草吧?！?br>他說得很認(rèn)真。
“那處秘境里有好幾株清音草馬上就要成熟了，估計三四個月就可以采摘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算時間。
“到時候再和前輩交易?！?br>三個月后，就是高考。
這是他當(dāng)下最重要的目標(biāo)。
只要能從司徒月手里忽悠到啟動資金，等他考上大學(xué)，這筆債務(wù)就有了周旋的余地。
大學(xué)和古代宗門類似——考上了，就有了一個宗門弟子的身份。
到了那時候，沒有人會因為幾十萬的債務(wù)為難他。
考上大學(xué)，本身就代表著還款能力。
這就好比凡俗世界的名校畢業(yè)生，銀行愿意給他們批貸款，不是因為他們在校期間有多能賺錢，而是因為他們的“未來”值那個價。
景文要的，就是那個“未來”。
司徒月看著景文那副“撿到寶”的高興模樣，內(nèi)心反而更信任了幾分。
她就算知道秘境在哪，也沒有時間去守著。
巡演、通告、粉絲見面會……她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根本抽不出身去普陀山那種偏僻地方待上十天半個月。
更何況，靈藥幼苗成熟需要時間。
三到五個月，她等得起。
如果景文能直接給她成熟的清音草，那自然是最好不過。
多花點錢？
她不在乎。
但對面前這個少年來說——
她看了一眼景文的校服和鞋子，心里有了判斷。
這可能是他改變命運的機(jī)會。
“好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伸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。
一道微光閃過，一張漆黑如墨的名片出現(xiàn)在她指間。
名片沒有任何文字，只有一枚銀色的音符印記，觸手生涼，隱隱有靈氣流轉(zhuǎn)。
“這是我的****?！?br>她把名片放在桌上，推到景文面前。
“清音草成熟了，第一時間聯(lián)系我。”
景文接過名片。
他沒有急著收起來，而是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像是在欣賞一件稀罕物。
然后，他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。
司徒月這是要走？
他有些無語。
這位大明星，身家?guī)浊f，一場巡演就能賺幾百萬——
難道不知道，談生意要給定金嗎？
“前輩。”
景文斟酌著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小心。
“咱們這筆交易……是否需要簽訂契約？”
契約。
這兩個字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，激起了細(xì)微的漣漪。
司徒月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本來沒想那么多——畢竟景文只是個煉氣一層的窮學(xué)生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但聽到“契約”兩個字，她心動了。
契約，是仙門常用的交易憑證。
它不是心魔誓言那種玄之又玄的東西，就是凡俗的合同——****，簽字畫押，具有法律效力。
仙門是個誠信社會，契約的約束力遠(yuǎn)比凡俗的法律要強(qiáng)。
簽了契約，就等于有了法律效力。
反悔？違約？
那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如果景文簽了契約，那清音草就有了保障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意念一動，一塊玉簡出現(xiàn)在手中。
玉簡呈青白色，巴掌大小，表面光滑如鏡，隱隱有靈氣流轉(zhuǎn)。
“這是契約，你看一下?！?br>她把玉簡遞給景文。
景文看著那塊玉簡，有幾分尷尬。
他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前輩……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窘迫。
“我還沒有神識?！?br>煉氣一層，神識未開，根本讀不了玉簡。
這是修仙界最基礎(chǔ)的門檻——煉氣三層，神識初開，才能勉強(qiáng)讀取玉簡中的信息。煉氣五層以上，才能自如運用。
而景文，連門檻都沒摸到。
司徒月愣了一下。
她這才意識到——
面前這個少年的層次，比她想象的還要低。
“抱歉。”
她收回玉簡，指尖在儲物戒指上一點。
一道微光閃過，紙筆飛出，懸浮在半空。
紙張是上等的宣靈紙，質(zhì)地細(xì)膩，隱隱有靈氣流轉(zhuǎn)。筆是一支普通的靈毫筆，筆尖是用一階妖獸的尾毛制成的，沾墨后能保持筆鋒不散。
司徒月的神識如同一只無形的手，操控著筆尖在紙上快速書寫起來。
筆走龍蛇，字跡工整。
片刻后，她停筆。
紙張自動折疊，飛向景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