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縷人間煙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赤足踏著松軟的泥土，感受著從未有過的觸感。，只有虛無。而這里，腳下是實的，頭頂是藍的，風(fēng)吹過皮膚帶著涼意，陽光照在臉上帶著溫暖。，又那么令人欣喜。，幾個孩子正在玩耍。他們看到蒼瞑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好奇地圍了過來?！澳闶钦l呀？從哪里來的？”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頭問他。，想說“混沌海”，但意識到這個詞孩子們不可能理解。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說：“遠方。遠方是多遠？”小女孩追問?！昂苓h很遠。比村后的那座山還遠嗎？”，點了點頭：“比那座山遠得多?！?，似乎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充滿了好奇。這時，一個白發(fā)蒼蒼的老者從村中走出來，看到蒼瞑，微微一愣，然后笑著迎了上來?！澳贻p人，你是路過此地？”老者上下打量著他，目光中帶著溫和。：“是?？茨忝嫔?，是從外地來的吧？天色不早了，不如在村里歇一晚?！崩险哒f著，側(cè)身引路，“村里雖然簡陋，但管一頓飯、一張床還是可以的?！?，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在混沌海中，只有吞噬與被吞噬，從沒有人對他這樣笑過。
“多謝?！彼f。
老者姓王，是村子的里正。他帶著蒼瞑走進村子，一路上不停地介紹著村里的情況——誰家種了什么莊稼，誰家生了娃，誰家的老牛又下了崽。
蒼瞑聽著這些瑣碎的日常，覺得十分新鮮。
他從未想過，世界可以這樣安靜、這樣平凡、這樣……美好。
王里正將蒼瞑領(lǐng)到自家院子，讓老伴收拾出一間空房。老伴是個慈祥的老婦人，手腳麻利，不一會兒就將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“年輕人，你先歇著，晚飯好了叫你?！崩蠇D人笑著說。
蒼瞑坐在床沿上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土墻、木窗、粗布被褥，簡陋到了極點。但他覺得，這里比混沌海中的任何地方都讓人安心。
傍晚時分，飯菜的香氣飄進房間。
蒼瞑走出房門，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擺著幾碗粗茶淡飯——糙米飯、野菜湯、一碟咸菜。
“家里沒什么好東西，你將就著吃。”王里正招呼他坐下。
蒼瞑端起碗，夾了一口飯菜放進嘴里。
味道很淡，粗糙，甚至有些難以下咽。
但他覺得，很好吃。
這是他第一次品嘗“食物”。在混沌海中，他只需要吸收混沌之氣就能生存，從不知道“吃”是什么感覺。
“好吃嗎？”老婦人問。
蒼瞑點頭：“好吃?！?br>老婦人笑了，又給他添了一碗飯。
夜幕降臨，蒼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仰頭望著星空。
天空中有無數(shù)星辰，密密麻麻，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鉆。在混沌海中，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。
“睡不著？”王里正端著一壺茶走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在看星星?！鄙n瞑說。
“星星有什么好看的？天天看，早就看膩了?！蓖趵镎χf。
蒼瞑沒有回答。對他來說，一切都是新鮮的，一切都是值得看的。
王里正給他倒了一杯茶，兩人就這樣坐著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“年輕人，你從哪里來？”王里正問。
“很遠的地方?！鄙n瞑還是那個回答。
“為什么要離開家鄉(xiāng)？”
蒼瞑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那里……什么都沒有?！?br>王里正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“家鄉(xiāng)再不好，也是家鄉(xiāng)。我年輕時也出去闖蕩過，在外面待了二十年，最后還是回來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這里有人等我?！蓖趵镎蛭堇?，那里傳來老婦人收拾碗筷的聲音，“老伴、孩子、孫子……他們在哪里，家就在哪里。”
蒼瞑聽著，心中隱隱觸動。
“你有家人嗎？”王里正問。
蒼瞑搖了搖頭。
他沒有家人。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，不知道自己屬于哪里。他是混沌海中的一片碎片，沒有根，沒有歸處。
“那你更應(yīng)該留下?！蓖趵镎牧伺乃募绨?，“在我們村里住下，時間長了，就有了家人?！?br>蒼瞑沒有說話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“家人”，但那一刻，他心中涌起一種渴望——他想要有一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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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瞑在村子里住了下來。
他沒有急著離開，而是每天在村里閑逛，幫村民們干些零活。他幫王里正劈柴、挑水，幫村東頭的張嬸修補屋頂，幫村西頭的李大爺趕牛耕地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，一塊磨盤大的石頭，他單手就能舉起。村民們嘖嘖稱奇，都說這個年輕人不簡單。
蒼瞑沒有解釋自己的來歷，只是默默地干活，默默地觀察著這個世界。
他看到了村民們的淳樸與善良——誰家有了困難，全村人都會來幫忙；誰家有了喜事，全村人都會來慶祝。
他也看到了天道的另一面。
有一天，村中一個年輕人外出打獵，被妖獸所傷，抬回來時已經(jīng)奄奄一息。村里唯一的醫(yī)者——一個煉氣期的散修——搖了搖頭，說他的傷勢太重，已經(jīng)救不回來了。
年輕人的母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蒼瞑站在一旁，看著那年輕人一點一點失去生機。他能感覺到，年輕人體內(nèi)的生命力在流逝，像沙漏中的沙子，不可**。
他想出手相救。以他的修為，只需一絲靈氣就能穩(wěn)住年輕人的傷勢。
但他猶豫了。
他剛來到這個世界，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。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，不知道暴露之后會引來什么麻煩。
就在他猶豫的時候，年輕人閉上了眼睛。
母親哭暈了過去。
蒼瞑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。
那一刻，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種情緒——自責(zé)。
如果自己早點出手，那個年輕人就不會死。
但他沒有。
因為他在害怕。
害怕暴露，害怕麻煩，害怕未知。
那個年輕人的死，成了蒼瞑心中第一道傷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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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幾天，村中一個孕婦臨產(chǎn)。
接生婆忙進忙出，產(chǎn)婦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村子。
蒼瞑站在院外，聽著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喊叫，心中不安。
突然，慘叫聲停了。
接生婆跑出來，臉色慘白：“難產(chǎn)！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個！”
產(chǎn)婦的丈夫跪在地上，痛哭流涕。
蒼瞑推開人群，走進了產(chǎn)房。
他看到產(chǎn)婦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身下的被褥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。她的眼睛半睜著，眼神渙散，已經(jīng)快要失去意識。
蒼瞑伸出手，將一絲靈氣渡入產(chǎn)婦體內(nèi)。
靈氣沿著經(jīng)脈流轉(zhuǎn)，穩(wěn)住了產(chǎn)婦的心脈，也護住了腹中胎兒。
片刻之后，嬰兒的啼哭聲響起。
“生了！生了！”接生婆驚喜地喊道，“是個大胖小子！”
產(chǎn)婦的丈夫沖進產(chǎn)房，跪在床邊，握著妻子的手，泣不成聲。
蒼瞑退出了產(chǎn)房，站在月光下，久久沒有動。
他救了兩條命。
但之前那個年輕人，他沒有救。
“如果我能早一點……”
他低聲自語，沒有說完。
從那天起，蒼瞑心中多了一個念頭——他要變強。不是為了吞噬，不是為了爭斗，而是為了……保護。
保護那些他不想失去的人。
保護那些他還沒有遇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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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瞑在村子里住了三個月。
三個月里，他幫村民們做了很多事。他治好了王里正的老寒腿，幫張嬸找回了走失的孫子，甚至一個人進山打死了一頭危害村子的妖獸。
村民們將他當成了恩人，對他尊敬有加。
但蒼瞑知道，自己不能一直留在這里。
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。他要弄清楚天道的本質(zhì)，要弄清楚自己從何而來、為何而生。
臨行前，王里正拉著他的手，說：“年輕人，外面世道亂，你一個人要小心。要是累了，就回來。村子永遠歡迎你?！?br>蒼瞑點了點頭。
他走出村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槐樹下，幾個孩子朝他揮手。
王里正站在院門口，朝他點頭。
蒼瞑轉(zhuǎn)過身，朝著遠方走去。
他不知道，這一去，就是萬年。
萬年之后，當他站在劍宮的廢墟上，看著漫天的火焰和遍地的尸骸，他會想起這個村子，想起這些平凡而善良的人。
他會問自己：如果當初沒有離開，如果當初留在那個村子里，過完平凡的一生，結(jié)局會不會不同？
但沒有人能回答他。
因為命運沒有如果。
而在遙遠的未來，一個名叫秦昭明的劍修，將會因為他的選擇，經(jīng)歷九世輪回。
一個名叫寧晚棠的女子，將會在愛與恨之間，承受萬年的孤獨。
此刻，蒼瞑只是迎著朝陽，走向遠方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他要變強。
強到足以保護他想保護的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