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，在反復(fù)回響：
是誰在你腦子里，裝了個導(dǎo)航？
第二章 梧桐里7號
門把手沒有再動。
但蘇婉能感覺到，顧衡就站在門外，一動不動地站著。隔著磨砂玻璃，那個輪廓像一尊雕塑。
“婉婉？”聲音又響起，更溫和了，“開門。里面空氣不好，對你睡眠不好。”
蘇婉的手指在鍵盤上發(fā)抖。她盯著屏幕上“煤氣燈效應(yīng)”的詞條解釋，那些字在跳動：
“一種心理操控手段，讓受害者逐漸懷疑自己的記憶力、感知力甚至理智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查點資料?！彼穆曇舭l(fā)飄，“馬上睡。”
門外沉默了幾秒。
“查什么資料，需要鎖門？”
“……”
“婉婉，”顧衡嘆了口氣，那聲音里充滿了包容和擔(dān)憂，“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壓力大，但你不能這樣。深夜一個人鎖在書房，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只會讓你更焦慮。聽話，開門，我陪你去睡覺。”
聽話。
這個詞像一根細針，扎進蘇婉的太陽穴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事。想起顧衡說“聽話，吃這個對你好”時遞過來的藥。想起他說“聽話，這件衣服更適合你”時掛進她衣柜的裙子。想起他說“聽話，別總跟那些朋友來往，她們會影響你”時溫柔但不容置疑的表情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手，握住了鼠標(biāo)。
光標(biāo)移動到瀏覽器右上角。
點擊“×”。
所有頁面關(guān)閉。屏幕變回默認的星空壁紙——這也是顧衡選的，他說“星空能讓你心境開闊”。
“我睡了。”她對著門說，聲音空洞。
門外的人影又站了幾秒，然后，腳步聲輕輕響起，離開了。
蘇婉坐在黑暗里，直到聽見臥室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，直到顧衡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(wěn)均勻。
她才敢讓眼淚掉下來。
無聲的，洶涌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婉在餐桌上放了一張紙條。
“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，中午不回來吃飯?！?br>紙條旁邊放著那瓶陳主任開的安神藥，她已經(jīng)倒出來兩粒，放在小碟子里，假裝吃過。
八點半，顧衡還沒醒。他昨天熬夜改書稿，這是他的習(xí)慣——夜里工作，上午補覺。
蘇婉穿上最不起眼的米色風(fēng)衣，戴上口罩和**，像做賊一樣溜出家門。她沒有去圖書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