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是我太蠢，今后您對我什么態(tài)度我就對您什么態(tài)度，不會再因為您是我母親就一再退讓。”

林瓷一字一句，皆是多年的失望與寒心所積攢出的決絕。

可楊蕙雅半點沒聽進去，“姜家送你出國留學(xué)，給你和聞?wù)喠嘶椋F(xiàn)在好了你翅膀硬了，開始過河拆橋了？”

糍粑伸出小爪子落在林瓷掌心撓了撓，小模樣很乖，像是在說‘媽咪別不開心’，林瓷被弄得心軟軟，不想繼續(xù)和楊蕙雅在電話里爭吵不休。

“晚上我會去，可以了嗎？”

楊蕙雅重重摁斷電話，氣得心口劇烈起伏著，姜韶光在旁扶住她的肩膀，“媽咪，你沒事吧，姐姐怎么說？”

“我怎么會生這么一個狼心狗肺的女兒？”

姜韶光一怔，眼底的得逞閃過，臉上苦惱的表情未退，“姐姐不肯回來嗎？”

“回來，我親自跟她說，她敢不回來嗎？”

“那就好。”姜韶光松了口氣，“那我叫聞?wù)缫黄疬^來，我親自解釋，好讓他們和好?！?br>
楊蕙雅沒攔著。

她再怎么寵愛姜韶光，但林瓷和聞?wù)谢榧s，聞家老**也只認林瓷這個真千金，不要冒牌貨。

將來林瓷就是聞家少奶奶，和她撕破臉沒好處。

“還是韶光懂事?！?br>
楊蕙雅輕拍姜韶光的手背，“過些天聞?wù)d許會和林瓷補辦結(jié)婚證，你好好養(yǎng)傷，有什么事情和媽咪說，知道嗎？”

姜韶光擅長扮柔弱，扮單純，但不是真的傻，聽得出楊蕙雅是在提醒她別再破壞林瓷和聞?wù)I(lǐng)證。

“我知道，我再也不會麻煩聞?wù)缌??！?br>
…

…

去姜家是個契機。

今早在盛光那番話的確是有些氣過了頭，見了面也好心平氣和哄一哄，聞?wù)饝?yīng)下來，還算好了時間去公寓接人。

聞?wù)_車到了公寓。

等了半個小時不見林瓷下來，想發(fā)消息才想起自己還處于被拉黑的狀態(tài)。

沒辦法只好先把面子放一放上樓，門上的鎖已經(jīng)換了新的，這次還加裝了一個監(jiān)控。

這是要防誰？

他嗎？

他都親自過來想要道歉，林瓷卻來這一套，實在是不識相，那他也沒有接她的必要了。

在公寓等人耽誤了時間，聞?wù)s到姜家時已經(jīng)到了飯點，周芳出來將人迎進去，“你來的正好，菜都準備好了。”

走上臺階，聞?wù)鄦柫司洌骸胺家蹋执蓙砹藛?？?br>
“到了，早就到了?！?br>
“到了？”

怎么會，他可是提前一小時就去了公寓樓下等，除非她根本不在家，可林瓷在江海除了辛棠根本沒朋友。

辛棠這些天在外地工作，那她還能去哪兒？

聞?wù)€沒想明白，姜韶光細柔的喊聲便落至耳畔，她撐著拐杖過來，“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，快進來，姐姐在等你了。”

聞?wù)c頭進去，步伐不由加快了些，路過時無意識忽略了姜韶光想讓他扶的手。

姜韶光的手停在空氣中，不尷不尬地滯住。

周芳過來，“韶光，我扶你?！?br>
“不用?！?br>
她冷冷甩脫，艱難用拐杖追過去，楊蕙雅看到這幕，“聞?wù)?，你這孩子，你扶一下韶光啊，沒瞧見她腿有傷?！?br>
林瓷坐在餐廳循聲回頭，恰好看到聞?wù)霌ё〗毓獾膱雒?，多少次她因為他們的親密舉動吃醋生氣，也爭論過。

每到這種時候聞?wù)B解釋都沒有，只會留林瓷一人自我懷疑審視，而后陷入無盡的懊悔中。

最后甚至?xí)岩勺约菏遣皇钦娴奶M隘。

這兩個人則享受著藕斷絲連的曖昧感，絲毫不在意她的眼淚與酸楚，仔細想想，他們還真是天生一對。

聞?wù)恍⌒挠|到姜韶光的手，意識到林瓷還在，自己本就是來道歉的還做出這種讓人誤會的舉動，正要收回卻看林瓷一言不發(fā)轉(zhuǎn)過了臉。

不吃醋，不在意。

實在不像她。

也不可能是她。

好勝心上來，聞?wù)ё〗毓獾搅执缮磉?，拉開椅子，故作溫柔，“你腿傷還沒好就別隨便起來了，坐。”

“聞?wù)?，我還是坐對面去吧，你和姐姐坐?！?br>
姜韶光作勢要站起來，一旁的林瓷突然站了起來，一言不發(fā)繞過桌子到了對面坐下。

姜韶光與聞?wù)瑫r愣住。

“姐姐……”姜韶光又拿出柔弱委屈的那面，林瓷只是換了個位置，卻弄得像是她欺負了她，“我不是有意的，你坐，你和聞?wù)缱??！?br>
“林瓷，你別太過分了，韶光讓我來是想緩和我們的關(guān)系，她是好心，你呢？你這是拿喬給誰看？”

聞?wù)驹诮毓馍磉?，?dān)當著給她撐腰的角色，這種他們合起伙來對付自己的場面，林瓷早就見怪不怪，唇角展露了一抹冷笑，看著他們表演，沒有發(fā)聲。

很快楊蕙雅便加入其中。

“怎么了這是，飯還沒吃呢怎么就吵起來了？”

“媽咪，是我不好?！苯毓鉁I花閃爍，抬頭望著她，“我想讓聞?wù)绾徒憬阕谝黄?，可姐姐誤會了?！?br>
“林瓷！”

楊蕙雅連給林瓷說話的機會都沒有，“你一個做姐姐的，怎么這么小氣，韶光傷了腿，哪里方便坐哪里，這你也要爭嗎？”

“真是好大一場戲。”

林瓷語調(diào)沒有起伏，平淡的，不緊不慢，像局外人一樣，淡漠的表情生在她瓷玉一般的面容上，冷清又遙遠。

“從始至終我一句話都沒說過，你們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一個小氣愛爭搶的罪名扣到了我頭上，真有意思，原來今天不是讓我來吃飯的，是來背鍋的?！?br>
“姐姐……”

“誰是你姐姐？”

林瓷提高音量，“你和我有血緣關(guān)系嗎？才過了幾年，姜小姐就忘記以前是怎么對我頤指氣使，吆五喝六的了？”

“現(xiàn)在我成了姜家親生的，你就想當我妹妹，叫我一聲姐姐就想行使‘大的讓著小的’權(quán)力，不覺得自己無恥過了頭嗎？”

楊蕙雅眼睛瞪得通紅，忍無可忍沖上去，揮手便重重落了一巴掌在她臉上。

“伯母！”聞?wù)肴r卻已經(jīng)來不及，楊蕙雅用力太重，巴掌的指印肉眼可見地拓在了林瓷頰上。

燒灼的，**辣的疼著，跟著被打碎的還有她對楊蕙雅僅存的一點母女親情。

“小瓷……”

周芳過去摟住她，“小瓷，你別說了?！?br>
林瓷揮開周芳的手，憋著眼圈的熱意小跑著沖了出去，聞?wù)プ?，姜韶光先他一步站起來，剛走一步便狠狠摔到地上?br>
聞?wù)_步定住，看向林瓷離開的背影，糾結(jié)再三還是先回頭扶住了姜韶光。

…

…

司庭衍早上約好了去給路臻東新開的俱樂部捧場，就快到地方，英姐的電話打了過來，語調(diào)焦急。

“司先生，剛才夫人紅著眼睛從外面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，而且……臉好像腫了，像是被打了?！?br>
司庭衍神色一沉，吩咐司機，“前面路口調(diào)頭，回家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