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（或者說，此刻占據(jù)了他身軀的現(xiàn)代靈魂）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，幾乎要撞破肋骨。

那行冰冷的系統(tǒng)提示文字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。

“工業(yè)**2.0”？

“***的大門”？

這平板到底是什么來頭？

是仙家法寶，還是域外奇物？

但現(xiàn)在，他沒時間深究。

宮墻外的撞擊聲和喊殺聲如同催命的鼓點(diǎn)，一聲急過一聲。

時間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！

他強(qiáng)行壓下翻騰的雜念，目光重新聚焦在丹陛下那群跪伏在地，因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魏忠賢舊部身上。

為首那老太監(jiān)，名叫曹化淳（根據(jù)平板零碎信息提示，此人是魏忠賢心腹，掌管過甲字庫，且對**早期并非全然惡意，此處借用其名，但與正史可能不符），他的反應(yīng)己經(jīng)說明了一切。

“曹化淳！”

朱由檢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，與他年輕甚至有些文弱的外表截然不同，“朕沒時間聽你表忠心！

甲字庫地下，有什么？

神機(jī)營火器庫丙叁號柜的鑰匙，在誰手里？

說重點(diǎn)！”

曹化淳猛地抬頭，老淚縱橫，但眼神卻銳利起來，仿佛回到了當(dāng)年替九千歲打理機(jī)密事務(wù)的時候，語速極快：“回陛下！

甲字庫地下，有九千歲…罪宦魏忠賢秘密改建的一處地窖，內(nèi)藏精鍛鳥銃三百桿，未曾錄冊的魯密銃五十支，精煉**二十桶，還有…還有一批來自弗朗機(jī)人的燧發(fā)槍圖紙和少量樣銃！

皆是以防萬一，留待…留待真龍啟用！”

燧發(fā)槍？！

朱由檢瞳孔一縮。

這超出了他的歷史知識，大明此時主流還是火繩槍，燧發(fā)槍是更先進(jìn)的東西！

魏忠賢這老狐貍，果然留了后手！

“鑰匙！”

朱由檢追問。

“鑰匙…鑰匙就在老奴身上！”

曹化淳從貼身內(nèi)衣里摸索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，雙手高高舉起，“九千歲臨終前密令，若社稷傾覆在即，陛下能道破‘甲字地下’與‘丙叁暗格’二語，便是天命所歸，令老奴等誓死效忠，交出所有，助陛下挽天傾！”

王承恩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，他完全不知道，就在這紫禁城底下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，竟然藏著這樣一個秘密武庫！

而陛下…陛下又是如何得知的？！

他看著御座上那個仿佛脫胎換骨的年輕皇帝，只覺得無比陌生，又隱隱生出一絲絕境中的希望。

“好！”

朱由檢霍然起身，一把抓過王承恩慌忙遞過來的外袍披上，動作甚至有些粗魯。

他指著曹化淳，“你，立刻帶朕的心腹太監(jiān)和侍衛(wèi)，去甲字庫，將里面所有鳥銃、**，尤其是燧發(fā)槍和圖紙，全部取出，運(yùn)往午門！

快！”

“奴婢遵旨！”

曹化淳磕了個頭，爬起來，那股子久違的干練勁兒似乎又回來了，點(diǎn)了幾個人名，跟著王承恩安排的人匆匆而去。

朱由檢又看向另外幾人：“你們！

誰知道神機(jī)營現(xiàn)在誰在主事？

還能調(diào)動多少人？”

一個穿著破舊號衣，臉上帶疤的漢子抬起頭，眼神兇悍：“回陛下！

神機(jī)營提督內(nèi)臣李國楨那個軟蛋早就跑沒影了！

但營里還有幾百號老弟兄，是當(dāng)年跟著孫督師（孫承宗）打過**的，火器玩得熟，被排擠在外圍。

領(lǐng)頭的是個把總，叫趙興武，就守在離午門不處的東朝房！

只要陛下旨意到，他們肯拼命！”

“趙興武…” 朱由檢迅速在平板的歷史資料碎片里搜索，模糊有點(diǎn)印象，是個低級軍官，但作戰(zhàn)勇猛。

“王承恩！”

“奴婢在！”

“你親自去！

找到這個趙興武，傳朕口諭，不，拿朕的佩劍去！”

朱由檢解下腰間一把裝飾華美的短劍扔給王承恩，“告訴他，朕就在午門城樓上！

讓他帶著所有能打仗、會使火器的弟兄，立刻上城布防！

甲字庫的軍械馬上就到！

告訴他，守住午門，朕與他共富貴！

守不住，大明今夜**，你我皆為**之奴！”

“陛下！

您萬金之軀，豈可親臨險(xiǎn)地？！”

王承恩接過劍，手都在抖。

“險(xiǎn)地？”

朱由檢慘然一笑，指著殿外沖天的火光和越來越近的廝殺聲，“這紫禁城，還有安全的地方嗎？

快去！

這是唯一的生路！”

王承恩不再猶豫，捧著短劍，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。

此刻，宮殿內(nèi)暫時只剩下朱由檢一人，以及殿外越來越清晰的“闖王來了不納糧”的呼喊聲。

他背著手，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再次點(diǎn)開平板。

指尖劃過，調(diào)出之前瞥見的“高爐煉鋼簡易圖紙”和“番薯高產(chǎn)種植法”，還有那些關(guān)于財(cái)政、吏治的零散建議。

這些東西，每一樣都足以改變一個時代，但現(xiàn)在，他需要的不是長遠(yuǎn)規(guī)劃，而是立刻能殺敵保命的東西！

他的目光鎖定在“神機(jī)營火器改良”的一項(xiàng)具體條目上——“**顆?；c定量裝填”。

平板上的說明很簡單：將粉末狀**制成大小均勻的小顆粒，能極大增加燃燒效率，提升射程和威力；使用定裝藥包，能大幅提高射擊速度。

就是這個！

他立刻撕下一片明**的龍袍襯里，又抓起御案上的一支朱筆，憑借腦海中平板顯示的簡易流程圖和說明，飛速地畫下了顆?；?*的大致工藝（用水、酒精混合粉末，篩制晾干），以及定裝紙筒藥包（預(yù)先量好**和彈丸）的示意圖。

剛畫完，曹化淳派的人先回來了，氣喘吁吁地稟報(bào)：“陛下！

甲字庫…打開了！

東西…東西都在！

正在往外搬！”

“好！”

朱由檢將畫好的黃布片塞給來人，“把這個交給曹化淳，讓他立刻找人，就在甲字庫門口，按照此法，緊急處理一批**！

越快越好！

弄好立刻送上城墻！”

那人雖不明所以，但見皇帝神色猙獰，不敢多問，接過布片就跑。

朱由檢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大步走向殿外。

他知道，歷史上**最終沒有離開乾清宮，走向了煤山。

但今夜，他偏要逆著歷史的洪流，去那最危險(xiǎn)的午門城頭，賭上一切！

當(dāng)他走出大殿，夜風(fēng)裹挾著硝煙和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
遠(yuǎn)處午門方向火光沖天，人影幢幢，箭矢破空聲、火銃轟鳴聲、垂死哀嚎聲交織在一起。

他握緊了手中的平板，這冰冷的物件此刻卻給了他一絲詭異的溫暖和底氣。

“工業(yè)**2.0？”

他低聲自語，嘴角扯起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，“那就從今晚，用燧發(fā)槍和顆粒**，給李自成的農(nóng)民軍，好好上一課！”

他的身影，逆著西處奔逃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堅(jiān)定地走向那片廝殺的煉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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