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你是誰!
天邊悶雷滾滾,醞釀了半夜的暴雨終于傾盆而下,豆大的雨點砸在破廟殘破的瓦片和窗欞上,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,更顯得廟內(nèi)一方火堆的溫暖難得。
袁今悅透過破損的窗子望出去,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,寒意隨著風(fēng)雨滲透進來。
她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喜服,根據(jù)體感和植被判斷,眼下應(yīng)是春末,難怪夜里如此寒涼。
陳康安頓好疲憊睡去的夫人和孩子,輕手輕腳地走到火堆旁,在袁今悅身邊蹲下,臉上滿是感激后怕:“姑娘,今日真是多虧你了!
若不是你仗義出手,我娘子她……恐怕就……”他聲音哽咽,說不下去。
袁今悅撥弄了一下火堆,讓火焰更旺些,語氣平淡:“無妨,舉手之勞?!?br>
陳康看著她一身刺目的紅衣,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道:“姑娘你這身打扮……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?”
他話音落下,身后那道屬于陸佔的、極具存在感的視線似乎也凝實了幾分。
她聲音清晰地回答:“我是永安村人?!?br>
“哦?
是我們安平縣下轄的村子。”
陳康點頭。
“是?!?br>
袁今悅隨手撿起一根枯枝,漫不經(jīng)心地撥弄著火堆,“我爹姓袁,三天前剛下葬。
我繼母王氏,轉(zhuǎn)頭就將我以十五兩銀子的彩禮,嫁給了安平縣一戶姓張的人家。”
陳康聞言,試圖打圓場:“這個……自古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……是去給一個年過七旬的老翁當續(xù)弦。”
袁今悅打斷他,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。
陳康頓時語塞,尷尬地搓了搓手:“若、若那戶人家良善,也未嘗不是……”袁今悅撥弄樹枝的手一頓,側(cè)過頭,清冷的目光落在陳康臉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:“陳大人若實在無話可說,不必硬找話說。
那張家的情況,我又有言在先說是七旬老者,這七旬是什么意思,大人當真一無所知?
嫁過去,人活著還好,能撐上個一兩年,若人死了,我是不是也要跟著陪葬,這一生,豈不是毀了。”
陳康沒想到這丫頭氣場如此強大,說話條理分明,能夠臨危不懼的幫助他夫人生產(chǎn),此人定是不容小覷:“姑娘說的是,只是……”就在這時,廟內(nèi)一角因漏雨,兩名錦衣衛(wèi)起身移動放置在一旁的擔架。
“把這幾個擔架往那邊挪挪,避開漏雨處?!?br>
袁今悅聞聲望去,本是無意一瞥,卻在擔架移動、蓋布被風(fēng)吹起的瞬間,瞥見了下面森白的骸骨。
她眉頭驟然緊鎖,脫口而出:“咦?”
“怎么了?”
陳康疑惑。
袁今悅盯著那重新被蓋上白布的擔架,下意識地回答,聲音不大,卻清晰得讓廟內(nèi)所有人都能聽見:“從骸骨喉結(jié)骨頭的色澤來看,死者是被毒殺?!?br>
一首默不作聲,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陸佔終于動了。
他抬起眼眸,銳利的視線如實質(zhì)般落在袁今悅身上,這丫頭果然不簡單。
陸佔聲音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清冷:“哦?
你如何斷定?”
袁今悅心中警鈴大作。
她飛快盤算著,己經(jīng)搭上了陳縣令這條線,但眼前這位錦衣衛(wèi)顯然能量更大,但是危險也更大。
是明哲保身,還是再賭一把?
想起高啟強那句話,風(fēng)浪越大,魚越貴!
她急需一個足夠硬的靠山在這陌生時代立足。
她穩(wěn)住心神,面上不動聲色:“民女只是方才匆匆一瞥?!?br>
陸佔起身,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,他走到袁今悅面前,垂眸看著她:“姑娘懂得驗尸之術(shù)?”
“略知一二?!?br>
袁今悅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退縮。
“既然如此,”陸佔側(cè)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不妨仔細看看?!?br>
袁今悅走到擔架旁,這才看清共有三具,皆覆蓋著白麻布。
她嘆了一口氣,掀開第一具的白布,露出下面完全白骨化的遺骸。
她蹲下身,神色專注,仿佛周遭一切都己不存在。
她一邊仔細檢查,一邊冷靜陳述:“根據(jù)牙齒的磨損和萌出情況,死者年齡應(yīng)在十七至二十歲之間。
恥骨聯(lián)合面特征顯示,此為女性。
**己完全白骨化,骨縫間殘留新鮮泥土,濕度較大,說明埋藏不深,且近期才被挖掘出來,或許正是今日才出土。
通過土質(zhì)以及完全白骨化的時間,綜合判斷,死亡時間約在半年左右。”
陸佔深邃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她的動作。
僅憑這短短時間的查驗,就能準確推斷出年齡、性別、埋藏情況和死亡時間,此女觀察之細致,判斷之精準,遠**麾下那些經(jīng)驗豐富的仵作。
而這些**正是他們錦衣衛(wèi)今早上將其挖出的!
袁今悅又走向第二具骸骨:“此具,恥骨顯示為男性,年齡在三十五到西十歲之間。
左臂肩胛骨處有一處極深的刀傷,創(chuàng)口平滑,深及骨骼,可見行兇者力道驚人,且很可能精通武藝,一刀致命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,”她拿起骸骨的喉骨部分,指向某些細微的變色,“喉骨處有毒性沉積的黑化現(xiàn)象。
推斷案發(fā)時,他們可能先被集體毒殺,兇手為防萬一,又在此人身上補了一刀,確保絕無生還可能?!?br>
這番推論邏輯清晰,仿佛親見案發(fā)現(xiàn)場,讓周圍包括趙生在內(nèi)的錦衣衛(wèi)都暗自心驚。
陳康更是聽得目瞪口呆,如同在聽天書。
袁今悅走向第三具骸骨,聲音依舊平穩(wěn):“此具為女性,年齡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。
同樣喉骨黑化,生前服毒?!?br>
她檢查的動作微微一頓,發(fā)出了一聲輕咦,手指仔細摩挲著喉骨部位的某處細微痕跡,“但她并非死于毒發(fā)。
看這里,有明顯的銳器切割痕跡,她是被人一刀割喉斃命。
結(jié)合前兩具**的情況,這一家三口……恐怕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煩,才會被如此決絕地滅口,連中毒后都不放心,務(wù)必確保當場死亡?!?br>
袁今悅故意如此說,一家三口?
她只是想要體現(xiàn)價值,在古代好好活下去,至于死者到底是誰,她可不想惹上什么**煩。
驗罷,袁今悅剛首起身,還未來得及拍去手上的灰塵,眼前黑影一閃,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扼住了她的脖頸!
陸佔的手如鐵鉗般冰冷有力,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來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袁今悅徒勞地扒扯著他的手,雙腳幾乎離地。
“你是誰?!”
陸佔的聲音冷得像冰,不帶一絲情感。
“大人……這是……何意?”
袁今悅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,生死懸于一線。
陸佔手上力道不減,重復(fù)問道:“你是誰?”
“我叫袁今悅……永安村人士……”她感覺肺部空氣即將耗盡。
“年紀輕輕,如何懂得這等精深的驗尸之術(shù)?”
陸佔追問,目光如炬,不容她有絲毫隱瞞。
“我爹……袁大勇……是當?shù)刎踝鳌痹駩倲鄶嗬m(xù)續(xù)地回答。
此言一出,陸佔眼神微動,一旁的陳康更是恍然大悟般“啊”了一聲。
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!
袁今悅透過破損的窗子望出去,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,寒意隨著風(fēng)雨滲透進來。
她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喜服,根據(jù)體感和植被判斷,眼下應(yīng)是春末,難怪夜里如此寒涼。
陳康安頓好疲憊睡去的夫人和孩子,輕手輕腳地走到火堆旁,在袁今悅身邊蹲下,臉上滿是感激后怕:“姑娘,今日真是多虧你了!
若不是你仗義出手,我娘子她……恐怕就……”他聲音哽咽,說不下去。
袁今悅撥弄了一下火堆,讓火焰更旺些,語氣平淡:“無妨,舉手之勞?!?br>
陳康看著她一身刺目的紅衣,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道:“姑娘你這身打扮……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?”
他話音落下,身后那道屬于陸佔的、極具存在感的視線似乎也凝實了幾分。
她聲音清晰地回答:“我是永安村人?!?br>
“哦?
是我們安平縣下轄的村子。”
陳康點頭。
“是?!?br>
袁今悅隨手撿起一根枯枝,漫不經(jīng)心地撥弄著火堆,“我爹姓袁,三天前剛下葬。
我繼母王氏,轉(zhuǎn)頭就將我以十五兩銀子的彩禮,嫁給了安平縣一戶姓張的人家。”
陳康聞言,試圖打圓場:“這個……自古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……是去給一個年過七旬的老翁當續(xù)弦。”
袁今悅打斷他,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。
陳康頓時語塞,尷尬地搓了搓手:“若、若那戶人家良善,也未嘗不是……”袁今悅撥弄樹枝的手一頓,側(cè)過頭,清冷的目光落在陳康臉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:“陳大人若實在無話可說,不必硬找話說。
那張家的情況,我又有言在先說是七旬老者,這七旬是什么意思,大人當真一無所知?
嫁過去,人活著還好,能撐上個一兩年,若人死了,我是不是也要跟著陪葬,這一生,豈不是毀了。”
陳康沒想到這丫頭氣場如此強大,說話條理分明,能夠臨危不懼的幫助他夫人生產(chǎn),此人定是不容小覷:“姑娘說的是,只是……”就在這時,廟內(nèi)一角因漏雨,兩名錦衣衛(wèi)起身移動放置在一旁的擔架。
“把這幾個擔架往那邊挪挪,避開漏雨處?!?br>
袁今悅聞聲望去,本是無意一瞥,卻在擔架移動、蓋布被風(fēng)吹起的瞬間,瞥見了下面森白的骸骨。
她眉頭驟然緊鎖,脫口而出:“咦?”
“怎么了?”
陳康疑惑。
袁今悅盯著那重新被蓋上白布的擔架,下意識地回答,聲音不大,卻清晰得讓廟內(nèi)所有人都能聽見:“從骸骨喉結(jié)骨頭的色澤來看,死者是被毒殺?!?br>
一首默不作聲,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陸佔終于動了。
他抬起眼眸,銳利的視線如實質(zhì)般落在袁今悅身上,這丫頭果然不簡單。
陸佔聲音帶著一種浸入骨髓的清冷:“哦?
你如何斷定?”
袁今悅心中警鈴大作。
她飛快盤算著,己經(jīng)搭上了陳縣令這條線,但眼前這位錦衣衛(wèi)顯然能量更大,但是危險也更大。
是明哲保身,還是再賭一把?
想起高啟強那句話,風(fēng)浪越大,魚越貴!
她急需一個足夠硬的靠山在這陌生時代立足。
她穩(wěn)住心神,面上不動聲色:“民女只是方才匆匆一瞥?!?br>
陸佔起身,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,他走到袁今悅面前,垂眸看著她:“姑娘懂得驗尸之術(shù)?”
“略知一二?!?br>
袁今悅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退縮。
“既然如此,”陸佔側(cè)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不妨仔細看看?!?br>
袁今悅走到擔架旁,這才看清共有三具,皆覆蓋著白麻布。
她嘆了一口氣,掀開第一具的白布,露出下面完全白骨化的遺骸。
她蹲下身,神色專注,仿佛周遭一切都己不存在。
她一邊仔細檢查,一邊冷靜陳述:“根據(jù)牙齒的磨損和萌出情況,死者年齡應(yīng)在十七至二十歲之間。
恥骨聯(lián)合面特征顯示,此為女性。
**己完全白骨化,骨縫間殘留新鮮泥土,濕度較大,說明埋藏不深,且近期才被挖掘出來,或許正是今日才出土。
通過土質(zhì)以及完全白骨化的時間,綜合判斷,死亡時間約在半年左右。”
陸佔深邃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她的動作。
僅憑這短短時間的查驗,就能準確推斷出年齡、性別、埋藏情況和死亡時間,此女觀察之細致,判斷之精準,遠**麾下那些經(jīng)驗豐富的仵作。
而這些**正是他們錦衣衛(wèi)今早上將其挖出的!
袁今悅又走向第二具骸骨:“此具,恥骨顯示為男性,年齡在三十五到西十歲之間。
左臂肩胛骨處有一處極深的刀傷,創(chuàng)口平滑,深及骨骼,可見行兇者力道驚人,且很可能精通武藝,一刀致命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,”她拿起骸骨的喉骨部分,指向某些細微的變色,“喉骨處有毒性沉積的黑化現(xiàn)象。
推斷案發(fā)時,他們可能先被集體毒殺,兇手為防萬一,又在此人身上補了一刀,確保絕無生還可能?!?br>
這番推論邏輯清晰,仿佛親見案發(fā)現(xiàn)場,讓周圍包括趙生在內(nèi)的錦衣衛(wèi)都暗自心驚。
陳康更是聽得目瞪口呆,如同在聽天書。
袁今悅走向第三具骸骨,聲音依舊平穩(wěn):“此具為女性,年齡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。
同樣喉骨黑化,生前服毒?!?br>
她檢查的動作微微一頓,發(fā)出了一聲輕咦,手指仔細摩挲著喉骨部位的某處細微痕跡,“但她并非死于毒發(fā)。
看這里,有明顯的銳器切割痕跡,她是被人一刀割喉斃命。
結(jié)合前兩具**的情況,這一家三口……恐怕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煩,才會被如此決絕地滅口,連中毒后都不放心,務(wù)必確保當場死亡?!?br>
袁今悅故意如此說,一家三口?
她只是想要體現(xiàn)價值,在古代好好活下去,至于死者到底是誰,她可不想惹上什么**煩。
驗罷,袁今悅剛首起身,還未來得及拍去手上的灰塵,眼前黑影一閃,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扼住了她的脖頸!
陸佔的手如鐵鉗般冰冷有力,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來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袁今悅徒勞地扒扯著他的手,雙腳幾乎離地。
“你是誰?!”
陸佔的聲音冷得像冰,不帶一絲情感。
“大人……這是……何意?”
袁今悅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,生死懸于一線。
陸佔手上力道不減,重復(fù)問道:“你是誰?”
“我叫袁今悅……永安村人士……”她感覺肺部空氣即將耗盡。
“年紀輕輕,如何懂得這等精深的驗尸之術(shù)?”
陸佔追問,目光如炬,不容她有絲毫隱瞞。
“我爹……袁大勇……是當?shù)刎踝鳌痹駩倲鄶嗬m(xù)續(xù)地回答。
此言一出,陸佔眼神微動,一旁的陳康更是恍然大悟般“啊”了一聲。
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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