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搬進守序者基地的第三晚，被走廊里的動靜吵醒。

推開門，看見零蹲在地上，正給一個缺了輪子的掃地機器人裝新零件，旁邊散落著半包螺絲。

“睡不著？”

零抬頭，鏡片反射著廊燈的光。

陳默嗯了一聲，靠在門框上。

基地的宿舍比他以前租的單間寬敞，墻上還貼著風畫的涂鴉——五個歪歪扭扭的小人舉著盾牌，旁邊添了個扎著馬步的簡筆畫，一看就是后來補的。

“雷在廚房煮面，要去蹭一碗嗎？”

零把機器人翻過來，它立刻嗡嗡轉(zhuǎn)著跑遠了。

廚房飄著蔥花味。

雷系著印著閃電圖案的圍裙，正用筷子攪鍋里的面，看見他們進來，揚了揚下巴：“正好，多煮了兩份。”

鐵柱頭枕著胳膊躺在餐桌旁，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，看見陳默就首起身：“明天開始晨練，六點，別遲到?！?br>
他指節(jié)敲了敲桌面，“你的體能底子不錯，就是太久沒系統(tǒng)練，得撿起來?！?br>
風從外面回來，帶了袋剛出爐的糖糕，扔給陳默一個：“剛從夜市順的，熱乎的。”

他自己咬著一個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今天巡邏看見那只流浪貓了，跟三只橘貓搶地盤，贏了?！?br>
陳默捏著溫熱的糖糕，外皮酥脆，甜香漫進鼻腔。

面端上來時，雷往他碗里多舀了兩勺肉醬，零遞過一雙竹筷，鐵柱己經(jīng)埋頭吃起來，呼嚕聲震天響。

窗外的月光淌進廚房，映著五張不算熟悉卻溫和的臉。

陳默低頭吃面，熱氣模糊了眼鏡片，心里某個發(fā)緊的地方，忽然松了些。

第二天清晨，陳默果然在六點準時出現(xiàn)在訓練場。

鐵柱己經(jīng)在打拳，風繞著跑道沖刺，翎羽正對著靶子練箭，零坐在看臺上調(diào)試設(shè)備，雷在旁邊幫她遞工具。

“來了？”

鐵柱沖他抬抬下巴，“先繞場跑二十圈?！?br>
陳默沒說話，邁開腿跑了起來。

晨露沾濕了跑鞋，遠處傳來食堂的飯香，陽光一點點爬上訓練場的圍欄，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
跑到第十五圈時，他聽見風追上來，跟他并排跑著說：“昨天那糖糕，老板說明天還出桂花味的。”

陳默的嘴角，悄悄往上彎了彎。

晨跑結(jié)束時，陳默的T恤己能擰出水。

翎羽遞來瓶水，瓶身上還留著箭術(shù)訓練場的草木香：“下午有實戰(zhàn)模擬，零特意給你做了套護具?！?br>
護具是黑色的，邊緣縫著細密的反光條，試穿時貼合得恰到好處。

零蹲在他腳邊調(diào)整護膝松緊，說：“里面加了緩沖層，就算被鐵柱的拳頭砸中，也頂多疼三天?！?br>
“喂，”鐵柱抱著胳膊走過來，“我下手很有分寸的?！?br>
實戰(zhàn)模擬在封閉場館進行。

陳默的抑制服被調(diào)到最低檔，能勉強動用三成力量。

他第一次跟鐵柱對練時，被對方看似緩慢的拳頭逼得連連后退，后背撞上能量墻的瞬間，鐵柱的拳頭停在他鼻尖前一寸。

“力量不是用來硬拼的?！?br>
鐵柱收回手，“你速度比我快，試試繞到側(cè)面?！?br>
陳默喘著氣點頭，第二次交手時，他刻意避開正面，腳步像風一樣繞著鐵柱游走。

當對方揮拳的瞬間，他猛地矮身，手肘撞向鐵柱腰側(cè)——那是雷說過的，人體發(fā)力的薄弱點。

鐵柱悶哼一聲，眼里閃過一絲驚訝：“不錯，有點東西?！?br>
中場休息時，風拋來一瓶冰鎮(zhèn)汽水，瓶身凝著水珠。

陳默擰開瓶蓋時，看見零正在調(diào)試全息投影，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，標注著他每次出拳的力度、移動的速度。

“你的反應(yīng)速度比普通人快七倍，”零推了推眼鏡，“但發(fā)力方式太亂，像沒頭的**?！?br>
雷盤腿坐在地上，拋著一顆能量球玩：“晚上我教你一套呼吸法，能幫你穩(wěn)住氣息?！?br>
夕陽西沉時，訓練場的燈光一盞盞亮起。

陳默跟著雷學呼吸法，吸氣時數(shù)到七，呼氣時數(shù)到十一，重復(fù)幾十次后，白天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。

他望著場館外的天空，晚霞把云層染成橘紅色，像小時候外婆家灶膛里的火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翎羽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，手里拿著支剛折的蘆葦。

“沒什么?！?br>
陳默搖搖頭，“就是覺得……這里挺好的?！?br>
翎羽笑了，把蘆葦遞給他：“明天有任務(wù)，去城郊搜捕一群偷獵者，正好帶你練練手。”

陳默接過蘆葦，指尖劃過毛茸茸的穗子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遠處，鐵柱他們在收拾器械，說笑聲順著晚風飄過來，混著青草和汗水的味道，落在他心里，像落下了一顆安穩(wěn)的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