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砸過。接著是冰冷的觸感——半邊臉貼著潮濕的泥土地面，鼻腔里充斥著塵土和霉味混合的氣息。，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清晰。，蛛網(wǎng)在角落搖曳。身下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，自已正趴在一間破敗的土屋中央。身上穿著粗糙的麻布衣服，袖口已經(jīng)磨出了毛邊?！斑@……是哪兒？”，手肘卻一軟，整個人又摔了回去。腦海中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——，考研失敗的通知單，暴雨夜空蕩的街道，刺目的車燈和劇烈的撞擊……：
大玄王朝，文氣**，以文為尊的世界。

清河縣，寒門書生林墨，十八歲，父母早亡，家徒四壁。

三天前的縣學(xué)文試，題目是“詠志”。自已坐在考場里整整兩個時辰，看著空白的宣紙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周圍的學(xué)子們筆走龍蛇，文氣在考場中隱隱流動，而自已的筆尖卻干澀得寫不出一個字。

最后是主考官失望的眼神，同窗的竊笑，還有……

“林墨文氣枯竭，不堪造就?！?br>
判詞如同冰冷的鐵錐，釘死了所有前途。

記憶繼續(xù)翻涌：自幼定親的柳家，三日前派人登門，那個穿著綢緞衣裳的管家站在破屋門口，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：“我家小姐已拜入青云宗外門，將來是要成為武道修士的。你一個文氣都無法凝聚的廢人，還是莫要耽誤了小姐前程?！?br>
退婚。

**裸的羞辱。

原主就是在那之后渾渾噩噩，今日一早出門打水，腳下踩空摔在了井邊，后腦磕在石階上……

“所以……我穿越了？”

林墨終于坐起身，靠在冰冷的土墻上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環(huán)顧四周——屋子不過十平米大小，除了一張破木床、一張掉漆的書桌和兩個破箱子外，再無他物。窗戶紙破了幾個洞，冷風(fēng)正呼呼地往里灌。

書桌上散落著幾本線裝書。林墨掙扎著爬過去，拿起最上面一本。

《文氣基礎(chǔ)導(dǎo)引》，書頁已經(jīng)泛黃卷邊。

他翻開書頁，上面的文字是繁體，但勉強(qiáng)能認(rèn)：

“文氣者，天地之精，文明之華。讀書明理，可引氣入體；著書立說，可氣貫長虹……”

越看林墨的心越沉。

這個世界真的以文為尊。讀書人通過誦讀經(jīng)典、創(chuàng)作文章詩詞，可以引動天地間的“文氣”，化為實際力量。文修分為文生、文士、文師、文宗、文圣五境，每境又有初、中、高、巔峰四階。

而原主，連最基礎(chǔ)的“引氣入體”都做不到，在文試中連一個字都寫不出來，成了整個清河縣的笑柄。

“這開局……”林墨苦笑著搖頭，“比考研失敗還慘。”

至少考研失敗還能二戰(zhàn)三戰(zhàn)，這里可是直接被打成“廢柴”，連未婚妻都來退婚了。

正想著，屋外傳來腳步聲。

“林墨！林墨在嗎？”

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，清脆但帶著明顯的疏離感。

林墨扶著墻站起，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
門外站著三個人。

為首的是一名少女，約莫十六七歲，身穿淡青色羅裙，外罩月白紗衣，腰間系著玉帶，懸掛一柄裝飾精美的短劍。她容貌秀麗，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冷意。

身后跟著兩名護(hù)衛(wèi)打扮的壯漢，穿著統(tǒng)一的灰色勁裝，胸口繡著“柳”字。

記憶瞬間對上號——柳青青，原主的未婚妻，清河縣柳家嫡女。

“柳……小姐?！绷帜粗l(fā)痛的后腦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
柳青青上下打量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(fù)雜情緒，但很快被冷漠取代：“林墨，我今日來，是正式告知你——你我自幼定下的婚約，今日作廢?！?br>
話說得直白，沒有任何委婉。

林墨沉默了幾秒。他本就不是原主，對這樁婚約毫無感情，但此刻身處這個身份，該有的反應(yīng)還是要有的。

“為何？”他問。

“為何？”柳青青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，“三日前的文試，你連一個字都寫不出來，整個清河縣都知道了。文氣枯竭，終生無望踏入文道——這樣的你，配得上我嗎？”
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冷：“我已通過青云宗外門考核，三日后便要前往宗門修行。武道通天，未來不可限量。而你……”

目光掃過破敗的土屋，掃過林墨身上打補(bǔ)丁的**。

“注定要在這泥地里掙扎一生?！?br>
話說得**，但很現(xiàn)實。

林墨深吸一口氣。按照一般套路，此刻他應(yīng)該怒吼“莫欺少年窮”，然后立下三年之約。但……

他感受了一下這具虛弱的身體，還有空蕩蕩的丹田——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，就是“文宮”空虛無物。

拿什么去立約？

“婚書在我這里。”柳青青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，那是當(dāng)年兩家交換的婚約憑證。她抬手，文氣微動——雖然她主修武道，但出身書香門第，基本的文氣運用還是會一些。

紙片在空中化作碎片，如蝴蝶般飄散。

“從此你我兩清?！绷嗲噢D(zhuǎn)身欲走，卻又停下，從腰間取下一個錦囊，扔在地上。

錦囊落地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里面顯然是銀子。

“念在兩家舊情，這些銀兩夠你撐過今年冬天。好自為之?！?br>
說完，她不再看林墨一眼，帶著護(hù)衛(wèi)轉(zhuǎn)身離去。

林墨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。

深秋的風(fēng)吹過，卷起地上的紙屑碎片。他彎腰撿起錦囊，掂了掂，大概有二十兩銀子。在這個世界，二十兩足夠普通三口之家生活一年。

“退婚流開局……還真是標(biāo)準(zhǔn)?！绷帜猿暗匦α诵?。

他回到屋里，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上，開始整理思緒。

首先，確認(rèn)現(xiàn)狀：穿越到一個以文為尊的世界，成為被退婚的寒門廢柴，文氣枯竭，前途渺茫。

其次，金手指呢？穿越者標(biāo)配的金手指在哪里？

林墨嘗試在心中默念“系統(tǒng)”，毫無反應(yīng)。又嘗試回憶前世看過的各種小說套路，想著“老爺爺隨身空間屬性面板”……

什么都沒有。

只有頭痛和后腦的腫塊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
“所以……要靠自已？”林墨皺起眉頭。

他重新拿起那本《文氣基礎(chǔ)導(dǎo)引》，強(qiáng)迫自已靜下心來閱讀。

書中記載著最基礎(chǔ)的引氣法門：靜心凝神，感應(yīng)天地間的文氣，通過誦讀經(jīng)典文章，將文氣引入體內(nèi)，儲存于“文宮”之中。

文宮位于丹田之上，是文修的力量源泉。

林墨盤膝坐好，按照書中的法門嘗試感應(yīng)。

一炷香時間過去。

兩炷香時間過去。

除了腿麻之外，什么都沒感覺到。

“難怪原主在文試中寫不出字……”林墨苦笑，“這具身體對文氣的感應(yīng)能力，幾乎為零?！?br>
但奇怪的是，當(dāng)他閉上眼睛時，腦海中卻異常清晰。

前世二十年苦讀的記憶，那些背誦過的詩詞文章，如同刻在靈魂深處——

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……”

“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，奔流到海不復(fù)回……”

“大江東去，浪淘盡，千古**人物……”

一首首，一篇篇，清晰得可怕。

林墨猛地睜開眼。

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升起：這個世界的文氣，是通過文章詩詞引動的。那么，如果我寫出前世那些傳世名篇，會發(fā)生什么？

他幾乎是撲到書桌前。

桌上有簡陋的文房四寶：一支禿筆，一方裂了縫的硯臺，半截墨錠，還有幾張粗糙的黃紙。

林墨研磨，鋪紙，提筆。

他決定從最簡單的開始——李白的《靜夜思》。

筆尖蘸墨，落在紙上。

第一個字：“床”。

筆尖觸紙的瞬間，林墨感到一股奇異的阻力。不是紙張粗糙，而是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書寫。

他咬牙用力，筆尖艱難地移動。

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，像是個剛學(xué)字的孩童寫的。而且更詭異的是，這個“床”字寫完后，紙上竟然沒有出現(xiàn)任何文氣波動。

在這個世界，文人寫字，尤其是書寫蘊含文氣的詩文時，字跡會自然散發(fā)微光，那是文氣凝聚的表現(xiàn)。

而這張紙上的字，死氣沉沉。

林墨不信邪，繼續(xù)寫：“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。舉頭望明月，低頭思故鄉(xiāng)?！?br>
全詩寫完，紙上二十個字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，別說文氣了，連最基本的書法美感都沒有。

“怎么會……”林墨盯著紙上的字，眉頭緊鎖。

難道前世的詩詞在這個世界不管用？

不，不對。

他回憶起剛才寫字時的感受——那種阻力，不是來自外部，而是來自內(nèi)部。仿佛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在排斥這些文字，或者說，在排斥他用這種方式表達(dá)這些文字。

“規(guī)則不同？”林墨喃喃自語。

他想起之前讀《文氣基礎(chǔ)導(dǎo)引》時看到的一句話：“文氣之道，在乎心誠。心與文合，氣自生焉。”

心誠……心與文合……

林墨閉上眼睛，不再想著“寫出《靜夜思》”，而是試著去感受這首詩的意境。

游子思鄉(xiāng)，月夜孤寂。

那種情感逐漸在心中彌漫開來。他重新提筆，這一次，不再刻意去寫“床前明月光”，而是順著心意，將那種思鄉(xiāng)之情傾注筆端。

筆尖落下。

第一個字依然是“床”，但這一次，字跡流暢了許多。雖然依然稱不上好看，但至少工整了。

更關(guān)鍵的是，當(dāng)這個字完成的瞬間，林墨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暖流，從筆尖傳入指尖，再順著手臂流向胸膛。

那是……文氣？

他精神一振，繼續(xù)書寫。

“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……”

每寫一個字，那絲暖流就增強(qiáng)一分。當(dāng)寫到“低頭思故鄉(xiāng)”時，整首詩完成的剎那——

嗡！

紙上的二十個字同時亮起微弱的白光！

雖然光芒很淡，在白天幾乎看不見，但林墨真切地感受到了：文氣，被引動了！

“成功了！”林墨心中狂喜。

但喜悅只持續(xù)了幾秒。

因為那白光閃爍了幾下，就迅速黯淡下去，最終消失不見。紙上的字又變回了普通的墨跡。

而且，林墨感覺到，剛才引動的那一絲文氣，在流入體內(nèi)后，并沒有儲存在文宮中，而是很快逸散出去了。

就像竹籃打水，一場空。

“儲存不住……”林墨眉頭緊鎖，“是因為文宮有問題，還是方法不對？”

他重新坐回床上，開始內(nèi)視——這是《文氣基礎(chǔ)導(dǎo)引》中記載的基礎(chǔ)法門。

意識沉入體內(nèi)，在丹田上方，他“看”到了一個空間。

那就是文宮。

但此刻的文宮，狀況很糟糕：空間狹小，四壁布滿了裂痕，像是隨時會崩塌的破房子。更嚴(yán)重的是，文宮中央有一個黑色的旋渦，正在不斷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。

剛才引入的那一絲文氣，就是被這個旋渦吞掉了。

“文宮破損……”林墨臉色難看。

這比文氣枯竭更嚴(yán)重。文宮是文修的根基，根基破損，就像是水桶破了洞，無論注入多少水都會漏光。

原主恐怕不是天賦差，而是先天文宮有缺陷。

“這下麻煩了。”林墨揉了揉太陽穴。

金手指雖然有——前世的詩詞庫可以引動文氣，但文宮破損，儲存不住文氣，一切都是徒勞。

等等。

林墨突然想到：剛才書寫時，文氣是從筆尖產(chǎn)生，流入體內(nèi)。如果……如果不經(jīng)過文宮呢？

他再次提筆，這次選了一首更短的詩——王之渙的《登鸛雀樓》。

“白日依山盡，黃河入海流。欲窮千里目，更上一層樓。”

書寫時，他刻意控制著文氣，不讓其流入文宮，而是引導(dǎo)向手臂。

當(dāng)最后一個字落筆，整首詩完成的瞬間——

轟！

比剛才強(qiáng)烈十倍的文氣從紙面上爆發(fā)出來！

這一次，光芒清晰可見，整個屋子都被淡淡的金光籠罩。詩句中的意象仿佛活了過來：白日落山，黃河流淌，一股昂揚向上的意境彌漫開來。

而林墨的手臂，感到了一陣灼熱。

他低頭看去，只見右手小臂的皮膚下，隱約有金色的文字在流動——正是《登鸛雀樓》的二十個字！

這些文字如同紋身般烙印在血肉中，散發(fā)著溫?zé)岬奈臍狻?br>
“文氣附體！”林墨眼中閃過**。

他明白了：既然文宮破損，無法儲存文氣，那就把文氣直接儲存在身體里！以血肉為紙，以文氣為墨，將詩詞直接烙印在體！

這是《文氣基礎(chǔ)導(dǎo)引》中從未記載的方法，甚至可能違背了這個世界的修煉常識。

但林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他走到屋外，對著院中的一塊石頭，心念一動。

手臂上的《登鸛雀樓》文字亮起，文氣涌動。他下意識地一拳揮出——

砰！

石頭表面出現(xiàn)了一道淺淺的裂痕。

林墨看了看自已的拳頭，又看了看石頭，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。

雖然這一拳的威力不大，但證明了一件事：他能用文氣戰(zhàn)斗！

“只要積累足夠多的詩詞烙印，就算文宮破損，我也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?！绷帜站o拳頭。

就在這時，遠(yuǎn)處傳來嘈雜的人聲。

幾個穿著錦緞衣裳的年輕人朝這邊走來，為首的是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，手里搖著折扇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笑容。
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清河縣的大才子林墨嗎？聽說柳家小姐剛才來退婚了？嘖嘖嘖，真是可憐啊?！?br>
記憶浮現(xiàn)：趙子豪，縣里趙家的少爺，家里是做藥材生意的，有些錢財。原主在縣學(xué)時，沒少受他欺負(fù)。

林墨看著走近的幾人，沒有說話。

趙子豪走到近前，用折扇拍了拍林墨的肩膀：“怎么，傻了？也是，未婚妻都跟人跑了，要是我，我也沒臉見人。”

身后的幾個跟班哄笑起來。

“趙公子有事？”林墨平靜地問。

“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？”趙子豪夸張地嘆了口氣，“聽說你文試時一個字都寫不出來，我特意帶了紙筆來，想現(xiàn)場見識一下——咱們的林大才子，到底是怎么個‘才高八斗’法?！?br>
他從跟班手里接過紙筆，塞到林墨手中。

“寫啊，就寫……寫個‘人’字就行。讓我看看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廢了。”

周圍已經(jīng)圍過來幾個村民，指指點點，眼中滿是同情或嘲笑。

林墨拿著紙筆，看著趙子豪那張得意的臉。

手臂上的《登鸛雀樓》文字微微發(fā)熱。

他知道，今天這一關(guān)，必須過。

不是為了一口氣，而是為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——如果今天示弱，以后誰都可以來踩一腳。

林墨鋪開紙，提筆。

他沒有寫“人”字。

筆尖落下，寫下的是四個字——

“莫欺少年?！?br>
文氣涌動，光芒微現(xiàn)。

趙子豪的笑容僵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