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現(xiàn)場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發(fā)酸。

我站在休息室的角落，身上的婚紗是林薇薇挑剩的那款——腰身寬了兩指，裙擺還沾著試穿時蹭到的灰。

化妝師隨便給我撲了點粉，連口紅都是我自己帶的。

“林婉，你記住，嫁過去之后別給林家丟臉。”

柳玉茹推門進來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只顧著整理她手腕上那只新買的玉鐲，“書辰要是問起薇薇的事，你就說你從小身體不好，薇薇是替你養(yǎng)在身邊的。

聽懂了嗎？”

我攥緊衣角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
我媽留下的那枚翡翠戒指還在柳玉茹手里。

那是外婆傳給我**，我媽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，婉婉，這個留給你，以后找到你親爸，讓他看看，他女兒過得很好。

“我問你聽懂沒有！”

柳玉茹提高了聲音。

“聽懂了。”

我垂下眼。

門外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帶著一股張揚的節(jié)奏。

門被猛地推開，林薇薇穿著一身純白鑲鉆的拖尾婚紗沖進來，身后跟著兩個拎著裙擺的伴娘。

她站在我面前，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，嘴角勾起譏諷的笑。

“媽，你怎么讓她穿這件？

這也太寒酸了吧，丟的是咱們林家的臉?！?br>
柳玉茹立刻換上笑臉：“哎呀，反正也沒人注意她，你今天才是主角。

快讓媽看看，這婚紗可真漂亮，也就我女兒配得上?！?br>
林薇薇得意地揚起下巴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忽然皺起眉：“你怎么還在這兒？

婚禮快開始了，你去門口等著，別讓人看見你從休息室出去，丟人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繞過她往外走。

擦肩而過時，她猛地伸出腳。

我猝不及防，整個人朝前撲去，膝蓋狠狠撞在地上，手心擦破了一層皮。

“哎呀！”

林薇薇夸張地捂住嘴，眼里卻全是笑意，“林婉你怎么走路都不看的？

這婚紗雖然是二手的，但你也不能這么糟蹋吧？”

兩個伴娘跟著笑起來。

柳玉茹站在原地，只是皺了皺眉：“趕緊起來，別耽誤時間?！?br>
我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膝蓋疼得發(fā)抖，手上滲出血珠。

我抬頭看向林薇薇，她笑得肆無忌憚，等著看我像往常一樣低頭走開。

“林薇薇?！?br>
我叫她的名字。

她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會開口。

“這件婚紗，”我一字一句說，“是媽用我設(shè)計的稿費買的。

你身上穿的每一針每一線，都是我熬了三個月夜換來的?！?br>
林薇薇臉色變了變，隨即冷笑：“那又怎樣？

你現(xiàn)在不還是得替嫁？

你不是最孝順嗎？

那你替我去啊，替我去嫁給那個不近女色的冷面**，替我去守活寡??！”

她說著，一步步逼近我，伸手推在我肩膀上：“林婉我告訴你，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假千金，**死了，你親爸不知道在哪個垃圾堆里，你能活著全靠我們林家施舍。

替嫁？

那是你的福氣！”

我被她推得踉蹌，后背撞在門框上。

就在這時，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
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周身冷冽的氣場瞬間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。

林薇薇的手還僵在半空。

“顧、顧總……”柳玉茹臉色煞白。

顧書辰的目光從林薇薇臉上掠過，像看一件無足輕重的東西，然后落在我身上。

他看著我的手，看著我的膝蓋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
下一秒，他大步走進來，在我面前停下，彎腰，一只手托住我的手臂，一只手護住我的腰，將我穩(wěn)穩(wěn)扶起來。

他的手掌干燥溫熱，隔著薄薄的婚紗布料，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。

“受傷了？”

他問。

嗓音低沉，聽不出情緒，但我莫名覺得眼眶發(fā)酸。

我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最后咬著唇不說話。

顧書辰首起身，看向林薇薇。

他什么話都沒說，只是那么看著，林薇薇的臉就從白變紅，又從紅變白，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顧、顧總，我跟我姐姐開玩笑呢……姐姐？”

顧書辰開口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據(jù)我所知，林婉才是林家的長女。

怎么，她穿著婚紗站在這里，你卻穿著一身本該屬于新**禮服，在我的婚禮上，對我的新娘動手？”

林薇薇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顧書辰轉(zhuǎn)頭看向門口跟進來的助理：“查一下，林家今天送來的新娘是誰?！?br>
助理立刻點頭：“是，顧總。”

柳玉茹慌了，撲上來想解釋：“顧總，這是誤會，是薇薇不懂事，她就是來送送姐姐……送？”

顧書辰看著柳玉茹攥著他袖口的手，眼神冷了幾分，“林**，你確定要在我面前編故事？”

柳玉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。

顧書辰低頭看向我，目光里的冷意褪去，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“能走嗎？”

他問。

我試著動了動，膝蓋鉆心地疼。

他沒等我回答，首接彎腰，一只手穿過我的膝彎，一只手護住我的背，將我打橫抱起來。

我整個人僵住，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(lǐng)。

“顧、顧先生……顧家少奶奶，”他垂眸看著我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，“只能是她。”

林薇薇的臉徹底沒了血色。

顧書辰抱著我往外走，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，腳步頓了頓。

“林小姐，”他沒有看她，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這筆賬，我們改天慢慢算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