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?！T鎖銹死了，從里面打不開。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，塑膠跑道已經(jīng)開裂，縫隙里長滿了枯草。足球場的球門歪倒一邊，網(wǎng)子破了大洞，風(fēng)一吹就“呼啦呼啦”響。，四層，L形。窗戶玻璃碎了一半，剩下的也蒙著厚厚的灰，看不清里面。，應(yīng)該是食堂和小賣部。再往后能看見宿舍樓的輪廓。，把所有建筑都看了一遍。。
在他的視野里，那些建筑的墻壁上，藍色承重線很少，灰色開裂線很多。
多得不正常。
教學(xué)樓東側(cè)的墻，灰線從一樓延伸到四樓，中間完全沒有中斷——那是整面墻都裂了，從底裂到頂。
食堂的屋頂，灰線密集成網(wǎng)狀，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——那是屋頂隨時會塌。
宿舍樓更夸張，整棟樓都是灰的，幾乎沒有藍線——那是壓根沒做承重結(jié)構(gòu)，純屬硬堆起來的。
陸三石干拆遷二十年，什么樣的危樓沒見過？
但像這樣三棟樓全部是危房的學(xué)校，他是頭一回見。
“這學(xué)校怎么蓋的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“包工頭是哪個沙雕？”
彈幕飄過。
：？？？
：他在說什么
：好像在看墻
：他能看見什么？
：之前不是說他有那個什么眼
：能看到建筑結(jié)構(gòu)
：所以他這是在……看樓？
：0級看SSS本的樓？
：他想干嘛
陸三石沒管彈幕，往教學(xué)樓走。
教學(xué)樓只有一個入口，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，已經(jīng)銹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門虛掩著，留了一條縫。
他伸手推門。
門沒動。
他又推了一下，還是沒動。
低頭一看，門縫里夾著一只手。
一只干枯的、發(fā)黑的手，手指彎曲，指甲很長，卡在門和門框之間。
陸三石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拎起沖擊鉆，對著那只手的手腕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“嗡——”
三秒后，手?jǐn)嗔恕?br>
門開了。
彈幕：
：……
：……
：我是誰我在哪我在看什么
：他把手鉆斷了？？？
：那是人的手吧！！
：是鬼的手
：那也是手啊！！
：大哥你是真不害怕啊
：他可能真的不害怕
陸三石跨過那只斷手，走進教學(xué)樓。
一樓是走廊，兩邊是一間間教室。門上都掛著牌子：初一（1）班、初一（2）班……
走廊里很暗，只有盡頭有一扇窗戶，透進來一點光。日光燈全滅了，應(yīng)急燈也沒亮。
陸三石往前走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。
經(jīng)過初一（3）班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教室門開著一條縫。
他湊過去，透過門縫往里看。
教室里坐滿了人。
不對——坐滿了“人”。
三十幾個穿校服的學(xué)生，整整齊齊地坐在座位上，有的低頭看書，有的抬頭看黑板，有的在寫字。
姿勢各異，但全都一動不動。
像雕塑。
陸三石盯著他們看了三秒，然后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***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老師，手里拿著粉筆，正要往黑板上寫字。
陸三石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。
男老師的臉是青灰色的，眼睛閉著，嘴角往下耷拉。
陸三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沒反應(yīng)。
他又用沖擊鉆的鉆頭戳了戳老師的肩膀。
戳進去一個洞。
沒有血，沒有反應(yīng)。
“死的?！标懭铝私Y(jié)論。
他轉(zhuǎn)身看那些學(xué)生，挨個戳了戳。
都是死的。
全都死了，但保持著生前的姿勢，像時間被定格在某一個瞬間。
陸三石站在教室里，看著這三十幾個死人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，灰色的開裂線從東墻延伸到西墻，中間還有幾條分叉——那是樓板的裂縫。
他的視線順著裂縫往上看，穿透樓板，看見二樓的地面。
二樓對應(yīng)的位置，也是一間教室。
那間教室里，同樣坐滿了人。
再往上看，三樓、四樓——
全坐滿了。
整棟教學(xué)樓，每一間教室，每一個座位，都坐著死人。
陸三石沉默了。
他干拆遷二十年，拆過老樓、拆過危樓、拆過鬼樓——但從來沒有拆過一棟裝滿死人的樓。
彈幕也在沉默。
：……
：我頭皮發(fā)麻了
：這什么副本啊太嚇人了
：SSS級不是開玩笑的
：那個鳴雀公會的人就是進的這個？
：據(jù)說他們二隊十個人，只活下來三個
：這怎么打啊
：那個拆遷隊長人呢
陸三石從教室里退出來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廊盡頭是樓梯。他剛要上樓，余光瞥見樓梯拐角的墻上，貼著一張紙。
是一張告示，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邊角卷起來。
他湊近看。
槐音**中學(xué)·緊急通知
因近期出現(xiàn)多起學(xué)生失蹤事件，經(jīng)校方研究決定：
****學(xué)生必須結(jié)伴回宿舍，禁止單獨行動
晚10點后，教學(xué)樓、實驗樓、宿舍樓實行封閉管理
如發(fā)現(xiàn)可疑人員，立即報告值班老師
請各位師生注意安全。
落款是校長辦公室，日期是三年前。
陸三石盯著那張告示看了很久。
“三年前?！彼貜?fù)了一遍。
然后他繼續(xù)上樓。
二樓和三樓跟一樓一樣，全是坐滿死人的教室。他每一間都進去看了一眼，每一間都一樣——學(xué)生保持姿勢，老師站在講臺，時間凝固在某一個瞬間。
走到四樓的時候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不一樣了。
四樓的走廊盡頭，有一扇鐵門。
門上掛著一把大鎖，鎖上貼著封條，封條上蓋著紅色的印章，字跡已經(jīng)模糊了。
陸三石走到門前，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往里看。
門里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，不像教室。有沙發(fā)、有茶幾、有書柜——像是會議室或者接待室。
房間里沒有人。
不對——有一個人。
角落里蹲著一個人，背對著門，看不清是男是女，只能看見穿了一件灰色的衣服。
那個人在動。
在發(fā)抖。
陸三石瞇起眼，看見那間房間的墻壁上，藍色承重線幾乎看不見，全是灰色開裂線。
而且那些灰線，不是靜止的。
它們在動。
像活的一樣，在墻上緩慢地爬行。
陸三石的后背忽然有點發(fā)涼。
他盯著那些爬行的灰線，看了幾秒，然后低頭看手環(huán)。
模擬時間：17分鐘。
他已經(jīng)進來17分鐘了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蹲在角落里的人，動了。
不是發(fā)抖——是轉(zhuǎn)過頭來。
頭轉(zhuǎn)了180度，臉對著門。
那是一張臉。
但那張臉上沒有五官。
只有一張嘴——從左耳開到右耳的嘴，正咧著，在笑。
陸三石和那張臉對視了一秒。
然后那張臉張開嘴。
不是說話，是張開——越張越大，大到整張臉只剩下那張嘴，大到能吞下一個人的頭。
陸三石轉(zhuǎn)身就跑。
他跑到樓梯口，剛要往下沖——
樓梯不見了。
樓梯變成了墻壁。
他往另一邊跑——
另一邊也是墻。
整層四樓，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，所有的出口都消失了。
身后傳來“沙沙沙”的聲音。
那個沒有臉的東西，正從房間里爬出來。
它的四肢在地上爬行，速度很快，頭還是180度扭著，那張嘴還在笑。
陸三石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他拎起沖擊鉆，對準(zhǔn)身后的墻壁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“嗡——”
鉆頭打進墻壁，墻皮飛濺。
但墻后面還是墻。
他又換了一個方向，繼續(xù)鉆。
還是墻。
那個東西越來越近，已經(jīng)爬到了走廊中間。
陸三石的額頭冒出汗來。
他二十年拆遷，什么樣的墻沒見過？但這堵墻，他看不透。
那些灰色開裂線覆蓋了整面墻，密密麻麻，根本找不到承重點。
那個東西已經(jīng)爬到他面前了。
距離三米。
兩米。
一米。
陸三石舉起沖擊鉆，對準(zhǔn)那張沒有臉的臉——
嘴張開了。
比剛才更大，大到能把他整個人吞進去。
然后眼前一黑。
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本次存活時間：19分47秒
正在退出模擬……
陸三石猛地睜開眼睛。
還是那個小旅館的房間。
窗外能看見白塔的尖頂。
他坐在床上，渾身是汗，心臟跳得飛快。
低頭看手環(huán)，時間只過了三分鐘。
模擬里的19分鐘，現(xiàn)實里只過了三分鐘。
陸三石大口喘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。
他點開模擬記錄。
槐音**中學(xué)·模擬次數(shù)：1/100
死亡原因：被無臉怪吞食
解鎖信息：四樓鐵門后有無臉怪，速度極快，無法逃離
陸三石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點了下一行。
是否開始第二次模擬？
他點了“是”。
白光一閃。
又站在學(xué)校門口。
天還是灰蒙蒙的，空氣里還是那股腐爛的味道。
陸三石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沖擊鉆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這一次，他沒去教學(xué)樓。
他直接往宿舍樓走。
宿舍樓比教學(xué)樓還破。
六層，每層二十個房間。窗戶全碎了，門口堆著垃圾，散發(fā)出一股惡臭。
陸三石走進一樓，推開第一間宿舍的門。
里面是上下鋪，八個床位。
床上躺著人。
不對——躺著死人。
八個學(xué)生，躺在各自的床上，蓋著被子，閉著眼睛，像在睡覺。
陸三石走到最近的一個床位前，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死的。
他又去探第二個。
死的。
第三個、**個……全是死的。
他退出這間宿舍，去下一間。
下一間也是八個死人。
再下一間，還是。
一整層樓，二十間宿舍，一百六十個學(xué)生，全死在床上。
姿勢都一樣：躺著，蓋著被子，閉著眼。
像睡著了一樣。
但全都死了。
陸三石站在走廊里，看著那些死人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這所學(xué)校，在三年前的某一天，所有的師生都死了。
死在自已的位置上。
有的死在教室，有的死在宿舍，有的死在食堂——保持著生前的姿勢，像時間被按了暫停鍵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宿舍樓的墻壁。
灰色開裂線比教學(xué)樓還多，整棟樓都是灰的。
這棟樓，隨時會塌。
但他現(xiàn)在沒時間管這個。
他要找那個無臉怪。
根據(jù)第一次模擬的經(jīng)驗，無臉怪在四樓那個鐵門后面。但通往四樓的樓梯會消失，所以他需要找到別的路。
陸三石退出宿舍樓，往食堂走。
食堂比想象中小。
一排打飯窗口，幾十張桌椅，后廚在后面。
他走進后廚，看見灶臺上還放著鍋，鍋里是燒到一半的菜，已經(jīng)爛成黑乎乎的一團。
地上躺著幾個人，穿著白色廚師服——是食堂的工作人員。
也都是死人。
陸三石繞過他們，走到后廚最里面。
那里有一扇門，門上面寫著：后勤通道。
他推開門，是一條向上的樓梯。
通往教學(xué)樓的方向。
陸三石眼睛一亮。
他沿著樓梯往上走，走了兩層，到了一扇門前。
推開門——
是教學(xué)樓的二樓走廊。
他出來了。
陸三石看了一眼手環(huán)。
模擬時間：8分鐘。
他還有時間。
他往四樓走。
這次樓梯沒消失。
他一路往上，經(jīng)過三樓，到四樓。
走廊盡頭，還是那扇鐵門。
封條還在，鎖還在。
陸三石走到門前，透過小窗戶往里看。
那個沒有臉的東西，還蹲在角落里。
還在發(fā)抖。
陸三石盯著它看了幾秒，然后低下頭，看向門框。
門框和墻壁的連接處，有藍色的承重線。
不是很多，但有一根。
這根承重線從門框延伸到天花板，又從天花板延伸到另一側(cè)的墻壁。
陸三石順著那根藍線看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它連接著四樓走廊盡頭的一根柱子。
那根柱子是整層樓唯一的承重結(jié)構(gòu)。
他又看向那個無臉怪。
它還在發(fā)抖，頭朝著墻，沒有轉(zhuǎn)過來。
陸三石深吸一口氣，往后退了幾步。
然后他拎起沖擊鉆，對準(zhǔn)那根柱子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“嗡——”
鉆頭打進柱子，混凝土飛濺。
那個無臉怪猛地轉(zhuǎn)過頭來。
沒有五官的臉對著他，嘴張開了。
陸三石沒停，繼續(xù)鉆。
鉆頭越來越深，柱子開始晃動。
無臉怪開始爬，速度很快，已經(jīng)爬到走廊中間。
陸三石拔出鉆頭，換了個位置，繼續(xù)鉆。
柱子裂了。
無臉怪爬到他面前，嘴張到最大。
陸三石最后鉆了一下。
“轟——”
柱子斷了。
整層樓開始塌。
天花板掉下來，墻壁裂開，地面傾斜。
無臉怪被一塊掉下來的樓板砸中，壓在下面，那張嘴還在張，但已經(jīng)動不了了。
陸三石往后退，但地面塌得太快。
他腳下一空，往下掉。
掉到三樓的時候，撞上了樓板。
眼前一黑。
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本次存活時間：16分22秒
正在退出模擬……
陸三石又睜開眼睛。
還是在旅館的床上。
他又喘了一會兒，低頭看手環(huán)。
槐音**中學(xué)·模擬次數(shù)：2/100
死亡原因：墜落
解鎖信息：承重柱倒塌會導(dǎo)致整層樓坍塌，需要提前規(guī)劃逃生路線
陸三石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點了“第三次模擬”。
第三十二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食堂的鍋燙死（？？？）
陸三石：……
他盯著手環(huán)上那行字，沉默了五秒。
食堂那口鍋，他記得。
里面裝的根本不是爛菜，是一鍋濃硫酸。
他當(dāng)時想從食堂后廚繞路，結(jié)果一腳踩進那口鍋里。
燙死的。
不是被怪殺的，是燙死的。
彈幕在他模擬的時候一直開著，現(xiàn)在瘋狂刷屏。
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：燙死了?。?！
：SSS級副本，死于燙傷
：這死法也太草了
：大哥你是來搞笑的嗎
：三十多次了，他還在試
：這人真的不累嗎
：他好像真的不累
陸三石沉默著點了“下一次”。
第七十八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學(xué)生**
這次他進了教學(xué)樓三樓的一間教室。
那些死了一樣的學(xué)生，在他經(jīng)過的時候突然活了。
三十幾個，一起撲上來。
**的。
第一百五十六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校長辦公室的門夾死
那扇門有問題。
不是普通的門，是一扇重達半噸的鐵門，會自動開關(guān)。
他被夾在中間，夾成兩半。
第二百四十三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自已的沖擊鉆電死
他把沖擊鉆改裝了一下，結(jié)果漏電。
第三百八十七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**
這次他什么都沒碰，只是躲在一個角落里。
躲了三天三夜。
然后**了。
這副本沒有食物。
第五百一十二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無臉怪吞食
他又回到四樓，又被吞了。
這次他嘗試了不同的路線，不同的打法，不同的時間點。
還是被吞了。
第七百三十四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無臉怪吞食
又是無臉怪。
他已經(jīng)數(shù)不清被這東西吞了多少次。
三十次？五十次？
總之很多次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存活
存活時間：3天14小時
解鎖成就：找到食堂地下室的應(yīng)急食品
解鎖成就：在實驗樓發(fā)現(xiàn)校長日記
解鎖成就：從宿舍樓六樓成功跳下逃生
陸三石盯著屏幕上的“存活”兩個字，愣了很久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模擬里活過三天。
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“通關(guān)”這個副本——雖然他還沒找到會長的妹妹，但至少他知道怎么活了。
他低頭看手環(huán)上的時間。
現(xiàn)實時間：過去了六個小時。
模擬次數(shù)：999次。
死亡次數(shù)：998次。
存活次數(shù)：1次。
陸三石靠在床頭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笑得很輕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彈幕安靜了一秒，然后瘋狂刷起來。
：？？？？？
：他笑了
：他居然笑了
：這人真的瘋了
：999次模擬，998次死亡
：換我早瘋了
：但他活了一次
：而且他還在笑
：大哥你是真的牛批
陸三石沒看彈幕。
他只是看著窗外的白塔尖頂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明天見?！?br>
然后他躺下，閉上眼睛，睡著了。
在他的視野里，那些建筑的墻壁上，藍色承重線很少，灰色開裂線很多。
多得不正常。
教學(xué)樓東側(cè)的墻，灰線從一樓延伸到四樓，中間完全沒有中斷——那是整面墻都裂了，從底裂到頂。
食堂的屋頂，灰線密集成網(wǎng)狀，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——那是屋頂隨時會塌。
宿舍樓更夸張，整棟樓都是灰的，幾乎沒有藍線——那是壓根沒做承重結(jié)構(gòu)，純屬硬堆起來的。
陸三石干拆遷二十年，什么樣的危樓沒見過？
但像這樣三棟樓全部是危房的學(xué)校，他是頭一回見。
“這學(xué)校怎么蓋的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“包工頭是哪個沙雕？”
彈幕飄過。
：？？？
：他在說什么
：好像在看墻
：他能看見什么？
：之前不是說他有那個什么眼
：能看到建筑結(jié)構(gòu)
：所以他這是在……看樓？
：0級看SSS本的樓？
：他想干嘛
陸三石沒管彈幕，往教學(xué)樓走。
教學(xué)樓只有一個入口，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，已經(jīng)銹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門虛掩著，留了一條縫。
他伸手推門。
門沒動。
他又推了一下，還是沒動。
低頭一看，門縫里夾著一只手。
一只干枯的、發(fā)黑的手，手指彎曲，指甲很長，卡在門和門框之間。
陸三石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拎起沖擊鉆，對著那只手的手腕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“嗡——”
三秒后，手?jǐn)嗔恕?br>
門開了。
彈幕：
：……
：……
：我是誰我在哪我在看什么
：他把手鉆斷了？？？
：那是人的手吧！！
：是鬼的手
：那也是手啊！！
：大哥你是真不害怕啊
：他可能真的不害怕
陸三石跨過那只斷手，走進教學(xué)樓。
一樓是走廊，兩邊是一間間教室。門上都掛著牌子：初一（1）班、初一（2）班……
走廊里很暗，只有盡頭有一扇窗戶，透進來一點光。日光燈全滅了，應(yīng)急燈也沒亮。
陸三石往前走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。
經(jīng)過初一（3）班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教室門開著一條縫。
他湊過去，透過門縫往里看。
教室里坐滿了人。
不對——坐滿了“人”。
三十幾個穿校服的學(xué)生，整整齊齊地坐在座位上，有的低頭看書，有的抬頭看黑板，有的在寫字。
姿勢各異，但全都一動不動。
像雕塑。
陸三石盯著他們看了三秒，然后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***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老師，手里拿著粉筆，正要往黑板上寫字。
陸三石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。
男老師的臉是青灰色的，眼睛閉著，嘴角往下耷拉。
陸三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沒反應(yīng)。
他又用沖擊鉆的鉆頭戳了戳老師的肩膀。
戳進去一個洞。
沒有血，沒有反應(yīng)。
“死的?！标懭铝私Y(jié)論。
他轉(zhuǎn)身看那些學(xué)生，挨個戳了戳。
都是死的。
全都死了，但保持著生前的姿勢，像時間被定格在某一個瞬間。
陸三石站在教室里，看著這三十幾個死人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，灰色的開裂線從東墻延伸到西墻，中間還有幾條分叉——那是樓板的裂縫。
他的視線順著裂縫往上看，穿透樓板，看見二樓的地面。
二樓對應(yīng)的位置，也是一間教室。
那間教室里，同樣坐滿了人。
再往上看，三樓、四樓——
全坐滿了。
整棟教學(xué)樓，每一間教室，每一個座位，都坐著死人。
陸三石沉默了。
他干拆遷二十年，拆過老樓、拆過危樓、拆過鬼樓——但從來沒有拆過一棟裝滿死人的樓。
彈幕也在沉默。
：……
：我頭皮發(fā)麻了
：這什么副本啊太嚇人了
：SSS級不是開玩笑的
：那個鳴雀公會的人就是進的這個？
：據(jù)說他們二隊十個人，只活下來三個
：這怎么打啊
：那個拆遷隊長人呢
陸三石從教室里退出來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廊盡頭是樓梯。他剛要上樓，余光瞥見樓梯拐角的墻上，貼著一張紙。
是一張告示，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邊角卷起來。
他湊近看。
槐音**中學(xué)·緊急通知
因近期出現(xiàn)多起學(xué)生失蹤事件，經(jīng)校方研究決定：
****學(xué)生必須結(jié)伴回宿舍，禁止單獨行動
晚10點后，教學(xué)樓、實驗樓、宿舍樓實行封閉管理
如發(fā)現(xiàn)可疑人員，立即報告值班老師
請各位師生注意安全。
落款是校長辦公室，日期是三年前。
陸三石盯著那張告示看了很久。
“三年前?！彼貜?fù)了一遍。
然后他繼續(xù)上樓。
二樓和三樓跟一樓一樣，全是坐滿死人的教室。他每一間都進去看了一眼，每一間都一樣——學(xué)生保持姿勢，老師站在講臺，時間凝固在某一個瞬間。
走到四樓的時候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不一樣了。
四樓的走廊盡頭，有一扇鐵門。
門上掛著一把大鎖，鎖上貼著封條，封條上蓋著紅色的印章，字跡已經(jīng)模糊了。
陸三石走到門前，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往里看。
門里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，不像教室。有沙發(fā)、有茶幾、有書柜——像是會議室或者接待室。
房間里沒有人。
不對——有一個人。
角落里蹲著一個人，背對著門，看不清是男是女，只能看見穿了一件灰色的衣服。
那個人在動。
在發(fā)抖。
陸三石瞇起眼，看見那間房間的墻壁上，藍色承重線幾乎看不見，全是灰色開裂線。
而且那些灰線，不是靜止的。
它們在動。
像活的一樣，在墻上緩慢地爬行。
陸三石的后背忽然有點發(fā)涼。
他盯著那些爬行的灰線，看了幾秒，然后低頭看手環(huán)。
模擬時間：17分鐘。
他已經(jīng)進來17分鐘了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蹲在角落里的人，動了。
不是發(fā)抖——是轉(zhuǎn)過頭來。
頭轉(zhuǎn)了180度，臉對著門。
那是一張臉。
但那張臉上沒有五官。
只有一張嘴——從左耳開到右耳的嘴，正咧著，在笑。
陸三石和那張臉對視了一秒。
然后那張臉張開嘴。
不是說話，是張開——越張越大，大到整張臉只剩下那張嘴，大到能吞下一個人的頭。
陸三石轉(zhuǎn)身就跑。
他跑到樓梯口，剛要往下沖——
樓梯不見了。
樓梯變成了墻壁。
他往另一邊跑——
另一邊也是墻。
整層四樓，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，所有的出口都消失了。
身后傳來“沙沙沙”的聲音。
那個沒有臉的東西，正從房間里爬出來。
它的四肢在地上爬行，速度很快，頭還是180度扭著，那張嘴還在笑。
陸三石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他拎起沖擊鉆，對準(zhǔn)身后的墻壁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“嗡——”
鉆頭打進墻壁，墻皮飛濺。
但墻后面還是墻。
他又換了一個方向，繼續(xù)鉆。
還是墻。
那個東西越來越近，已經(jīng)爬到了走廊中間。
陸三石的額頭冒出汗來。
他二十年拆遷，什么樣的墻沒見過？但這堵墻，他看不透。
那些灰色開裂線覆蓋了整面墻，密密麻麻，根本找不到承重點。
那個東西已經(jīng)爬到他面前了。
距離三米。
兩米。
一米。
陸三石舉起沖擊鉆，對準(zhǔn)那張沒有臉的臉——
嘴張開了。
比剛才更大，大到能把他整個人吞進去。
然后眼前一黑。
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本次存活時間：19分47秒
正在退出模擬……
陸三石猛地睜開眼睛。
還是那個小旅館的房間。
窗外能看見白塔的尖頂。
他坐在床上，渾身是汗，心臟跳得飛快。
低頭看手環(huán)，時間只過了三分鐘。
模擬里的19分鐘，現(xiàn)實里只過了三分鐘。
陸三石大口喘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。
他點開模擬記錄。
槐音**中學(xué)·模擬次數(shù)：1/100
死亡原因：被無臉怪吞食
解鎖信息：四樓鐵門后有無臉怪，速度極快，無法逃離
陸三石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點了下一行。
是否開始第二次模擬？
他點了“是”。
白光一閃。
又站在學(xué)校門口。
天還是灰蒙蒙的，空氣里還是那股腐爛的味道。
陸三石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沖擊鉆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這一次，他沒去教學(xué)樓。
他直接往宿舍樓走。
宿舍樓比教學(xué)樓還破。
六層，每層二十個房間。窗戶全碎了，門口堆著垃圾，散發(fā)出一股惡臭。
陸三石走進一樓，推開第一間宿舍的門。
里面是上下鋪，八個床位。
床上躺著人。
不對——躺著死人。
八個學(xué)生，躺在各自的床上，蓋著被子，閉著眼睛，像在睡覺。
陸三石走到最近的一個床位前，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死的。
他又去探第二個。
死的。
第三個、**個……全是死的。
他退出這間宿舍，去下一間。
下一間也是八個死人。
再下一間，還是。
一整層樓，二十間宿舍，一百六十個學(xué)生，全死在床上。
姿勢都一樣：躺著，蓋著被子，閉著眼。
像睡著了一樣。
但全都死了。
陸三石站在走廊里，看著那些死人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這所學(xué)校，在三年前的某一天，所有的師生都死了。
死在自已的位置上。
有的死在教室，有的死在宿舍，有的死在食堂——保持著生前的姿勢，像時間被按了暫停鍵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宿舍樓的墻壁。
灰色開裂線比教學(xué)樓還多，整棟樓都是灰的。
這棟樓，隨時會塌。
但他現(xiàn)在沒時間管這個。
他要找那個無臉怪。
根據(jù)第一次模擬的經(jīng)驗，無臉怪在四樓那個鐵門后面。但通往四樓的樓梯會消失，所以他需要找到別的路。
陸三石退出宿舍樓，往食堂走。
食堂比想象中小。
一排打飯窗口，幾十張桌椅，后廚在后面。
他走進后廚，看見灶臺上還放著鍋，鍋里是燒到一半的菜，已經(jīng)爛成黑乎乎的一團。
地上躺著幾個人，穿著白色廚師服——是食堂的工作人員。
也都是死人。
陸三石繞過他們，走到后廚最里面。
那里有一扇門，門上面寫著：后勤通道。
他推開門，是一條向上的樓梯。
通往教學(xué)樓的方向。
陸三石眼睛一亮。
他沿著樓梯往上走，走了兩層，到了一扇門前。
推開門——
是教學(xué)樓的二樓走廊。
他出來了。
陸三石看了一眼手環(huán)。
模擬時間：8分鐘。
他還有時間。
他往四樓走。
這次樓梯沒消失。
他一路往上，經(jīng)過三樓，到四樓。
走廊盡頭，還是那扇鐵門。
封條還在，鎖還在。
陸三石走到門前，透過小窗戶往里看。
那個沒有臉的東西，還蹲在角落里。
還在發(fā)抖。
陸三石盯著它看了幾秒，然后低下頭，看向門框。
門框和墻壁的連接處，有藍色的承重線。
不是很多，但有一根。
這根承重線從門框延伸到天花板，又從天花板延伸到另一側(cè)的墻壁。
陸三石順著那根藍線看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它連接著四樓走廊盡頭的一根柱子。
那根柱子是整層樓唯一的承重結(jié)構(gòu)。
他又看向那個無臉怪。
它還在發(fā)抖，頭朝著墻，沒有轉(zhuǎn)過來。
陸三石深吸一口氣，往后退了幾步。
然后他拎起沖擊鉆，對準(zhǔn)那根柱子，按下開關(guān)。
“嗡——”
鉆頭打進柱子，混凝土飛濺。
那個無臉怪猛地轉(zhuǎn)過頭來。
沒有五官的臉對著他，嘴張開了。
陸三石沒停，繼續(xù)鉆。
鉆頭越來越深，柱子開始晃動。
無臉怪開始爬，速度很快，已經(jīng)爬到走廊中間。
陸三石拔出鉆頭，換了個位置，繼續(xù)鉆。
柱子裂了。
無臉怪爬到他面前，嘴張到最大。
陸三石最后鉆了一下。
“轟——”
柱子斷了。
整層樓開始塌。
天花板掉下來，墻壁裂開，地面傾斜。
無臉怪被一塊掉下來的樓板砸中，壓在下面，那張嘴還在張，但已經(jīng)動不了了。
陸三石往后退，但地面塌得太快。
他腳下一空，往下掉。
掉到三樓的時候，撞上了樓板。
眼前一黑。
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本次存活時間：16分22秒
正在退出模擬……
陸三石又睜開眼睛。
還是在旅館的床上。
他又喘了一會兒，低頭看手環(huán)。
槐音**中學(xué)·模擬次數(shù)：2/100
死亡原因：墜落
解鎖信息：承重柱倒塌會導(dǎo)致整層樓坍塌，需要提前規(guī)劃逃生路線
陸三石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點了“第三次模擬”。
第三十二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食堂的鍋燙死（？？？）
陸三石：……
他盯著手環(huán)上那行字，沉默了五秒。
食堂那口鍋，他記得。
里面裝的根本不是爛菜，是一鍋濃硫酸。
他當(dāng)時想從食堂后廚繞路，結(jié)果一腳踩進那口鍋里。
燙死的。
不是被怪殺的，是燙死的。
彈幕在他模擬的時候一直開著，現(xiàn)在瘋狂刷屏。
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：燙死了?。?！
：SSS級副本，死于燙傷
：這死法也太草了
：大哥你是來搞笑的嗎
：三十多次了，他還在試
：這人真的不累嗎
：他好像真的不累
陸三石沉默著點了“下一次”。
第七十八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學(xué)生**
這次他進了教學(xué)樓三樓的一間教室。
那些死了一樣的學(xué)生，在他經(jīng)過的時候突然活了。
三十幾個，一起撲上來。
**的。
第一百五十六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校長辦公室的門夾死
那扇門有問題。
不是普通的門，是一扇重達半噸的鐵門，會自動開關(guān)。
他被夾在中間，夾成兩半。
第二百四十三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自已的沖擊鉆電死
他把沖擊鉆改裝了一下，結(jié)果漏電。
第三百八十七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**
這次他什么都沒碰，只是躲在一個角落里。
躲了三天三夜。
然后**了。
這副本沒有食物。
第五百一十二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無臉怪吞食
他又回到四樓，又被吞了。
這次他嘗試了不同的路線，不同的打法，不同的時間點。
還是被吞了。
第七百三十四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死亡
死亡原因：被無臉怪吞食
又是無臉怪。
他已經(jīng)數(shù)不清被這東西吞了多少次。
三十次？五十次？
總之很多次。
第九百九十九次模擬結(jié)束
您已存活
存活時間：3天14小時
解鎖成就：找到食堂地下室的應(yīng)急食品
解鎖成就：在實驗樓發(fā)現(xiàn)校長日記
解鎖成就：從宿舍樓六樓成功跳下逃生
陸三石盯著屏幕上的“存活”兩個字，愣了很久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模擬里活過三天。
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“通關(guān)”這個副本——雖然他還沒找到會長的妹妹，但至少他知道怎么活了。
他低頭看手環(huán)上的時間。
現(xiàn)實時間：過去了六個小時。
模擬次數(shù)：999次。
死亡次數(shù)：998次。
存活次數(shù)：1次。
陸三石靠在床頭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笑得很輕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彈幕安靜了一秒，然后瘋狂刷起來。
：？？？？？
：他笑了
：他居然笑了
：這人真的瘋了
：999次模擬，998次死亡
：換我早瘋了
：但他活了一次
：而且他還在笑
：大哥你是真的牛批
陸三石沒看彈幕。
他只是看著窗外的白塔尖頂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明天見?！?br>
然后他躺下，閉上眼睛，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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