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每周二成了固定的日子。,顧北城在凌晨一點整推門進來。沈念正在給綠蘿澆水,聽到風鈴響,頭也沒回:“老位置,自已坐。”。沈念放下噴壺,去后廚泡茶。還是那套流程:熱水溫杯,洋甘菊茶包,一小勺蜂蜜。端出去的時候,她順手把那碟沒吃完的餅干也帶上了?!敖裉斓牟璨灰粯??”他接過去聞了聞。“鼻子挺靈。”沈念在他對面坐下,“換了洋甘菊配菩提葉,安神的?!?,沒說話。,起身回到吧臺后面,繼續(xù)整理今天的進貨單。偶爾抬頭,他坐在那里,端著杯子看窗外。路燈昏黃,梧桐葉子偶爾飄下來一片,落在他的車窗上。,他喝完最后一口茶,站起來走到吧臺前。
“多少錢?”
沈念頭也不抬:“二十八?!?br>
他掏出錢包,抽出一張鈔票遞過來。沈念接了,從抽屜里翻出零錢遞回去。他接過零錢,看了看,塞進錢包。
“下周見?!?br>
“嗯?!?br>
風鈴響了一聲,他走了。
沈念把杯子收進洗碗機,繼續(xù)算她的賬。
第二個周二,下雨。
雨從傍晚開始下,到夜里也沒停。沈念看著窗外嘩啦啦的雨幕,心想今晚大概不會有客人了。她泡了杯熱茶,窩在窗邊的沙發(fā)里看書。
風鈴響了。
顧北城站在門口,西裝濕了半邊,頭發(fā)上滴著水。他手里拿著一把黑傘,傘尖正往下滴水。
沈念放下書,去后面拿了條干毛巾遞給他。
“擦擦。”
他接過毛巾,擦了擦頭發(fā)和臉。沈念轉身去泡茶,這次泡的是姜茶——驅寒的。端出來的時候,他已經(jīng)在老位置坐下了,毛巾搭在旁邊的椅背上。
“今天怎么還來?”她把姜茶放在他面前,“下這么大雨。”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眉頭皺了皺,但還是咽下去了。
“說了每周二?!?br>
沈念笑了:“你倒是挺守規(guī)矩?!?br>
他沒接話,繼續(xù)喝姜茶。沈念回到吧臺后面,繼續(xù)看她的書。雨聲嘩嘩地響,店里只有翻書的聲音和他的喝茶聲。
過了一會兒,他突然開口:“你一個人住?”
沈念頭也沒抬:“問這個干嘛?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“一個人?!彼f,“女兒***留學?!?br>
他沉默了一下:“她多大?”
“十九。”
“那你結婚挺早?!?br>
沈念翻了一頁書:“二十六結的,不算早?,F(xiàn)在城里姑娘三十多結的多了去了?!?br>
他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問。
十二點半,他喝完姜茶站起來。這次他走到吧臺前,沒掏錢包,只是看著她。
“下周見?!?br>
“嗯。”
他走到門口,突然又回頭:“姜茶很好喝。”
沈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你下周還喝?”
他想了想:“可以換別的?!?br>
門關上了。
第三個周二,沈念烤了餅干。
下午她給知微寄完東西,還剩了小半盤。晚上顧北城來的時候,她順手端出來放在他面前。
“嘗嘗,新配方?!?br>
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,嚼了嚼,眉頭動了動。
“太甜?”
他搖搖頭:“剛好?!?br>
沈念看著他,有點意外。之前的餅**都說“好吃”,但從來不會評價。今天居然說了“剛好”。
她在他對面坐下:“你平時吃甜食嗎?”
“不怎么吃?!?br>
“那你怎么知道剛好?”
他想了想:“就是剛好。”
沈念笑出聲。這個人,有時候說話真的讓人沒法接。
他也笑了,很淡,但確實是笑。
那天晚上他待得比平時久一點。喝完茶,吃完餅干,又坐了一會兒才走。走之前他在吧臺前站定,看著她。
“你每周二都烤餅干?”
“嗯,給女兒寄?!?br>
“那下周,”他頓了頓,“能多烤一點嗎?”
沈念看著他。
他移開視線:“我付錢?!?br>
沈念笑了:“行,多烤一份給你。不收錢?!?br>
他點點頭,走了。
**個周二,林薇來了。
那天沈念正等著顧北城來,門一開,進來的卻是林薇。
“Surprise!”林薇舉著兩瓶酒晃了晃,“今晚陪你守店!”
沈念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來了?”
“想你了唄?!绷洲币?*坐在吧臺邊,“怎么,不歡迎?”
“歡迎?!鄙蚰罱o她倒了一杯水,“不過今晚我有客人?!?br>
“客人?”林薇眼睛一亮,“男的女的?”
沈念沒理她,繼續(xù)擦杯子。
林薇湊過來:“沈念,你不對勁。平時我來說陪你守店,你高興得很。今天怎么有點心不在焉?”
“你想多了?!?br>
“是嗎?”林薇瞇著眼睛看她,“那個客人,是不是經(jīng)常來?”
沈念正要說話,風鈴響了。
顧北城推門進來。
他看到林薇,腳步頓了頓。林薇看到他,眼睛立刻直了。
沈念走過去,自然地接過他的傘:“今天還是薄荷茶?”
他點點頭,在老位置坐下。
林薇的目光跟著他移動,嘴巴張了張,沒發(fā)出聲音。
沈念泡好茶端過去,又端了一碟餅干放在他面前。然后回到吧臺后面,繼續(xù)擦杯子。
林薇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沈念!他是誰?”
“客人。”
“客人?”林薇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你每周二等的就是他?”
沈念看她一眼:“我什么時候說等了?”
林薇瞪著她,一臉“你騙鬼”的表情。
那邊顧北城喝完茶,吃完餅干,站起來走到吧臺前。他掏出錢包,抽出一張鈔票放在臺面上。
沈念看了一眼:“今天不用,餅干是多的?!?br>
他搖搖頭:“規(guī)矩不能破?!?br>
沈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把錢收下,找了零遞回去。
他接過零錢,看了看林薇,又看了看沈念。
“下周見?!?br>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門一關上,林薇就爆發(fā)了。
“沈念!你給我老實交代!”
“交代什么?”
“那個男人!他是誰?你們什么關系?他每周二都來?”
沈念把杯子收進洗碗機:“一個客人,每周二來喝茶。”
“客人?”林薇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“你當我瞎?他看你的眼神,是看普通客人的眼神?”
沈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什么眼神?”
“就是……”林薇比劃了一下,“就是那種,怎么說,看著你就安心了的眼神?!?br>
沈念沒說話。
林薇湊到她面前:“沈念,你跟我說實話,你對他有沒有想法?”
沈念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林薇,”她說,“我四十五了?!?br>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。”她把洗碗機門關上,按下開關,“他就是一個失眠的年輕人,需要個地方待著。我這兒剛好開著門,他剛好來。就這樣?!?br>
林薇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“沈念,”她的聲音低下來,“你別騙自已?!?br>
沈念沒回答。
那天晚上林薇走的時候,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。沈念站在吧臺后面,燈光照在她臉上,看起來很平靜。但林薇認識她二十年了,知道她平靜的時候,往往心里最亂。
第五周。
第六周。
第七周。
顧北城成了每周二的規(guī)矩。
他來的時候越來越早,走的時候越來越晚。有時候喝完茶還會坐一會兒,看她整理東西,或者就著窗外的月光發(fā)呆。他的話依然不多,但偶爾會說點自已的事。
比如有一周他說:“這周開了八個會,腦子都快炸了?!?br>
沈念給他倒了杯茶:“那就別想了,喝茶。”
他喝了茶,眉頭慢慢松開。
比如有一周他說:“有個項目出了問題,下面的人推來推去,誰都不肯負責。”
沈念正在擦杯子,頭也沒抬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負責了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沈念說:“你是老板,下面的人推,你就得接著。不然要你干嘛?”
他看著沈念,很久沒說話。
那周走的時候,他說:“下周見?!?br>
比平時多說了一遍。
比如有一周他帶著文件來,一邊喝茶一邊看。沈念在吧臺后面看書,偶爾抬頭,看見他皺著眉在文件上劃來劃去。
“你平時都這么晚處理工作?”
他頭也沒抬:“白天沒時間?!?br>
“那你什么時候睡覺?”
他想了想:“兩三點吧。”
沈念沒說話。過了會兒,她去后廚盛了一碗紅棗銀耳湯,端到他面前。
“喝完再看?!?br>
他抬起頭,看著那碗湯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銀耳湯,安神的。”
他低頭喝了一口,然后一口接一口,把整碗都喝完了。
喝完他繼續(xù)看文件,但眉頭不那么皺了。
十二點半,他收拾東西站起來。走到吧臺前,他站住了。
“沈念?!?br>
“嗯?”
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?”
沈念看著他。
這個問題他問過,那次她說“因為你需要,而我有”。但這次她想了想,說了不一樣的答案。
“因為你守規(guī)矩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守規(guī)矩?”
“每周二都來,喝茶付錢,走的時候說下周見。”沈念笑了笑,“現(xiàn)在的人,能守規(guī)矩的不多了?!?br>
他看著她,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動了動。
然后他笑了,這次是真的笑。
“下周見?!?br>
“嗯?!?br>
他走了之后,沈念在吧臺后面站了很久。
她想起他剛才那個笑,想起他喝湯時的樣子,想起他說“下周見”時的那種語氣。
四十五歲了,她見過太多人,太多事。但這個人,讓她有點看不懂。
不是看不懂他在想什么,是看不懂自已。
她明明知道,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,一個身家千億的總裁,不應該每周二凌晨跑到一個小咖啡館里喝茶。她明明知道,這種事情說出去沒人會信,連她自已都有點不信。
但他來了,他就坐在那兒,喝著茶,看著文件,偶爾說幾句話。
就像一個普通人。
不,不是普通人。是一個需要一個地方待著的、累了的、不知道怎么平靜下來的年輕人。
沈念關上店門,走在凌晨的老街上。
梧桐葉子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響。她裹緊披肩,慢慢往家走。
她想,也許這就是她的用處。
給別人一個可以待著的地方。
第八周的周二,出了點意外。
那天顧北城來的時候,店里還有一桌客人。三個年輕人,兩男一女,看樣子是來打卡的文藝青年。
沈念正在給他們結賬,顧北城推門進來。
他徑直走到吧臺邊坐下,沈念自然地給他倒了杯茶。
那幾個年輕人結完賬往外走,路過吧臺時,那個女孩突然停住了。
“等等,”她盯著顧北城,“你是不是那個……”
顧北城端起茶杯,沒看她。
女孩的同伴拉了拉她:“走了走了。”
但女孩沒動,她拿出手機,對準顧北城。
沈念往前走了一步,正好擋在鏡頭前面。
“不好意思,”她說,語氣很平靜,“**不允許拍照?!?br>
女孩愣了一下:“我就拍一下,又不拍你。”
“**不允許拍照。”沈念重復了一遍,還是那個語氣。
女孩看看她,又看看她身后的顧北城,撇了撇嘴,收起手機走了。
門關上。
沈念回到吧臺后面,繼續(xù)擦杯子。
顧北城看著她,眼神里有一點奇怪的東西。
“你剛才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
他低下頭喝茶,但嘴角動了動。
那天晚上他走的時候,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沈念正在收拾杯子,感覺到他的目光,抬起頭。
“下周見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門關上。
沈念擦著杯子,突然想起他剛才那個表情。
像是在笑。
第九周的周二,顧北城帶了一個人來。
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穿著筆挺的西裝,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他跟在顧北城后面進來,打量著店里的一切,眼神里帶著審視。
沈念正在給綠蘿澆水,看到他們進來,放下噴壺。
“今天有客人?”
顧北城點點頭:“可以嗎?”
“店開著就是讓人來的?!鄙蚰钭叩桨膳_后面,“喝什么?”
顧北城說:“老樣子?!?br>
那個男人說:“黑咖啡。”
沈念看了他一眼,轉身去準備。
泡茶,沖咖啡,端過去。顧北城坐在老位置,那個男人坐在他對面。
沈念回到吧臺后面,繼續(xù)給綠蘿澆水。耳朵里飄過來他們的對話。
“……這個地方?”那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太偏了。不安全?!?br>
“我覺得挺好?!?br>
那個男人沉默了一下,然后說:“你最近每周二都來這兒?”
“嗯?!?br>
“為什么?”
顧北城沒回答。
那個男人嘆了口氣:“顧總,我不是要干涉你。但你得注意影響。外面已經(jīng)有人在傳了,說你……”
“說什么?”
“說你和一個小咖啡館的老板娘……”
顧北城打斷他:“她不是?!?br>
那個男人看著他,等他說下去。
但顧北城沒再說話。
沈念繼續(xù)澆花,假裝什么都沒聽見。
過了一會兒,那個男人喝完咖啡,站起來。他走到吧臺前,看著沈念。
“老板娘,咖啡很好喝。”
沈念笑笑:“謝謝?!?br>
他打量著她,目光里有一種沈念很熟悉的東西——那種“讓我看看你是什么人”的眼神。她在職場上見過太多次了。
但沈念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了,不會被他看得不自在。她迎著他的目光,很平靜地回視。
他先移開了視線。
“顧總,我走了?!?br>
顧北城點點頭。
那個男人走了之后,店里安靜下來。
顧北城喝完茶,走到吧臺前。
“他是我助理。”
沈念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他跟了我十年了?!?br>
沈念又“嗯”了一聲。
顧北城看著她:“你沒什么想問的?”
沈念抬起頭:“問什么?”
“他剛才說的話?!?br>
沈念想了想:“你想讓我問嗎?”
顧北城愣了一下。
沈念說:“你要是想說,不用我問。你要是不想說,我問了也沒用。”
顧北城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
然后他笑了,這次笑得比之前都長。
“沈念,”他說,“你真是個奇怪的人。”
“奇怪?”
“嗯,奇怪?!彼彦X放在吧臺上,“下周見?!?br>
“嗯?!?br>
他走了之后,沈念拿起他放下的錢,發(fā)現(xiàn)比茶錢多了好幾倍。
她看看門口,又看看手里的錢,笑了笑,放進了抽屜里。
第十周的周二,沈念問了他一個問題。
那天店里只有他們兩個人。顧北城喝著茶,沈念在吧臺后面看書。
“顧北城,”她突然開口。
他抬起頭。
“你為什么每周二都來?”
他看著她,沒有馬上回答。
沈念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,他說:“因為周二是一周里最累的一天?!?br>
“最累?”
“周一剛上班,事情剛開頭,還沒那么累。周二就不一樣了,該開的會都開了,該吵的架都吵了,該解決的問題都堆在那兒了。”他頓了頓,“周二晚上,是最不想回家的時候?!?br>
沈念沒說話。
他繼續(xù)說:“第一次來那天,我開了一整天的會,吵了三場架,談崩了一個項目。開車在路上,不想回家,也不知道去哪兒。然后就看見你這兒的燈還亮著?!?br>
他看著窗外的老街。
“你讓我進來,給我泡了杯茶。沒問我名字,沒問我干什么的,沒問我為什么這么晚還在外面?!彼D回頭看著她,“就讓我坐在那兒,喝茶?!?br>
沈念聽著。
“那杯茶,是我這幾年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?!?br>
他說完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沈念看著他,突然明白了一些事。
這個人,不是來喝茶的。
他是來找一個地方的。
一個可以讓他只是坐著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裝的地方。
她沒說話,起身去后廚。再出來的時候,手里端著一碗**好的紅豆湯。
她放在他面前。
“喝完早點回去?!?br>
他低頭看著那碗紅豆湯,熱氣升起來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“好?!彼f。
那天晚上他走的時候,在門口站了很久。沈念在吧臺后面看著他,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終于推門出去了。
風鈴響了一聲,然后安靜下來。
沈念走到窗邊,看著他的車慢慢開出老街。尾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她站在那兒,很久沒動。
窗外的梧桐葉子落了一地,風一吹,沙沙響。
她想起他剛才說的話。
“那杯茶,是我這幾年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?!?br>
四十五歲了,她聽過很多種夸獎。有人說她能力強,有人說她人好,有人說她女兒教得好。但從沒人說過,她泡的一杯茶,是別人這幾年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。
她不知道自已站了多久。
直到鐘敲了一點,她才回過神,開始收拾東西。
擦杯子的時候,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嘴角掛著笑。
很小,很淡,但確實是笑。
第十一周的周二,顧北城沒來。
沈念等到凌晨兩點,他都沒來。
她站在窗邊,看著空蕩蕩的老街。路燈亮著,梧桐樹影落在地上,風吹過時沙沙響。沒有車開過來。
她把給他準備的茶倒掉,把給他留的餅干收進鐵盒。
關門的時候,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她想,也許這就是結束了。
一個失眠的年輕人,找到了別的地方待著。很正常。
她鎖上門,裹緊披肩往家走。
走到街角的時候,她回頭看了一眼??Х瑞^的招牌在路燈下亮著,“暫?!眱蓚€字還是那個樣子。
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天晚上,他站在門口問她:“你認識我嗎?”
她說:“我應該認識你嗎?”
他說:“不,不認識最好?!?br>
現(xiàn)在想來,那句話里好像藏著很多東西。
但她沒多想。
四十五歲了,她早就學會了不多想。
第十二周的周二,顧北城又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,沈念正在擦杯子。聽到風鈴響,她抬起頭,看見他站在門口。
他看起來比上周更累。眼睛里的血絲多了,下巴上還有沒刮干凈的胡茬。
沈念沒問他為什么上周沒來。
她轉身去泡茶,端到他面前。
他接過去,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說:“出差了。”
沈念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臨時定的,來不及說?!?br>
沈念又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看著她:“你等我了嗎?”
沈念想了想:“店開著,誰來都一樣?!?br>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沈念,”他說,“你真的很奇怪?!?br>
“你上周也說過。”
“是嗎?那我再說一遍?!彼巡璞畔?,“你真的很奇怪?!?br>
沈念沒理他,繼續(xù)擦杯子。
但嘴角又掛上了那個笑。
窗外,梧桐葉子落得更厲害了。
秋天快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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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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