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,桂香先漫出來了。,露水珠墜在花瓣尖上,風一吹就滾下來,砸得地上的青石板濕了一小片,甜香混著廚房飄出來的米糕香,往人鼻子里鉆,像蘇念**在袖袋里的糖人,甜得人發(fā)齁。,正蹲在廚房門檻上數(shù)螞蟻,冷不防后頸一緊,耳朵就被人擰住了?!巴冕套樱€裝聾!”,指尖還沾著揉面的麥粉,擰著他耳朵往上提,力道控制得剛剛好,疼得小和尚齜牙咧嘴又掙不開,耳尖蹭得白一塊黃一塊,像個剛從面缸里撈出來的窩窩頭?!拔覇柲悖銕煾改撬篮蜕信苣娜チ?????全寺上下挑水劈柴蒸糕釀酒全是我一個人忙,他倒是躲清凈,等我逮著他,把他那光頭擰下來當泡踩!”,話還沒說出口,半塊蜜漬桂花糖先塞到了嘴里。,扎著兩個羊角辮,襖子袖口補著個師娘繡的小桂花補丁,嘴角還沾著點糖稀,晃著腳把啃了一半的糖人往他嘴里塞,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黑葡萄,說話的時候尾音翹得老高:“師娘你冤枉師父啦!師父天不亮就下山化緣去了,昨天西街張屠戶還說要舍半扇豬頭給寺里呢!”,眼尾卻往經(jīng)閣的方向飛了三次,次次都像沾了蜜的小蜂,碰一下就溜。溫知南**糖人,嘴里甜得發(fā)膩,也含含糊糊跟著點頭,“對、對,化緣去了?!?br>林霧嗤笑一聲,伸手點了點蘇念西的腦門,力道輕得像拂桂花:“小丫頭片子,撒謊都不會,你師父什么時候吃過肉?” 她沒再追問,轉身去收拾蒸籠里剛蒸好的米糕,布掀開的瞬間白汽涌出來,裹著桂香飄得滿院都是,“你倆給我記著,院角那棵桂樹的花再沒人摘,過兩天落光了,今年一年都別想喝一口桂花釀?!?br>
溫知南耳朵終于自由,**發(fā)紅的耳尖,趁師娘背過身數(shù)米糕的功夫,叼著半塊糖人就往經(jīng)閣跑,僧袍下擺掃過地上的桂花,沾了一裙邊的金黃。
經(jīng)閣的門沒關嚴,漏出一縷檀香。
他扒著門縫往里瞧,就看見師父蘇守心坐在**上,指尖捏著封泛黃的信,正皺著眉出神。蘇守心穿了件洗得發(fā)白的僧袍,指尖上有層薄繭,不是常年捏佛珠磨出來的,是磨東西磨的 —— 溫知南見過師父半夜在禪房磨一把菜刀,磨得石屑亂飛。那信紙薄得像片桂葉,角上印著朵小小的金色蓮花,被蘇守心的指腹摩挲得發(fā)亮,露出來的邊角上還寫著半個溫知南不認的字,瞧著像個 “涼”。
許是他扒門的動靜太響,蘇守心抬眼掃過來,指尖一翻,那封密信 “唰” 地就滑進了案頭攤開的《大智度論》里,金色蓮花晃了晃,就被厚重的經(jīng)卷蓋得嚴嚴實實。
“小兔崽子,躡手躡腳的像個偷油的耗子?!?蘇守心起身走過來,指節(jié)敲在溫知南光溜溜的腦門上,咚的一聲,像敲寺里那只小銅磬,震得小和尚腦門子發(fā)麻,嘴里的糖人差點掉下來,“看什么看?去后院把水缸挑滿,今晚沒挑滿,你師娘蒸的桂花米糕一口都別想吃?!?br>
溫知南捂著腦門哦了一聲,耷拉著腦袋往回走,剛**階,就看見師娘站在廚房門口,端著蒸籠往堂屋走,遠遠看見他揉腦袋的模樣,啐了一句 “兩個沒良心的小冤家”,嘴角卻翹著,眼底的溫柔都快漫出來。
風又吹了一陣,桂花落了幾朵,正好掉在林霧端著的蒸籠上,黃澄澄的,落在雪白的米糕上煞是好看。她指尖頓了頓,看著經(jīng)閣的方向,想起方才蘇守心躲進去時,袖角露出來的一點淡金色的光,心里頭像落了片涼桂花,輕輕刺了一下。
往年這個時候,那死和尚早搬著梯子,領著兩個小的摘桂花釀酒了,今年倒是奇了。
她搖了搖頭,端著蒸籠往堂屋走,嘴里故意拔高了聲音:“溫知南!蘇念西!再不來吃米糕,我就全喂后山的野狗了?。 ?br>
經(jīng)閣里,蘇守心站在窗邊,看著院子里兩個小的蹦蹦跳跳往廚房跑,蘇念西還踮腳把落在溫知南光頭上的桂花摘下來,塞進自已嘴里。他指尖摩挲著經(jīng)卷夾層里的密信,眉頭皺了又松,松了又皺。
窗外的桂香飄進來,甜得像夢。
可他知道,這甜夢里頭,早就埋了根刺骨的刺,就快冒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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