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,霧氣像一層薄紗,纏在青岡樹的枝椏間,遲遲不肯散去。沈硯赤著腳走在田埂上,褲腿卷到膝蓋,腳底踩著**的泥,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爬。他剛從縣里領(lǐng)回了“優(yōu)秀青年志愿者”獎狀,可臉上沒有半分喜色。昨夜山洪沖垮了**坳的橋,他跳進水里救了三個孩子,回來時發(fā)著高燒,卻只在灶上熬了一碗姜湯,默默喝完。,背靠一座小山,門前有棵老槐樹,春天開滿白花。屋檐下掛著一串風干的草藥,是他在后山采的,治咳嗽最管用。村里人常說,沈硯像**,話少,心善,命苦。,林晚秋抱著課本從他門前路過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衫,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挽著,腳步輕得像怕驚了露水。她看見沈硯在劈柴,斧頭起落,木屑飛濺,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流進褲腰。。?!吧虺帯!彼曇艉茌p,像怕驚了風。,斧頭停在半空。他看見林晚秋站在晨光里,眉眼清冷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?!奥犝f你昨晚救了人,發(fā)燒了?”她問。
他放下斧頭,用袖子擦了把汗:“沒事,扛得住?!?br>
她從布包里掏出一小包藥:“我熬了點退燒的,你……趁熱喝?!?br>
他接過,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,那一瞬,他體內(nèi)的“溫玉體質(zhì)”忽然微微一顫,像被什么喚醒。他低頭看藥包,是柴胡配金銀花,還有一絲淡淡的茉莉香——那是她慣用的香皂味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她轉(zhuǎn)身要走,他又叫住她:“晚秋?!?br>
她回頭。
“你……每天走這么遠去學校,不冷嗎?”
她笑了,極淡,像山間初融的雪水:“習慣了。”
可他知道,她每天五點就起床,走十里山路,只為趕在七點前到校。她教六個年級,月薪不到八十塊。
午后,蘇紅梅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紅格子襯衫,領(lǐng)口敞開,露出雪白的脖頸,手里拎著兩瓶酒?!奥犝f你救人累壞了,我來給你補補?!彼Φ盟烈?,“寡婦門前是非多,可我偏要往你這‘孤男’屋里闖,看誰敢說閑話?!?br>
沈硯接過酒,無奈地笑:“紅梅姐,你別鬧?!?br>
“我哪鬧了?”她一**坐在門檻上,“你救人的事,全村都傳遍了。說你不怕死,說你命硬,還說……你身上有股邪氣,碰了能治病?!?br>
沈硯一怔。
她湊近,壓低聲音:“昨夜小滿她爸說,你救孩子時,手一貼胸口,那孩子就醒了。是不是真的?”
沈硯沒答。他知道,那是“溫玉體質(zhì)”在起作用——他體溫特殊,能短暫安撫他人神經(jīng),甚至緩解病痛??蛇@秘密,他從未對人講過。
“別問了?!彼丫品胚M柜子,“喝多了傷身。”
蘇紅梅盯著他,忽然輕聲說:“沈硯,你是不是……對誰都這么冷?”
他抬頭,看見她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脆弱。
傍晚,陳小滿像只小鹿般沖了進來,手里捧著一束野花?!吧虺?!我爹說你要當村里的技術(shù)員了!以后教大家種**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?guī)湍阏碣Y料!”
沈硯接過花,是山茶,紅得像火。
“小滿,你別總往我這兒跑,你爹知道了要罵你?!?br>
“他罵我,我就說我在學技術(shù)!”她蹦到桌邊,看見那包林晚秋留下的藥,臉色一沉,“這誰給的?”
“晚秋老師?!?br>
“哼。”她撇嘴,“她天天路過你家,怎么以前不見她送藥?”
沈硯笑了:“你吃醋了?”
“我才沒有!”她臉一紅,轉(zhuǎn)身就跑,跑到門口又回頭,“明晚村里放電影,你……你來看嗎?”
“看?!?br>
“那……我等你?!?br>
她跑了,像一陣風。
沈硯坐在門檻上,望著天邊的晚霞。他知道,有些東西,正在悄然改變。林晚秋的藥,蘇紅梅的酒,陳小滿的花,像三股不同的溪流,正緩緩向他涌來。
而他,不再想躲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村支書陳大山正和會計低聲說話:“沈硯這小子,最近和三個女人都走得近,傳出去像什么話?小滿可是我閨女!”
會計抽著煙:“要不……壓壓他?”
陳大山瞇眼:“再看兩天。要是他敢動真格的,我就讓他滾出青山村。”
夜深了,沈硯躺在老屋的木床上,聽見窗外有腳步聲。他起身推窗,看見林晚秋站在月光下,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詩集。
她抬頭,輕聲說:“我寫了一首詩,想讀給你聽?!?br>
他點頭。
她念:“**初生,春林初盛,春風十里,不如你?!?br>
月光落在她臉上,像鍍了一層銀。
沈硯忽然覺得,心口有什么東西,裂開了一道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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