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“滾出去!我們老**容不下你這個克夫的喪門星!”,混著灶膛里“噼啪”作響的柴火聲,狠狠刺進溫軟軟耳膜。,首先感到一股能把骨頭都凍住的寒意。,是一床又薄又硬、散發(fā)霉味的破棉絮。,在她光裸的腳踝上打著旋兒。?,過勞猝死在值班室嗎?
溫軟軟撐著酸痛身體坐起,環(huán)顧四周。
土坯墻熏得漆黑,墻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語,“農(nóng)業(yè)學大寨”。
屋角堆著一捆干柴,旁邊的豁口陶罐里插著幾根蔫吧的苞米。
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,混著原主臨死前悲憤與不甘,猛地涌入腦海。
1975年冬,大興安嶺,**林場。
她叫溫軟軟,是個剛過門三天就死了丈夫的“新寡婦”。
丈夫李建斌是林場伐木工,上山時被倒下的大樹砸中,當場就沒了氣。
她,一個時年二十歲的現(xiàn)代醫(yī)學博士,竟然穿進一本自已睡前看過的年代文里。
穿成的角色,還是個活不過三章的同名炮灰女配。
書里,原主丈夫死后,婆家為了獨吞三百塊撫恤金和那份正式工的撫恤崗位,誣陷她“克夫”,把她趕出家門。
最終,原主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暴雪夜里,活活凍死在山里,尸骨被狼群啃食得一干二凈。
“真是地獄開局?!?br>
溫軟軟苦笑一聲,身上的單薄襯衣根本抵擋不住寒氣。
“還在那磨蹭什么!”
“晦氣東西,奔喪都不會,還等著我請你出去?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粗暴推開,一個吊梢眼、高顴骨的農(nóng)村婦人沖了進來。
她正是溫軟軟的惡婆婆,錢來娣。
錢來娣手里攥著一把嶄新的“大團結(jié)”,那是剛從林場干部那里領來的撫恤金,此刻正當成炫耀的資本,在溫軟軟眼前晃來晃去。
“建斌沒了,這錢,這份工作,都得留給我們老**的根!”
“你一個外姓人,吃了我們家三天的飯,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德?!?br>
“現(xiàn)在立刻給我滾!”
錢來娣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溫軟軟臉上。
溫軟軟垂下眼瞼,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。
她不是那個只知道哭哭啼啼、逆來順受的原主。
“媽,建斌的撫恤金,按規(guī)定,有我一半?!?br>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入錢來娣耳朵,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冷靜。
“而且,把我趕出去,也是犯法的?!?br>
錢來娣像聽到了天大笑話,先是一愣,隨即叉著腰大笑起來。
“你跟我講規(guī)定?**?”
“在這**林場,我錢來娣說的話就是規(guī)矩!”
“你個讀了幾天書的城里丫頭片子,還想翻天不成?”
錢來娣眼神一橫,抄起門邊的掃帚,劈頭蓋臉就朝溫軟軟打來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!”
“還敢惦記我們家的錢!”
溫軟軟早有防備,側(cè)身一躲,掃帚帶著風聲“呼”地一下砸在土炕上,激起一片灰塵。
她纖瘦的身體在寬大衣物下,顯出幾分孤伶。
“你再動手,我就去公社告你!”
溫軟軟冷冷地盯著錢來娣,眼神里的銳利讓錢來娣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這個丫頭片子,眼神怎么變了?
以前總是怯生生的,跟受驚的兔子一樣,今天倒像只扎人的小刺猬。
“告我?你去??!”
錢來娣很快回過神來,變本加厲。
“我看誰敢給你作證!”
她扯著嗓子朝院子里喊:“都來看看??!城里來的兒媳婦咒死了我兒子,現(xiàn)在還要搶我們孤兒寡母的活命錢??!”
院門外,幾個鄰居探頭探腦,對著這邊指指點點。
“哎,錢家這婆娘太潑辣了?!?br>
“那小媳婦也是可憐,剛來就守了寡?!?br>
“可憐啥呀,誰家敢沾這事兒,沒得惹一身騷?!?br>
議論聲不大,卻一字不落地飄進屋里。
人心的冷漠,比這風雪更讓人寒心。
溫軟軟知道,指望這些人沒用了。
錢來娣見無人幫她,臉上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把掃帚一扔,上前兩步,直接伸手來拽溫軟軟胳膊。
“滾,給我滾得遠遠的!”
“別死在我們家門口,晦氣!”
錢來娣力氣極大,指甲掐進溫軟軟皮肉里,傳來一陣刺痛。
就在這時,溫軟軟貼身掛在脖子上的一塊小小玉墜,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。
那是她穿越過來時,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,據(jù)說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。
這股暖流順著皮膚,悄然撫平她心底的慌亂。
溫軟軟眼神一凝,反手扣住錢來娣手腕,用的正是前世學過的擒拿手法。
“啊——”
錢來娣沒料到溫軟軟會反抗,手腕傳來一陣劇痛,不由自主松開了手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長輩!”
錢來娣捂著手腕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溫軟軟沒有理會她的叫囂,只是冷漠整理一下被扯亂的衣襟。
“我再說一遍,撫恤金有我一份?!?br>
“這個家,在我和建斌的七天‘頭七’過完之前,我也不會走?!?br>
她態(tài)度強硬,完全不像個剛死了丈夫、無依無靠的小寡婦。
錢來娣被她的氣勢震懾住,一時間竟忘了撒潑。
可一想到那三百塊錢和那個能決定孫子未來的工作崗位,貪婪很快壓倒了驚疑。
“反了你了!”
“今天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,也要把你這個禍害趕出去!”
錢來娣發(fā)瘋一般,連推帶搡,將溫軟軟推出屋門。
“砰”的一聲,木門在身后重重關上,還傳來了落鎖的聲音。
零下三十度的寒風,裹著鵝毛大的雪片,刀子一樣刮在溫軟軟臉上。
她只穿了一件薄薄襯衣和一條單褲,赤著腳踩在積雪上,瞬間失去了知覺。
院子里,錢來娣的叫罵聲還在繼續(xù)。
“有本事你就去林場東頭那個‘活人禁地’啊!”
“那里住著五個**的盲流,你去??!看他們收不收你!”
活人禁地?東屋?
溫軟軟腦子凍得有些遲鈍,書里的劇情卻清晰浮現(xiàn)出來。
林場東頭,最偏僻的林子里,確實有那么一間獨立小屋。
里面住著五個從京城下放來的“特殊人物”,**神秘,人人避之不及。
傳聞他們個個兇惡,手上都沾過血,是連林場場長都不敢招惹的存在。
原著里,這五個人是**板一樣的存在,直到大結(jié)局才揭露他們是**通天的****。
而現(xiàn)在這條路,竟成了她唯一的生路。
遠處,深山里隱約傳來幾聲悠長的狼嚎。
溫軟軟打了個寒顫,不是因為冷,而是求生的本能。
她不能死在這里。
她要活著,拿回屬于自已的一切,然后堂堂正正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溫軟軟咬緊牙關,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緊閉的、隔絕了所有生機的木門。
她轉(zhuǎn)過身,迎著漫天風雪,一步一步,深一腳淺一腳地,朝著記憶中那片禁忌之地的方向挪動過去。
身后,狼嚎聲似乎更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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