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林子里濕氣重得嗆人。,深吸一口氣,沒留半點余力,右腿像鞭子一樣抽出,生硬地砸在面前的木樁上。!。木樁猛地一晃,老皮崩飛,露出里面慘白的木茬子。反震力順著小腿骨往上竄,夜神原牙關(guān)緊咬,動作沒停。。第三腳。,殺得生疼。他連擦的時間都沒有,只是機械地調(diào)整呼吸。每一腳都帶著股要把這該死的命運踢碎的狠勁?!叭倬攀撸∪倬攀?!”。
邁特凱倒立著用雙手“站”在泥地里,腦門上青筋暴起,汗水把他那張臉沖刷得像個剛撈上來的河童。他雙腿筆直沖天,雖然抖得像篩糠,但就是死活不彎一下。
“夜神!這就是青春的陣痛!只要熬過去,毅力就是最強的忍道!”
凱的聲音因為充血有點變調(diào),但這貨的熱情簡直能把晨霧燒干:“做完這五百個,我們再倒立繞村跑五百圈!讓木葉見證我們的燃燒!”
夜神原沒力氣回話,只是狠狠踢出了**百腳。
咔嚓。
木樁終于遭不住了,從中間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。
夜神原停下動作,雙手撐著膝蓋,肺里像是拉著風(fēng)箱。小腿脛骨鉆心地疼,不用看,絕對紫了一片。
那邊,凱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地,輕盈得不像剛被這地獄訓(xùn)練折磨過。他幾步竄到夜神原跟前,那雙濃眉大眼亮得嚇人:“怎么樣?是不是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?接下來我們要不要試試負(fù)重深蹲——”
“夠了?!?br>
夜神原直起身,解開被磨得起毛的麻繩。掌心紅得發(fā)亮,幾處破皮正往外滲著血絲,“我得去干活了。”
“干活?”凱歪了歪那顆標(biāo)志性的西瓜頭,“今天不是去學(xué)校領(lǐng)分隊通知嗎?”
“那是下午的事?!币股裨瓝炱鸬厣系呐f外套抖了抖,“上午還有批石材要搬,能掙兩百兩?!?br>
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,突然冒出一句:“夜神,你為什么總把自已逼這么緊?”
夜神原穿外套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是說,”凱難得收起了那副呲牙咧嘴的笑臉,抓了抓頭發(fā),“大家畢業(yè)都在慶祝,或者緊張分隊。只有你……你好像背后有只鬼在追著你跑。”
遠處,早市的嘈雜聲隱隱傳來。木葉村的輪廓在晨光里顯露出來,炊煙裊裊,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。
夜神原扣好最后一顆扣子,聲音很低,卻像石頭一樣硬:
“因為不拼命,真的會死。”
凱愣住了。
“走了。”夜神原轉(zhuǎn)身往林子外走。
“等等!”凱大叫一聲追上來,強行跟他在肩并肩,“那我陪你走到工地!青春的友誼絕不缺席!”
搬石頭的活兒干到中午,工頭大發(fā)慈悲多給了兩百兩,理由是“最近前線要修工事,石頭缺得緊”。
夜神原數(shù)著錢,手指因為早上的訓(xùn)練還在不自覺地抽搐。他走向常去的路邊攤,打算奢侈一把,買兩個飯團。
就在這時——
嗚——?。。?br>
尖銳、凄厲的蜂鳴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天空。
不是演習(xí)那種短促的哨子,而是持續(xù)不斷的、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長鳴。聲音是從火影大樓方向炸開的,瞬間覆蓋了整個木葉。
大街上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下一秒,恐慌炸鍋了。
“警報?什么情況?!”
“這聲音……是敵襲嗎?!”
“孩子!我的孩子還在外面——”
攤主瘋了一樣收攤子,卷簾門被拉得嘩嘩作響。幾道黑影從屋頂嗖嗖掠過,那是忍者在往村口趕。夜神原站在原地,手里的兩百兩鈔票被突然刮起的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所有人注意!”
一個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出現(xiàn)在街角屋頂,聲音經(jīng)過查克拉擴音,冰冷得沒有一絲人味兒:“傳火影大人令:即刻起,木葉進入一級戰(zhàn)備狀態(tài)。平民禁止外出,在籍忍者歸隊。重復(fù)——”
夜神原轉(zhuǎn)身就跑。
不是回家,是沖向忍者學(xué)校。街上已經(jīng)亂成了一鍋粥,他在亂竄的人流里逆行,心臟撞得胸腔生疼。
戰(zhàn)爭。
這兩個字像冰塊一樣直接砸進了胃里。
教室里的氣氛,比外面的亂街還要壓抑。
三十幾個孩子擠在屋里,安靜得讓人窒息。所有人都套上了那件剛發(fā)下來的綠色馬甲,但這玩意兒大多都不合身,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,像是一群還沒學(xué)會走路的**。
夜神原縮在最后一排角落。他的馬甲是最小號,依然有些大,布料粗糙,聞著有一股倉庫積壓已久的霉味。
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不是那個只會念書本的理論老師,而是一個面生的中忍。三十歲出頭,顴骨很高,眼神像在菜市場挑爛菜葉一樣掃過全班。
“起立。”
“坐下?!?br>
中忍走到講臺后,嘩啦一聲展開卷軸。那聲音在死寂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根據(jù)火影辦公室第三號戰(zhàn)時動員令,”他的聲音平得像條直線,“以下人員,即刻編入木葉第三后勤支援與邊境巡邏聯(lián)隊。念到名字的,明早5點,3號訓(xùn)練場集合,直接開拔前往草之國邊境?!?br>
夜神原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緊,指甲嵌進了肉里。
“山田健。”
“是……”前排那個矮個子聲音都在抖。
“小林順子?!?br>
“是?!?br>
“中村拓。”
名字一個接一個。有的帶哭腔,有的已經(jīng)嚇傻了。夜神原默默數(shù)著。全班三十四人,已經(jīng)念了二十七個。
全是平民。
全是查克拉量中下等。
全是體術(shù)班或者理論班的“吊車尾”。
卡卡西呢?阿斯瑪呢?夕日紅呢?還有那些大家族的少爺小姐們呢?
這間教室里,一個都沒有。
“夜神原?!?br>
來了。
“是?!币股裨卮鸬帽茸砸杨A(yù)想的要冷靜。
中忍念完最后一個名字,收起卷軸,毫無感情地補了一句:“任務(wù)期限:待定。任務(wù)目標(biāo):協(xié)助修筑防御工事,區(qū)域巡邏,保障補給線?!?br>
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在背誦一段必須走的過場詞:
“這是為了村子?!?br>
沒人鼓掌。沒人熱血沸騰。
角落里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抽泣,緊接著像是瘟疫一樣感染了周圍。
“解散。明早5點,遲到者按戰(zhàn)時逃兵論處。”
中忍轉(zhuǎn)身就走,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敲在人心頭的釘子。
教室里死得可怕,幾秒鐘后,終于有人崩潰了大哭。
“草之國邊境……我哥上次就是死在那兒的……”
夜神原站起身,面無表情地穿過那些抱頭痛哭的同學(xué),徑直走向門口。
“夜神!”
走廊里有人喊他。
邁特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,那身緊身衣上全是灰,顯然也是剛從哪個集合點沖過來的。他一把抓住夜神原的肩膀,眼珠子瞪得溜圓:“我剛聽說了——你們班去后勤?要去邊境?”
夜神原點點頭。
凱的嘴唇動了動,平時那股咋咋呼呼的勁兒突然沒了。他在忍具包里掏了半天,摸出一個深褐色的小玻璃瓶,硬塞進夜神原手里。
瓶子很舊,標(biāo)簽都磨花了,里面晃蕩著半瓶暗紅色的藥油。
“活血化瘀的,”凱語速飛快,眼神有些躲閃,不敢看夜神原,“訓(xùn)練受傷了涂一點,這玩意兒雖然便宜,但是真的管用……我平時都舍不得多涂?!?br>
夜神原握著瓶子。玻璃上還帶著凱的體溫,燙手。
“夜神,”凱突然抬起頭,手掌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給他注入查克拉,“一定要活著回來!我們的青春對決還沒分勝負(fù)呢!說好了要一起當(dāng)體術(shù)大師的!”
凱的眼眶紅得厲害,眼淚在里面打轉(zhuǎn),但他死命地咧著嘴,露出一口標(biāo)志性的大白牙,比出一個大拇指。
夜神原張了張嘴。想說聲謝謝,或者說聲保重。
但最后,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,攥緊那個藥油瓶,轉(zhuǎn)身走進了陰影里。
出租屋里冷清得像個冰窖。
夜神原坐在榻榻米上,盯著墻上那個寒酸的忍具包。三把苦無,五枚手里劍,全是舊貨,刃口鈍得都不一定能削蘋果。
墻角的小鐵盒里存著他所有的家當(dāng)——四千三百兩。想買幾張起爆符保命?做夢。
他擰開凱給的藥油瓶。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著廉價酒精味沖了出來。
瓶底還有些沉淀,一看就是用了很久,每次只舍得倒幾滴的那種。
夜神原重新擰緊,把它小心地塞進忍具包最順手的側(cè)兜里。
窗外已經(jīng)徹底黑了。警報**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壓抑的宵禁。
平時該有的蟲鳴聲今晚全沒了,連蟲子都知道今晚不太平。
他躺在單薄的被褥上,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胳膊上被跳蚤咬的包還在*,但誰還在乎這個?
草之國。第三次忍界大戰(zhàn)。炮灰聯(lián)隊。
這些詞在腦子里亂撞。他想起白天教室里絕望的哭聲,想起那個中忍看死人一樣的眼神。
還有凱那雙強忍著不哭的眼睛。
夜神原閉上眼。
黑暗里,心跳聲清晰可聞。一下,兩下。
恐懼確實有,像潮水一樣往鼻子里灌。但在恐懼的最底下,有一種更堅硬、更冰冷的東西正在成型。
既然這世道把人分成了“天才”和“耗材”。
既然沒有血統(tǒng)和秘術(shù)就只能去填戰(zhàn)壕。
那就試試看吧。
看看這爛泥里的賤命,到底能不能崩掉命運的一顆牙。
夜神原翻了個身,側(cè)腰被忍具包里的藥油瓶硌了一下。
那堅硬的觸感,像是一個笨拙又滾燙的承諾。
他握著那個瓶子,等待著黎明前的最后一點黑暗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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