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拜多斯的黃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太過簡單了?！熬瓦@樣？”五條悟看著手里那張薄薄的卡片，“按個手印，拍張照，就完事了？”：“兩位的資料已經(jīng)錄入基沃托斯教師系統(tǒng)。從今天起，你們是聯(lián)邦學(xué)生會認(rèn)證的‘特別教師’，可以在各大學(xué)院自由活動。特別教師？”夏油杰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這個‘特別’是什么意思？就是……特別。”行政官小姐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，“會長的直接指示。兩位有任何問題嗎？沒有的話下一位——”，示意他們可以走了。。，夢正坐在長椅上等他們，手里捧著三杯飲料。，好奇地打量著來來往往的學(xué)生們?！稗k好了？”夢站起來，遞給他們飲料，“給，五條老師的最甜，夏老師的黑咖啡。”，眼睛一亮：“這什么？還挺好喝。聯(lián)邦學(xué)生會**，外面買不到的。”夢笑了笑，然后看向夏油杰，“夏老師，咖啡還合口味嗎？”：“可以?！保郯桶偷乜粗麄兒龋骸鞍⒙迥鹊哪?？”
夢變魔術(shù)似的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杯子：“給，****，加蜂蜜?！?br>阿洛娜眼睛亮了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捧過杯子——然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，根本拿不住。
“嗚……”
五條悟笑出了聲。
夏油杰默默接過杯子，舉到阿洛娜面前。
阿洛娜湊過去，小口小口地**，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。
夢看著這一幕，眼神柔軟了一瞬。
但那一瞬很快就被某種陰影覆蓋。
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輕聲說：“那個……兩位老師，我可能得先回去了?！?br>夏油杰注意到她語氣里的異樣：“有事？”
“嗯，學(xué)校那邊……”夢頓了頓，“我今天是偷偷出來的，得在學(xué)生發(fā)現(xiàn)之前回去?！?br>“偷偷出來？”五條悟挑眉，“你不是說退任了嗎？還管這么多？”
夢的笑容有些勉強(qiáng)。
“就是因?yàn)橥巳瘟?，所以才……”她搖了搖頭，“總之，我得走了。兩位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，隨時來阿比多斯找我——雖然可能幫不上什么?！?br>她朝兩人欠了欠身，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夏油杰叫住了她。
夢回頭。
“我們跟你一起去。”夏油杰說。
夢愣住了：“誒？”
五條悟也愣了一下，隨即咧嘴一笑：“哦？杰主動要跟人去？稀奇啊。”
夏油杰沒理他，只是看著夢：“你說阿比多斯遇到困難，我們是老師，去看看有什么能幫上忙的——很合理吧？”
夢張了張嘴，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***都說不出來。
阿洛娜飄過來，舉著空杯子（其實(shí)是夏油杰舉著）：“對對對！系統(tǒng)任務(wù)說了要守護(hù)學(xué)生！阿比多斯有困難，我們當(dāng)然要去看看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夢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阿比多斯的情況……很復(fù)雜。”
“那就更該去了?！蔽鍡l悟把空杯子往垃圾桶里一丟，雙手插兜，“走吧，帶路。我倒要看看，能把前學(xué)生會長逼到‘偷偷跑出來’的學(xué)校，到底是個什么樣子?！?br>夢看著這兩個人。
一個吊兒郎當(dāng)，戴著墨鏡看不出表情；一個神色平靜，眼神里卻藏著某種讓人安心的東西。
還有一個小家伙，飄在空中朝她揮手。
她忽然覺得，眼眶有點(diǎn)熱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?guī)銈內(nèi)ァ！?br>阿比多斯高等學(xué)院，位于基沃托斯最邊緣的沙漠地帶。
從聯(lián)邦學(xué)生會坐列車過去，需要將近兩個小時。
車窗外的風(fēng)景從繁華的都市逐漸變成荒蕪的**，最后只剩下漫天的黃沙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五條悟趴在車窗上，“真的會有學(xué)校？”
“以前有的。”夢坐在對面，聲音很輕，“阿比多斯曾經(jīng)是基沃托斯最古老的學(xué)院之一，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？”
夢沒有繼續(xù)說下去。
夏油杰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沒有追問。
阿洛娜趴在另一個車窗上，小臉貼著玻璃（雖然貼不到）：“好荒涼啊……學(xué)生們就在這里上學(xué)嗎？”
“嗯?！眽酎c(diǎn)點(diǎn)頭，“留下的學(xué)生們，還在這里?！?br>“留下的？”
夢沉默了一會兒，終于開口：
“阿比多斯……因?yàn)榄h(huán)境惡化和債務(wù)問題，大部分學(xué)生都轉(zhuǎn)學(xué)了?，F(xiàn)在還在學(xué)校的，只剩下幾個人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看向窗外漫無邊際的黃沙。
“我是前學(xué)生會長，本應(yīng)該想辦法解決問題，但是我……我沒能做到。所以我把會長的位置交給了后輩，自己退任了?！?br>“可你還是放不下?！毕挠徒苷f。
夢苦笑了一下。
“放不下，怎么可能放得下呢？那里是我的家，那些孩子……是我最重要的人?！?br>她低下頭，聲音變得更輕。
“尤其是星野。那孩子……我答應(yīng)過要保護(hù)她的，可是現(xiàn)在，我連留在她身邊都做不到?！?br>五條悟和夏油杰對視一眼。
星野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。
列車緩緩減速，最后停在一個破舊的車站。
“到了?！?br>夢站起來。
“阿比多斯站?！?br>……
從車站走出來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黃沙半掩的廢墟。
曾經(jīng)的建筑只剩下殘骸，風(fēng)化的墻壁上爬滿了裂紋。
遠(yuǎn)處能看見幾棟勉強(qiáng)還算完整的樓房，孤零零地立在沙地中。
“那就是學(xué)校。”夢指著那幾棟樓，“剩下的部分?！?br>五條悟吹了聲口哨：“夠破的?！?br>夏油杰沒說話，只是打量著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起——不是因?yàn)榛臎?，而是因?yàn)閯e的什么。
“怎么了？”五條悟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“……沒什么。”夏油杰說，“只是覺得，這地方有點(diǎn)不對勁?！?br>“不對勁？”
“說不上來?！毕挠徒軗u搖頭，“可能是我想多了?！?br>阿洛娜飄過來，小聲說：“阿洛娜也覺得有點(diǎn)不舒服……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們。”
五條悟挑眉，看向夢。
夢的臉色也有些發(fā)白。
“可能是……我的錯覺吧。”她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，“走吧，我?guī)銈內(nèi)W(xué)校。”四人朝那幾棟孤零零的樓房走去。
越是靠近，夏油杰那種“不對勁”的感覺就越強(qiáng)烈。
不是咒力——這個世界沒有咒力。但某種類似的東西，某種陰暗的、黏膩的存在感，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。
他看向五條悟。
五條悟微微點(diǎn)頭——他也感覺到了。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沒有說話。
學(xué)校的主樓比想象中要完整一些。雖然墻壁斑駁，門窗老舊，但至少還能遮風(fēng)擋雨。
夢推開大門，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。
“這個時候，大家應(yīng)該都在教室里……”她話音未落，一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——
“夢——同——學(xué)——”
那是一個拖得長長的、懶洋洋的聲音，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夢的身體僵住了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來。
那是一個少女。
粉色的長發(fā)有些凌亂，頭頂懸浮著一個略顯黯淡的光環(huán)。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防彈衣，。
眼神里有這一絲銳利
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夢，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燃燒。
“星、星野……”夢的聲音有點(diǎn)發(fā)抖。
星野沒理她。
她的目光從夢身上移開，落在五條悟和夏油杰身上。
“誰？”她問，語氣很平淡，卻讓人后背發(fā)涼。
“他們是……”夢剛開口，就被打斷了。
“我問的是他們。”星野依然盯著兩人，“外面來的？大人？來干嘛的？”
五條悟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少女。
明明只是個學(xué)生，但那眼神，那氣場——不簡單。
“我們是新來的老師?！毕挠徒芙舆^話頭，語氣平靜，“路過這里，順便來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?！?br>“幫忙？”星野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詞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。
那笑容沒有任何溫度。
“不需要?！彼f，“阿比多斯不需要外人幫忙，尤其是——”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夢身上。
“——外人。”
夢的臉色變得蒼白。
“星野，我……”
“夢同學(xué)?！毙且按驍嗨?，“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？”
夢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星野慢慢走過來。她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夢的心上。
“你說過什么，還記得嗎？”星野在她面前站定，仰頭看著她——夢比她高一些，但此刻在氣勢上，完全被壓制了。
“你說不會再一個人跑出去。”星野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說有什么事會告訴我們。你說不會讓我擔(dān)心?！?br>“可是你呢？”
她的聲音忽然拔高。
“你又一個人跑出去了！去那個該死的聯(lián)邦學(xué)生會！去求那些根本不會理你的人！你知不知道—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(dān)心？！”
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夢的眼眶紅了。
“對不起……星野，對不起……”
“對不起有用嗎？！”星野攥緊了拳頭，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辦？！你要是——要是不回來了怎么辦？！”
她的聲音在顫抖。
夢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“星野，我沒事，你看，我好好的?！?br>“你每次都這么說?！毙且皠e過頭，不去看她。
夢伸出手，**摸她的頭。
星野躲開了。
她站起來，看向五條悟和夏油杰。
“你們，就是她這次跑出去找的人？”
五條悟聳聳肩：“算是吧。”
星野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我不知道你們是什么人，也不知道你們想干什么?！?br>她說，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懶洋洋的調(diào)子，但眼底的警惕絲毫未減，“但是——離夢同學(xué)遠(yuǎn)點(diǎn)?！?br>“星野！”夢站起來，“他們是客人——”
“阿比多斯沒有客人?！毙且按驍嗨鞍⒈榷嗨怪挥邢腚x開的人，和走不了的人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，朝走廊深處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她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：
“夢同學(xué)，下次再一個人跑出去，我就……我就不理你了?！?br>說完，她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夢站在原地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五條悟和夏油杰沉默地看著這一切。
阿洛娜飄過來，小聲說：“那個孩子……很擔(dān)心夢呢。”
“嗯。”夏油杰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他看著星野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“走吧?！蔽鍡l悟忽然說，拍了拍夢的肩膀，“你不是說請我們喝飲料嗎？這里有沒有茶水間之類的？”
夢愣了愣，擦掉眼淚，勉強(qiáng)笑了笑。
“有……跟我來。”
……
茶水間在主樓的一層，是個不大的房間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
夢給兩人倒了水，自己坐在角落里，抱著杯子發(fā)呆。
阿洛娜飄在她旁邊，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，只能默默地陪著。
五條悟靠在墻上，喝著水，沒有說話。
夏油杰坐在夢對面，過了一會兒，開口問：
“那個孩子——星野——她一直這樣嗎？”
夢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又搖搖頭。
“她以前……不是這樣的?！?br>“以前？”
“星野是我從沙漠里撿回來的?！眽舻穆曇艉茌p，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，“那時候她還很小，一個人暈倒在廢墟里。我不知道她從哪里來，為什么會在這里。但我知道，我不能丟下她。”
“我?guī)貙W(xué)校，給她吃的，給她住的地方，她一開始很怕人，什么都不說。后來慢慢好起來了，會笑了，會叫我‘夢同學(xué)’，會跟我一起在沙漠里亂跑……”
她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那時候的她，真的很可愛?！?br>“那現(xiàn)在呢？”五條悟問。
夢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現(xiàn)在……阿比多斯變成這樣了。學(xué)生們一個個離開，債務(wù)越來越多，沙漠每天都在侵蝕學(xué)校，我作為學(xué)生會長，什么都做不了?！?br>她把臉埋進(jìn)掌心。
“星野她……一定很失望吧。對這樣的學(xué)校，對這樣的……我。”
夏油杰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
“我覺得，她不是失望。”
夢抬起頭。
“她剛才那些話——不是在怪你?！毕挠徒苷f，“她是在害怕?！?br>“害怕？”
“害怕你出事，害怕你不回來。害怕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害怕只剩下她一個人?！?br>夢愣住了。
阿洛娜在旁邊小聲說：“那個孩子，說‘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辦’的時候，聲音都在抖……”
夢的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“星野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聲輕響。
幾人轉(zhuǎn)頭看去。
星野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一個托盤，上面放著幾塊看起來不太好看的餅干。
她別過臉，不看任何人。
“午飯時間了。”她硬邦邦地說，“你們……要不要吃點(diǎn)東西?！?br>五條悟笑了。
“要?！彼f，走過去拿起一塊餅干，咬了一口，“嗯，有點(diǎn)硬，但還行。”
星野偷瞄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移開視線。
夏油杰也走過來，拿起一塊餅干，嘗了嘗：“糖放少了?！?br>“又沒人讓你吃?！毙且班洁臁?br>夢站起來，走到星野面前。
“星野……”
星野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夢伸出手，這次，輕輕地、試探性地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星野僵了一下。
但沒有躲開。
“對不起?！眽粽f，“讓你擔(dān)心了?！?br>星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很小聲地說：
“……笨蛋?！?br>阿洛娜飄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說：
“阿洛娜覺得，這就是‘守護(hù)日常’呢。”
五條悟和夏油杰對視一眼。
下一秒，系統(tǒng)提示音響起——
?！?br>守護(hù)值+20：守護(hù)了一段瀕臨破碎的羈絆
當(dāng)前守護(hù)值：20
五條悟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這樣也有？”
“這說明……”夏油杰若有所思，“系統(tǒng)的‘守護(hù)’，不只是打架救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夏油杰看向那三個湊在一起吃餅干的女孩——夢正在夸餅干好吃，星野的臉紅紅的，阿洛娜飄在旁邊吵著也要嘗。
“是這些?！彼f。
五條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他說，“反正閑著也是閑著?！?br>他走過去，從托盤里又拿了一塊餅干。
“喂，星野是吧？下次做餅干多放點(diǎn)糖，這么硬，牙都磕掉了?！?br>“又沒讓你吃！”
“那我還吃了兩塊呢，是不是該謝謝我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夢在一旁笑了起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他們身上。
這一刻，阿比多斯的黃昏，似乎沒有那么荒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