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丹爐初碰,市井長街,喬清越那副七八歲的小身子骨徹底恢復了元氣。、這對父母,還有這個世界,摸得七七八八。,是青溪鎮(zhèn)里小有名氣的凡人煉丹師。,是因為他并未拜入大宗門,也沒有驚世駭俗的靈根,可一手煉丹手藝卻是實打實的扎實。尋常的療傷丹、清靈丹、醒神丹、補氣丹,在他手里都能煉得品相端正、藥效扎實,鎮(zhèn)上的修士、獵戶、甚至偶爾路過的低階仙門弟子,都會特意來喬家買丹。,就是喬安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。,藥香彌漫,銅制丹爐擦得锃亮,一排排整齊的藥草分門別類,干燥、清爽、帶著草木靈氣。,出身曾經的名門沈家,自幼被族中教導過引氣之法,靈根品階不算頂尖,卻也中正平和,只是當年家族敗落,她修為半途而廢,靈力日漸微弱,如今只剩下一身底子,早已不輕易動用。
夫妻倆對喬清越的未來,早有打算。
不是送她去仙門拜師,不是逼她修煉劍法,更不是讓她爭什么天驕榜首。
就兩個字:平安。
他們悄悄探過女兒的靈根——駁雜、微弱、近乎于無,在修仙界里,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凡人廢柴根骨。
別說拜入大宗門,就算勉強引氣入體,這輩子最多也就是個低階修士,前路艱難,兇險萬分。
仙門看似風光,實則步步殺機。
他們舍不得。
舍不得這么寶貝的女兒,去那吃人的修行路上拼殺。
所以喬安與沈清婉私下商量了無數(shù)次,最終定下一條路:
讓女兒跟著自已學煉丹。
不求名揚四海,不求修為通天,只求她能守著一門安穩(wěn)手藝,在小鎮(zhèn)上過一生平安喜樂、衣食無憂的日子。
不用打打殺殺,不用勾心斗角,不用為了資源拼命,不用面對生死危機。
這便是這對顏值出眾、心思柔軟的父母,給女兒最樸素、最深沉的愛意。
這天午后,喬清越晃悠到了丹房。
木門半掩,淡淡的藥香飄出來,好聞得讓人安心。
她扒著門框,小腦袋探進去,一眼就看見父親喬安站在丹爐前。
一身素色短打,身姿挺拔,側臉輪廓利落干凈,陽光從窗欞灑進來,落在他挺直的鼻梁與微垂的眼睫上,溫柔得像一幅畫。
明明只是個小鎮(zhèn)煉丹師,那份專注沉靜的氣質,卻絲毫不輸那些傳說中的仙門高人。
“爹。”喬清越邁著小短腿跑進去。
喬安回頭,看見女兒,眼底瞬間漾開笑意,伸手把她抱起來,放在腿上:“怎么過來了?不在屋里歇著?”
“我聞著藥香好香,就過來啦?!眴糖逶脚吭谒珙^,小鼻子一聳一聳,“爹,你在煉丹嗎?”
“嗯,煉一爐清靈丹。”喬安指尖點了點面前的丹爐,“給鎮(zhèn)上的修士預備的?!?br>
丹爐之下,火焰溫和跳動,不是凡火,而是喬安耗費心力養(yǎng)出來的低階靈火,色澤淺藍,溫度穩(wěn)定,最適合初學煉丹之人掌控。
喬清越的目光,落在那一爐跳動的靈火上,亮晶晶的。
修仙世界的東西,她哪樣都覺得新奇。
劍法?聽起來好累。
修煉?聽起來要背書要打坐要吃苦。
煉丹?
不用打打殺殺,不用出門冒險,安安靜靜坐在屋子里,燒火燒藥,煉出一顆顆圓滾滾的丹藥——
聽起來也太適合她這條不想努力的咸魚了。
更何況,爹就是煉丹師,近水樓臺先得月。
喬清越小腦瓜一轉,立刻做出決定。
她仰起小臉,一本正經地開口,小模樣認真得不行:
“爹,我要跟你學煉丹。”
喬安愣了一下。
沈清婉恰好端著茶水走進來,聞言也是一怔。
夫妻倆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,隨即化為柔軟的暖意。
他們本就打算等女兒再大一點,慢慢教她煉丹,沒想到這孩子自已先提了出來。
“越越真想學?”沈清婉放下茶杯,走到她身邊,溫柔**她的長發(fā),“煉丹可不輕松,要記藥草、辨藥性、控火候,很枯燥的?!?br>
“我不怕!”喬清越挺胸抬頭,小**鼓鼓的,“我想學!我想跟爹一樣厲害!”
她才不會說,她是覺得煉丹比修煉輕松多了。
喬安看著女兒一臉堅定的小模樣,心都化了。
他這輩子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女兒,別說學煉丹,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,他都想辦法去摘。
“好。”喬安笑得溫和,“爹教你?!?br>
就這么定了。
喬清越的煉丹生涯,從七八歲這年,正式開啟。
喬安是個極有耐心的師父,更是個極度寵女兒的爹。
他從最基礎的開始教:認藥、辨藥、曬藥、切藥、控火、配比、入爐、凝丹……一步一步,細致又溫柔,從不催促,從不責備。
沈清婉也在一旁陪著,偶爾指點幾句藥性藥理,她出身世家,見識遠比尋常婦人廣,許多書本上的丹方典故,信手拈來。
喬清越一開始還覺得新鮮有趣。
認藥草的時候,她覺得每一株草都帶著靈氣,聞起來清香好聞;
切藥的時候,她覺得小手握著小銀刀,酷酷的;
控靈火的時候,看著淺藍色火苗在指尖跳動,她覺得自已酷斃了。
可真正上手煉丹,她才知道——
這玩意兒,一點都不輕松。
第一天正式開爐。
喬安給她準備了最小號的丹爐,最基礎的藥草,最簡單的醒神丹方。
步驟他一步步演示,火候一點點示范,確保女兒看明白、記清楚,才讓她自已上手。
喬清越信心滿滿。
不就是燒火嘛!
不就是放藥嘛!
簡單!
她小手一揮,把藥草一股腦丟進丹爐,指尖靈火一點,“呼”地一下,火焰竄得老高。
喬安:“……”
沈清婉:“……”
下一秒。
“砰——”
輕微一聲炸響。
丹爐蓋子被熱氣沖得跳起來,一股黑煙冒出來,黑乎乎的藥渣噴了一地。
第一爐,炸爐。
喬清越一臉黑灰,呆若木雞。
爹娘連忙跑過來,又心疼又好笑,拍掉她臉上的灰,溫聲安慰:“沒事沒事,第一次都這樣,爹當年比你炸得還厲害?!?br>
喬清越不服氣。
再來!
第二爐。
她小心翼翼控火,小心翼翼放藥,小心翼翼等待。
眼看就要成丹,她手一抖,火候大了一瞬。
丹爐里傳來糊味。
掀開一看,一爐黑乎乎的焦炭,連丹的影子都沒有。
第二爐,煉糊。
喬清越嘴角抽了抽。
沒事,再來!
她就不信了,她一個來自現(xiàn)代的高中生,還搞不定一個小小的破丹爐?
第三爐。
**爐。
第五爐。
一整個下午,喬清越就在丹房里,炸爐、煉糊、煉焦、煉碎、煉空循環(huán)播放。
好好的一筐藥草,被她霍霍光了。
好好的幾只小丹爐,被她折騰得灰頭土臉。
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、煙味、藥渣味,混在一起,難聞得要命。
喬清越站在一片狼藉的丹房里,小臉垮得能掛油壺。
她垂著肩膀,小手背在身后,蔫蔫的,像一只被霜打了的小白菜。
原來……
煉丹也這么難。
比她想象中難一百倍。
喬安看著女兒垂頭喪氣的模樣,心疼得不行,連忙哄道:“越越不氣,煉丹本就需要耐心,十年磨一爐都是常事,你才第一天,已經很厲害了?!?br>
沈清婉也柔聲安慰:“慢慢來,不急,我們又不指望你成為什么丹道大師,只是學個手藝,開心就好?!?br>
夫妻倆半點責備都沒有,只擔心女兒難過。
可喬清越自已心里別扭。
明明信心滿滿,結果一天下來,連一顆最基礎的醒神丹都沒煉出來,還把丹房造得一團亂。
她有點挫敗,有點郁悶,還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。
“爹,娘,我出去走走?!眴糖逶叫÷曊f。
“也好,散散心?!鄙蚯逋窳⒖厅c頭,轉身從錢袋里拿出一小塊碎銀子,塞進她手里,“正好,家里糖霜和靈米用完了,你去東街的鋪子買一點,順便逛逛,別悶在心里?!?br>
“嗯!”喬清越握緊銀子,點點頭。
她換上一身干凈的淺粉色小襦裙,頭發(fā)梳成兩個可愛的小發(fā)髻,插上一朵小小的絨花,小小的身影推開家門,踏入了青溪鎮(zhèn)的長街。
一出門,熱鬧的人間煙火氣,瞬間將她包裹。
喬清越深吸一口氣,胸口那點郁悶,散了大半。
她終于有機會,認認真真、安安靜靜地看一看這座修仙小鎮(zhèn)的全貌。
青溪鎮(zhèn)依山傍水,地處南疆通往仙門要道的邊緣,不算大城,卻勝在靈氣充沛、商賈云集、市井繁華。
一條主街從南到北,貫穿全鎮(zhèn),青石板路被歲月與腳步磨得光滑溫潤,晴天不沾灰,雨天不積泥,干凈整潔。
街道兩旁,屋舍林立,白墻黛瓦,飛檐微翹,帶著修仙界獨有的雅致與靈氣。
沿街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頭。
最靠近街口的,是兵器鋪。
門口掛著長劍、短刀、**、弓矢,有的泛著淡淡靈光,是低階法器,叮叮當當?shù)拇蜩F聲從鋪子里傳出來,火星四濺,壯漢赤著胳膊揮錘,氣勢十足。偶爾有身穿勁裝的修士走進來,指尖撫過劍刃,低聲詢問價格。
隔壁是符箓鋪。
木門敞開,墻上貼滿了黃符,有火球符、御風符、安神符、防御符,符紙上朱砂筆畫紋路流轉,隱隱透著靈力波動。掌柜是個白發(fā)老者,戴著老花鏡,手持狼毫,一筆一畫繪制符箓,神情專注。
再往前走,是藥草鋪。
一排排竹筐整齊擺放,里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靈草:葉片寬大的青葉草、開著淡紫色小花的紫韻香、根莖圓潤的麥冬根、帶著清香的薄荷葉……還有些喬清越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,靈氣逼人,香氣撲鼻。
藥鋪門口,坐著抓藥的伙計,秤桿一提一放,動作熟練。
而整條街上,最熱鬧、人氣最旺的,當屬丹鋪。
喬家的丹房是私宅,不對外開門面,而鎮(zhèn)上最大的回春丹鋪,就開在正街中央。
朱紅大門,青石臺階,招牌上“回春丹鋪”四個大字靈氣流轉,一看就是出自修士之手。鋪子里一排排木格抽屜,擺滿了成品丹藥:清靈丹、補氣丹、療傷丹、聚氣丹……瓷瓶整齊排列,標簽清晰,來往客人絡繹不絕。
有背著**的獵戶,買療傷丹備用;
有身穿道袍的低階修士,買聚氣丹修煉;
有富家公子小姐,買養(yǎng)顏丹護膚;
還有小鎮(zhèn)上的百姓,買最便宜的醒神丹、驅寒丹,日常備用。
人聲鼎沸,卻井然有序。
除了這些修行相關的鋪子,更多的,是充滿人間煙火的尋常店鋪。
點心鋪飄出甜香,蒸糕、酥餅、桂花糕、蓮子羹,熱氣騰騰,金黃**;
米面鋪前,伙計扛著一袋袋靈米、白米進出,米香醇厚;
布莊里掛滿了綾羅綢緞,從凡人的粗布,到修士的法衣布料,色彩艷麗,質地柔軟;
雜貨攤擺著針線、胭脂、木梳、竹籃、小玩具,琳瑯滿目。
街邊的攤販更是數(shù)不勝數(shù)。
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,“咚咚咚”的聲響清脆悅耳,筐子里裝滿了糖人、面人、小風車、竹蜻蜓,引得一群孩童圍追堵截;
賣花姑娘挎著竹籃,里面插滿山間采來的野花與低階靈花,芬芳撲鼻,色彩絢爛;
賣茶水的小攤支著粗布傘,陶罐煮著熱茶,一兩文錢一碗,歇腳的路人坐得滿滿當當。
吆喝聲、談笑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器物碰撞聲、孩童嬉鬧聲、打鐵聲、搖鈴聲……
萬千聲音交織在一起,匯成一曲熱鬧鮮活、生機勃勃的市井長歌。
這里是凡人的人間,也是修士的江湖。
偶爾有身著飄逸長袍的修士從空中掠過,劍光流轉,衣袂翻飛,宛若謫仙,街上百姓只是抬頭望一眼,便繼續(xù)低頭做自已的事,早已見怪不怪。
偶爾有靈獸慢悠悠走過,靈犬、靈貓、角兔、小狐,毛發(fā)順滑,靈氣十足,溫順地跟在主人身邊,引得孩童們好奇圍觀。
陽光暖暖地灑下來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屋檐下,落在往來行人的肩頭。
風里帶著花香、藥香、飯香、茶香、丹香,層次豐富,溫柔安心。
喬清越沿著長街,慢慢往前走。
小小的身影,淹沒在熱鬧的人群里,卻又因為那出眾的容貌,格外惹眼。
她繼承了父親的俊朗輪廓與母親的精致骨相,七八歲的年紀,已經美得像瓷娃娃一般。眉鋒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颯氣,眼尾輕挑,瞳色清亮如溪,皮膚白皙細膩,唇瓣**,一站在那里,就引得路人頻頻回頭。
“喬家那小丫頭,長得也太好看了吧?!?br>
“真是繼承了****好相貌,日后長大了,還不知要驚艷多少人。”
“我家那小子天天念叨著喬家姑娘,真是從小就動心咯?!?br>
“喬師傅煉丹好,沈氏氣質好,生出來的女兒,自然是百里挑一?!?br>
夸贊聲一句句傳入耳中,喬清越聽得小臉蛋微微發(fā)燙,卻也不惱,只是嘴角悄悄往上揚。
她先走到東街的糧鋪,買了娘交代的靈米與糖霜。
靈米是低階靈谷磨成,比尋常白米更飽滿,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,適合凡人日常食用,對身體溫和滋養(yǎng)。糖霜則是用靈果煉制,清甜不膩,是煉丹與做點心都能用的材料。
掌柜是個和氣的中年男人,認識喬清越,笑著給她裝得滿滿當當,還額外多抓了一把糖:“越越丫頭拿著吃,不要錢?!?br>
“謝謝伯伯?!眴糖逶焦怨缘乐x。
買完東西,她沒有立刻回家,而是拎著小布包,繼續(xù)在街頭閑逛。
她走過熱鬧的牌坊,看過橋下潺潺的流水,看過老樹下下棋的老者,看過追逐嬉鬧的孩童,看過街邊曬藥的婦人,看過挑選法器的修士。
一切都鮮活、溫暖、安穩(wěn)、美好。
沒有**,沒有卷子,沒有壓力,沒有內卷。
只有人間煙火,歲月溫柔。
喬清越心里那點因為煉丹失敗的郁悶,一點點煙消云散。
不就是煉壞幾爐丹嗎?
沒關系,慢慢來。
反正她又不用成為丹神,不用驚才絕艷,不用名揚天下。
她只要陪著爹娘,守著這個溫暖的小家,在這座熱鬧安穩(wěn)的小鎮(zhèn)上,平安快樂地長大,就夠了。
夕陽漸漸西斜,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。
霞光灑在青溪鎮(zhèn)長街上,給每一個行人、每一間商鋪、每一片青瓦,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。
炊煙升起,飯菜香飄滿街巷。
歸家的行人腳步匆匆,孩童們被爹娘喚回家吃飯,攤販們開始收拾攤位,熱鬧了一天的長街,漸漸染上溫柔的暮色。
喬清越拎著小小的布包,踩著自已的小影子,慢悠悠往家走。
晚風輕輕吹起她的裙擺,發(fā)絲輕揚。
她仰頭看向天邊絢爛的晚霞,嘴角彎起一抹輕松又快樂的笑意。
煉丹很難,沒關系。
學不會,也沒關系。
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爹娘,有溫暖安穩(wěn)的家,有熱鬧溫柔的人間煙火。
這就夠了。
至于什么修仙、宗門、劍法、天驕……
那都是很遠很遠的事情。
至少現(xiàn)在,她只想做一個無憂無慮、平安喜樂的小鎮(zhèn)姑娘。
山月無聲,晚風溫柔。
她還不知道,命運的絲線,早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悄然纏繞。
不知道遙遠的仙門之巔,那道溫潤如玉、仙氣絕塵的身影,正隨著宿命的牽引,一步一步,向她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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