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,南方沿海城市的火車站依舊燈火通明,人流像潮水一樣涌來涌去??諝庵谢祀s著泡面味、汗味、汽車尾氣,還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陌生感。,箱子邊角被磨得露出里面的布料,輪子在地面上咕嚕咕嚕地響,在嘈雜的人群里顯得格外單薄。,從大山里第一次走出來。,頭發(fā)簡單扎成一個低馬尾,皮膚是健康的淺蜜色,眼睛干凈又清澈,只是此刻,那雙眼睛里寫滿了不安、局促,還有一點點對未來的茫然。,她最遠只去過鎮(zhèn)上。,第一次看見幾十層的高樓,第一次看見車水馬龍像河流一樣望不到頭。,很亮,很繁華。,很陌生,很讓人害怕。
林曉雨緊緊攥著口袋里的***,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招工紙條,上面寫著電子廠的地址和***。這是她托村里外出打工的姐妹幫忙找的,也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靠。
她家里條件不好,弟弟還在上學,父母身體也不算硬朗,她必須出來賺錢,必須撐起這個家。
出站口人來人往,每個人都行色匆匆,沒有人會多看這個鄉(xiāng)下姑娘一眼。
林曉雨站在人流中間,像一只誤入繁華森林的小鹿,手足無措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“你是林曉雨吧?”一個略顯粗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。
林曉雨嚇了一跳,連忙抬頭,看見一個穿著藍色廠服、年紀三十多歲的女人正朝她招手,臉上沒什么表情,卻也不算兇。
“我是?!绷謺杂赀B忙小聲答應,聲音帶著一點鄉(xiāng)下口音,怯生生的。
“跟我走,宿舍在廠區(qū)后面,走路十分鐘?!迸苏f完,轉身就往前走。
林曉雨連忙拖著箱子跟上,不敢掉隊,也不敢多問。她知道,在外打工,少說話、多聽話,才不會惹麻煩。
廠區(qū)宿舍區(qū)人很多,走廊狹窄昏暗,聲控燈一亮一滅,到處都是洗衣服的水聲、工友的說笑聲、手機外放的短視頻聲音,吵吵鬧鬧,卻也充滿了最真實的煙火氣。
只是這份煙火氣,不屬于林曉雨。
推開宿舍門,四張上下鋪擠在小小的房間里,已經(jīng)住了三個女工。有人敷著面膜躺在床上刷視頻,有人坐在床邊吃泡面,還有人戴著耳**電話,沒有人因為她的到來抬頭多看一眼。
“你睡這個空鋪?!彼奚岽蠼阒噶酥缚看暗南落?,語氣平淡,“行李放好,明天早上六點起床,七點進廠打卡,遲到扣錢?!?br>
謝謝姐。”林曉雨小聲道謝。
宿舍大姐看了她一眼,沉默了幾秒,還是多叮囑了一句:“姑娘,我跟你說句實在的,在外打工,人心復雜。有的人表面對你熱乎,心里指不定打什么主意。家里電話存好,有事第一時間跟家里說,不要隨便跟陌生人出去,更不要輕易相信剛認識的人?!?br>
林曉雨愣了一下。她不太懂這話里的深意,只當是大姐好心提醒,連忙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,謝謝姐。”
“嗯。”宿舍大姐沒再多說,轉身走了。宿舍門關上,小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她和三個陌生的工友。
林曉雨站在床邊,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,手指緊張地**衣角。她把行李箱輕輕放在地上,坐**板,硬邦邦的,卻讓她稍微有了一點安全感。
她抬頭看向窗外。
高樓林立,霓虹閃爍, lights 一串串連到天邊,美得像夢一樣。
林曉雨在心里悄悄許愿。
她要好好干活,好好賺錢,每個月往家里打錢,讓父母不用再那么辛苦,讓弟弟能安心讀書。
她要在這座城市站穩(wěn)腳跟。
她不知道,在她看不見的角落,一雙眼睛已經(jīng)牢牢盯上了她。
那雙眼睛冷靜、銳利、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。
而她,已經(jīng)成為別人眼中最完美的獵物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六點,鬧鐘還沒響,宿舍里的人就全都起床了。
刷牙、洗臉、換工服,動作麻利又迅速。林曉雨跟著她們手忙腳亂地收拾好,揣著緊張又忐忑的心情,走進了電子廠的大門。
一進車間,巨大的機器嗡鳴聲撲面而來,幾乎要把人淹沒。
長長的流水線一眼望不到頭,幾百個工人低著頭,雙手飛快地忙碌著,氣氛緊張又壓抑。線長是個臉色嚴肅的男人,把林曉雨帶到一個工位前,簡單教了一遍操作流程。
“會了嗎?”線長不耐煩地問。
“我……我盡量?!绷謺杂晔中拿昂?。
工位上全是細小的電子元件,電阻、電容、芯片,小得像米粒一樣,需要精準地**電路板的孔里,再檢查、打包。速度必須快,一旦慢下來,后面的產(chǎn)品就會堆成山。
林曉雨學得慢,動作又生疏。
她手指微微發(fā)抖,越急越出錯,元件掉在地上,撿起來又插歪,沒一會兒,面前就堆了一大摞未完成的半成品。
“你怎么回事?!”
線長立刻走了過來,臉色沉得像烏云,聲音拔高了幾度:“這么簡單的活都干不好?會不會干活?再這么慢,今天所有人都別想下班!”
林曉雨嚇得渾身一僵,眼淚瞬間就涌到了眼眶里,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掉下來。
她從小就怕被人兇,更怕連累別人。
手指被尖銳的元件扎得發(fā)紅發(fā)疼,她也不敢吭聲,只能低著頭,手忙腳亂地繼續(xù)趕工。
就在她最窘迫、最無助、幾乎要哭出來的時候。
一只有力、干凈、溫度適中的手,輕輕伸了過來。
手指修長,骨節(jié)分明,動作溫柔又自然,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元件一一歸位,又輕輕幫她把一塊插錯的電路板糾正過來。
林曉雨猛地抬頭。撞進了一雙含笑溫和的眼睛里。男生穿著和她一樣的藍色工服,洗得干干凈凈,沒有一點污漬,整個人在亂糟糟的車間里顯得格外挺拔干凈,氣質和周圍粗糙喧鬧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他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樣子,眉眼清俊,笑容溫和,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松的安全感。
“別慌?!?br>
他開口,聲音低沉悅耳,像晚風一樣輕輕落在她心上。
“越急越容易出錯,元件的腳對準孔位,輕輕一按就卡緊了,手指抬高一點,不會扎到手。”
林曉雨呆呆地看著他,忘記了說話,忘記了流淚,甚至忘記了呼吸。
長這么大,從來沒有人在她這么狼狽的時候,這樣溫柔地幫她。
男生耐心地握著她的手,一點點調(diào)整姿勢,手把手地教她,動作自然又分寸得當,沒有一點越界,卻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好幾拍。
周圍的工友都在埋頭干活,沒有人停下來。只有他,愿意為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,花費時間。
“謝謝你……”林曉雨臉頰發(fā)燙,小聲開口,“我叫林曉雨,昨天剛來。”
男生笑了笑,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,陽光又干凈。“我叫**?!彼粗?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?!耙院笥胁欢碾S時叫我,在外面,互相照顧是應該的?!?br>
林曉雨低下頭,心跳得飛快,臉上**辣的。
她不敢再看他,卻能清晰地感覺到,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,溫和,專注,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。
休息的十分鐘里。
**從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,悄悄放在了她的手邊。
“剛上手累,喝點水歇一下?!?br>
他說完,沒等她道謝,就轉身回到了自已的工位,只留下一個干凈挺拔的背影。
林曉雨捧著那瓶礦泉水,瓶身微涼,卻暖到了她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在這座陌生冰冷的城市里。
在她最孤單、最無助、最狼狽的時候。
這個叫**的男生,像一束光,突然照進了她灰暗的世界。
她單純地以為,自已遇到了好人。她天真地覺得,這是緣分。她完全沒有察覺。**轉身的那一刻,眼底所有的溫柔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、冷靜的、毫無溫度的算計。
獵物。已經(jīng)正式進入捕獵范圍。
林曉雨這種姑娘。孤身一人,無依無靠,單純善良,缺愛敏感,耳根子軟,容易感動,典型的戀愛腦。
是他們這個團伙,最理想、最容易得手、最不會出意外的目標。從他第一眼在車間門口看見她拖著行李箱走進來的時候。他就已經(jīng)確定。這個姑娘,他吃定了。
——
中午在食堂吃飯。林曉雨舍不得花錢,只打了一份青菜和米飯,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剛吃沒兩口,一個餐盤放在了她的對面。她抬頭,又是**。
他餐盤里有魚有肉,看起來豐盛很多。
不等林曉雨說話,**已經(jīng)把盤子里的一塊雞腿夾到了她的碗里,笑容自然:“我吃不完,一個人吃太浪費了,你幫我分擔一點?!?br>
林曉雨連忙擺手:“不行不行,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拿著吧。”**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,“你剛來,干活又辛苦,不多吃點,身體扛不住?!?br>
他看著她,眼神真誠又溫柔,沒有一點施舍的意思,只有純粹的關心。
林曉雨看著碗里金黃油亮的雞腿,鼻子一酸,差點又哭出來。在家里,雞腿都是留給弟弟的。長這么大,很少有人這樣心疼她。她低下頭,默默把雞腿吃了,眼淚混著飯咽進肚子里。心里卻悄悄記下了這份好。她不知道。這不是好心。不是善良。不是照顧。這是獵人撒下的第一把誘餌。甜,香,暖,卻致命。
**安靜地坐在對面吃飯,目光落在林曉雨微微顫抖的肩膀上,嘴角勾起一抹別人看不見的冷笑。
第一步,已經(jīng)成功。
接下來,溫柔、關心、保護、賣慘、表白、英雄救美……
一套完整的流程,他已經(jīng)用過很多次。
每一次,都百發(fā)百中。
而這一次,林曉雨這個干凈單純、毫無防備的姑娘,注定逃不掉。
傍晚下班。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。
**自然而然地走到林曉雨身邊,和她并肩往外走。
“我住的宿舍和你同一個方向,順路送你回去?!彼Z氣輕松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林曉雨臉頰一紅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并肩走在廠區(qū)的小路上,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林曉雨偷偷側過頭,看了一眼身邊的**。他側臉線條干凈,鼻梁高挺,笑容溫和,身上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那一刻,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個連自已都覺得害羞的念頭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一直這樣走下去,好像也很好。
她從小缺愛,渴望被照顧,渴望被重視,渴望有一個人能把她放在心上。
而**的出現(xiàn),恰好滿足了她對“好人”、“溫暖”、“依靠”的所有想象。
她不知道。她以為的救贖。其實是把她拖進地獄的鎖鏈。她以為的緣分。其實是一場精心策劃、步步為營的**騙局。
夜色慢慢降臨。城市燈火亮起。
林曉雨的臉上,還帶著青澀而單純的笑容。
而她身邊的**,眼底一片冰冷。一張巨大的網(wǎng),已經(jīng)悄然張開。只等她,一步一步,自已走進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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