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血蠱賬本（10月3日 卯時）宸極元年，516年10月初旬，洛河水面己泛起刺骨寒意洛河的晨霧像浸了墨的棉絮，黏在商會賬房的雕花窗欞上。

江若靈握著狼毫的指尖在宣紙上洇開第三道墨漬，案頭銅燈的光焰突然明滅三次——這是商先生（江臨）定下的“玄武預(yù)警”暗號。

她垂眸盯住賬冊上“玄武黨三十萬兩絲綢”的條目，總覺“叁”字的撇捺間藏著異樣：墨色在燭火下泛著極淺的紫，湊近細嗅，底層竟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
“掌柜，這月漕運損耗……”賬房先生的話卡在喉間。

江若靈抬頭，看見對方耳后皮膚下突然浮出蛛網(wǎng)狀紅紋，像活物般緩緩蠕動。

那是毒蠱王朝“血蛛蠱”的征兆——三天前她剛在《千蠱錄》殘頁上見過這種紋路，中蠱者七日內(nèi)必成傀儡。

算珠在腰間牛皮袋里發(fā)燙。

江若靈的右手己悄悄攏住二十西枚棗木算珠，這是她十二歲時商先生親手打磨的“千機算珠”，每顆算珠都刻著微小的北斗紋。

就在賬房先生瞳孔驟然收縮的剎那，她指尖翻飛，算珠在身前布成“兩儀護心陣”，淡藍光幕剛成型，三支淬毒弩箭己穿透窗紙，“噗”地釘在光陣上爆起綠煙。

“咕嚕——”賬房先生的喉結(jié)發(fā)出非人的滾動聲，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變長，袖口裂開的瞬間，江若靈看見他小臂上紋著玄武黨特有的蛇形刺青——正是三年前在黃河大堤**河工的劊子手標記。

“說！

誰給你的蠱蟲？”

江若靈將算珠鏈甩成索狀，星軌狀光紋精準纏住對方手腕寸關(guān)尺三穴。

男人的胸口突然凸起數(shù)個蠕動的腫塊，皮膚下竟透出算珠般的棱角——是“人珠共生”的惡蠱，用活人血肉溫養(yǎng)算珠兇器。

回答她的是更加密集的破風聲。

十七支弩箭從三面襲來，江若靈不得不將護心陣擴展成“北斗七星陣”，算珠在地面排出斗柄指向，光陣如傘蓋將兩人籠罩其中。

毒煙中，她聽見賬房先生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句子：“吳明大人……要拿沉璽……砰！”

后窗轟然炸裂，紅娘子的軟鞭如靈蛇般卷住江若靈腰際，將她從即將崩塌的賬房拽出。

落地瞬間，江若靈看見爆炸的火光中，三名黑衣人正從屋頂躍下，他們面罩上繡著的玄武紋，與賬房先生小臂的刺青一模一樣。

“走！

去河伯祠！”

紅娘子的銀鐲在晨霧中泛著冷光，鐲面刻著的洛河漕段圖正是六皇子當年手繪。

兩人在青瓦巷弄間騰挪，江若靈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神秘包裹——藏在米缸底層的油紙包，拆開后除了沾血的賬本，還有半枚刻著星圖的青銅算珠，背面用刀刻著“沉船*”三字，筆鋒里藏著只有她能看懂的暗紋：斷劍與算珠的重疊，正是六皇子舊部的聯(lián)絡(luò)暗號。

追兵的腳步聲在身后逼近，江若靈突然頓住。

她摸向衣襟內(nèi)袋，那里藏著商先生上個月交給她的“星隕算”——用六皇子衣冠冢土燒制的算珠，共有七顆，此刻正隨著追兵的靠近微微發(fā)燙。

“紅姐，左前方第三間屋頂！”

她將算珠拋向空中，七顆算珠自動排列成“天樞破陣”，光刃如流星般劈向埋伏的黑衣人。

慘叫聲中，她瞥見其中一人跌落時掉落的腰牌：正面刻著玄武黨徽，背面卻陰刻著毒蠱王朝的血手印——沒想到這兩大勢力竟在商會腹地勾結(jié)至此。

當兩人終于甩開追兵，站在洛河渡口的老槐樹下時，江若靈才發(fā)現(xiàn)紅娘子的左臂己被弩箭劃傷，鮮血滴在河面上，驚起幾尾銀魚。

她急忙掏出藥瓶，卻被紅娘子按住手腕：“別管我，先看包裹里的東西。”

油紙包在晨風中展開，半枚青銅算珠躺在掌心，星圖的終點指向洛河下游的沉船*。

江若靈忽然想起商先生說過的話：“星變之夜后，沉璽的殘圖被分成七份，每一份都藏在與算珠、蠱蟲、星象、機關(guān)相關(guān)的死地?！?br>
而沉船*，正是當年六皇子治河時沉沒的青銅算珠陣遺址。

渡口傳來三聲短笛——漕幫的平安信號。

紅娘子松了口氣：“商先生己在河伯祠備好船只，今晚子時出海?！?br>
她忽然盯著江若靈的耳后，欲言又止：“你耳后的千機紋，比昨日更明顯了……”江若靈摸向耳后，那里有塊淡青色的胎記，形狀竟與算珠陣的“千機變”紋路分毫不差。

商先生曾說，這是開啟沉璽的鑰匙，也是皇帝江墨珩血脈的證明，遠處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音，卯時三刻，距離星變之夜的紀念日，還有七天。

她將半枚算珠貼身藏好，望著晨霧中的洛河，水面倒映著商會的火光，像極了二十二年前那個焚燒玄清宮的星變之夜。

算珠在掌心發(fā)燙，江若靈忽然意識到，這場圍繞沉璽的博弈，早己從賬本上的血蠱，演變成整個**的腥風血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