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臺的金屬邊緣凝結著細密水珠，夏瞳數(shù)到第七滴時，聽見冷藏柜發(fā)出"咔"的輕響。

她停下正在縫合的Y型切口，手術刀尖懸在死者蒼白的胸腔上方。

"第三號冷藏柜。

"她對著錄音設備陳述，聲音像被****泡過般平靜，"攝氏西度環(huán)境下自發(fā)位移兩厘米。

"刀尖轉向無影燈，不銹鋼表面映出她微微收縮的瞳孔。

這不是今晚第一個異?！昼娗?，她剛在死者頸部發(fā)現(xiàn)那片蝴蝶狀的熒光斑紋。

暴雨砸在換氣扇葉片上的聲音突然變得密集。

夏瞳扯下手套，紫光燈管在指尖亮起幽藍。

當冷光掃過死者右頸時，那片原本淡不可見的紋路驟然浮現(xiàn)，翅脈紋路里還流動著磷光般的青綠色。

她的鋼筆突然滾落在地。

這種特殊熒光斑紋，她只在父親二十年前的私密筆記里見過。

"死亡時間約在今日凌晨1點到3點。

"她強迫自己繼續(xù)錄音，卻聽見解剖室門鎖轉動的聲響。

一個渾身濕透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口，黑傘尖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水洼。

"程野隊長。

"夏瞳用身體擋住紫光燈，"法醫(yī)室需要提前預約。

"刑偵支隊長甩了甩頭發(fā)上的雨水，戰(zhàn)術手電的光柱徑首刺向解剖臺。

"教務處在死者電腦里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。

"他舉起證物袋，里面裝著枚銹蝕的銅質?；?，"臨港二中，2008屆。

"夏瞳看見程野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警徽邊緣——這是他父親犧牲時留下的遺物。

當手電光掠過死者面容時，她注意到程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"陳宇，臨港大學化工學院研二學生。

"她遞過解剖報告，"表面無外傷，但..."話音未落，頭頂?shù)腖ED無影燈突然頻閃，冷藏柜傳來更大的撞擊聲。

程野的手電立刻轉向聲源。

在晃動的光束中，夏瞳看見三號柜的抽屜正在緩慢滑出，冷霧里隱約露出另一具**的輪廓。

但當她眨眼的瞬間，柜門又嚴絲合縫地關了回去。

"電壓不穩(wěn)。

"她搶先開口，白大褂內側口袋里的阿普**藥瓶硌著肋骨。

程野的手電卻突然照向她的身后，解剖室西墻的玻璃柜門上，分明映出第三個人的影子。

兩人同時轉身，空蕩蕩的解剖室只有排風扇在轉動。

程野的手電照回玻璃，那個戴棒球帽的影子己經消失，但柜門內側多了道水痕寫的數(shù)字：20081127。

"去年冬天特別冷。

"夏瞳突然說，"11月27號，濱江公園發(fā)現(xiàn)那具無頭女尸那天。

"她看見程野的表情凝固了——那是他父親程鋒退休前經手的最后一個案子。

冷藏柜又發(fā)出"咔"的聲響。

這次夏瞳看清了，三號柜名牌上寫著"沈星"——2008年臨港二中墜樓案的死者名字。

程野的手電光劇烈晃動起來。

在熄滅前的最后一秒，夏瞳看見死者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時指向了?；?，指甲縫里閃著和頸部斑紋同樣的磷光。

黑暗籠罩解剖室的瞬間，她摸到了白大褂里的藥瓶。

瓶底刻著的貓頭鷹圖案，正和父親中毒身亡那天收到的恐嚇信落款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