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嘉樂抹了把順著下巴滴落的雨水，手機在掌心里震得發(fā)燙。

"把貓送到建國路10081號的寵物醫(yī)院摘鈴鐺......報酬五千元"的加急訂單刺得他視網膜生疼，這足夠他交清拖欠三個月的房租——如果房東**不再誣陷他偷藏吉娃娃的火腿腸的話。

"摘個貓鈴鐺給這么多？

"他盯著屏幕嘀咕，手指懸在接單鍵上遲遲未落。

巷子口舊書報亭的遮陽棚被雨點砸得啪啪作響，泛黃的《山海經》封面在積水里載浮載沉，油墨味混著潮濕的青苔氣息鉆進鼻腔。

轟隆——驚雷炸響的瞬間，他分明看見積水中的古籍插圖泛起漣漪。

插圖里的妖魔鬼怪畫像在電光中扭曲成貓形，驚得他鬼使神差按了下去。

手機上顯示“接單成功”。

……取貨地點在書報亭。

店主是個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頭，此刻正用《精東物流》的包裹，裹著個劇烈蠕動的紙箱，泛黃的報紙上"基因編輯技術新突破"的標題被貓爪撕得支離破碎。

"小后生手腳輕些。

"老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，青銅扳指與紙箱摩擦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響，"這祖宗金貴得很。

"紙箱里突然伸出一只橘色肉墊，鋒利的爪尖勾破紙板時帶出幾縷銀色纖維。

王嘉樂湊近的瞬間，對上一雙琥珀色的豎瞳。

大橘貓脖頸上的青銅鈴鐺輕微晃動，刻著饕餮紋的鈴舌在陰影中泛著幽光，那紋路竟與積水中的古籍插圖如出一轍。

"喵嗷——！

"凄厲的叫聲刺破雨幕。

王嘉樂手背猝不及防多了三道血痕，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。

紙箱轟然炸開的剎那，他看見項圈內側閃過"…某科技-實驗體079"的激光編碼。

橘色身影閃電般竄向馬路，項圈鈴鐺在暴雨中發(fā)出次聲波般的震顫。

王嘉樂追進車流時，突然發(fā)現雨滴懸浮在柏油路面上方三厘米處，如同千萬顆即將墜落的汞珠。

鳴笛聲穿過粘稠的空氣傳來，像是浸在水中的半導體收音機。

轟！

驚雷劈中行道樹的瞬間，他摔進泛著鐵銹味的積水。

耳膜承受著雙重沖擊——現實中的雷聲與意識深處的古鐘轟鳴。

當他掙扎著抬頭時，柏油路面蒸騰起的淡藍色蒸汽里，十七道金色符文正順著雨水逆向流動。

橘貓蹲在消防栓上**前爪，項圈投射出的全息影像在雨中一閃而過：那分明是三天前他錯過的面試邀約——長生科技集團的logo正在貓瞳中緩緩旋轉。

"愚蠢的人類。

"帶著電磁雜音的心聲刺入腦海，"他們居然用通靈法器當項圈......"橘貓突然僵住，金色豎瞳縮成針尖，"你能聽見？

"王嘉樂尚未回答，街角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狗吠。

他轉頭看見寵物店的貴賓犬正用爪子瘋狂抓撓玻璃，而更駭人的是那些穿透雨幕的心聲："快逃！

戴項圈的都瘋了！

""兩腳獸為什么在發(fā)光？

""第七個......這是第七個......"書報亭方向傳來老式相機的快門聲。

金絲眼鏡老頭撐著黑傘立于巷口，鏡片反光里十七個彩色光點正在組成星圖。

當王嘉樂再回頭時，消防栓上只剩下一串冒著熱氣的貓爪印，鈴鐺聲朝著地鐵站方向漸行漸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