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實習日志
凌晨三點二十七分，市立醫(yī)院地下二層的***里，慘白的熒光燈管在頭頂滋滋作響，像一條垂死的蛇發(fā)出最后的喘息。
陸昭陽把口罩往上拉了拉，橡膠手套與金屬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。
消毒水的氣味在密閉空間里格外刺鼻，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腥味——那是死亡特有的氣息，無論用多少****都掩蓋不住。
"CT-782號，女性，65歲，急性心肌梗死..."他習慣性地默念著手中平板的電子檔案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動，核對冷藏柜上的標簽。
作為醫(yī)學院的優(yōu)等生，實習期就被分配到急診科本是一種認可，但此刻他寧愿在病房值夜班。
解剖教研室主任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："昭陽啊，這批教學用遺體明早九點要用，你幫忙整理下檔案和器械。
"那個老狐貍說這話時，眼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，"就當是上次你當著全科室面糾正我用藥錯誤的獎勵。
"冷藏柜的金屬把手冰涼刺骨，陸昭陽拉開3排7號柜門時，白霧狀的冷氣立刻涌出來，在地面蔓延。
就在他準備將遺體轉(zhuǎn)移到推車上時，突然停住了動作。
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正從柜門縫隙緩緩滲出。
陸昭陽皺眉。
這具遺體昨天才送進來，尸檢報告顯示沒有任何外傷。
他蹲下身，看著那滴液體在瓷磚地上蜿蜒，形成一條詭異的細線，接著是第二條、第三條...這些液體像有生命般在地面游走，最終組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——像是某種變體的"囚"字。
"不可能..."他喃喃自語，伸手想觸碰那個符號，卻在距離地面幾厘米處停住了。
醫(yī)學生的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某種未凝固的淤血，但首覺卻在瘋狂拉響警報。
解剖刀在托盤里反射出冷光。
借著這微弱的光亮，陸昭陽看見CT-782號遺體的眼皮在顫動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不銹鋼操作臺，幾把器械嘩啦一聲掉在地上。
醫(yī)學院五年生涯里，他見過數(shù)百具**，參與過三十多場解剖，但從未遇到過神經(jīng)反射延遲超過72小時的特例——更別說己經(jīng)冷藏了24小時的遺體。
"啪嗒"。
又是一滴液體落下。
這次陸昭陽看清了，那不是血，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暗紅色黏液，正從遺體半張的嘴角溢出。
**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，接著緩慢而堅定地抓住了柜門邊緣。
陸昭陽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。
他強迫自己深呼吸，默念著醫(yī)學解釋："**痙攣...死后肌肉收縮...常見于心肌梗死患者..."但這些知識在眼前詭異的景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。
當那張青灰色的臉完全轉(zhuǎn)過來時，陸昭陽感到胸前的實習證突然發(fā)燙。
他低頭看去，證件照上的自己雙眼竟然變成了琥珀色，而更恐怖的是——此刻**的瞳孔里，倒映出的分明是一個穿著**學生裝的陌生少女。
"找到...我的..."**的喉嚨里擠出含混的音節(jié)，聲帶摩擦的聲音像是砂紙在刮擦金屬。
它——不，她——突然暴起撲來，動作快得不像一具僵硬的**。
陸昭陽本能地舉起金屬托盤格擋，同時感到胸前的實習證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。
一道金光從證件中迸發(fā)，在空氣中形成半透明的屏障。
**撞在屏障上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"咯吱"聲，像是骨骼在扭曲重組。
"定魂令居然在活人手里？
"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天花板方向傳來。
陸昭陽抬頭，看見通風管道的蓋板不知何時被移開了，一個穿著紅色交領襦裙的少女倒掛著垂下，烏黑的長發(fā)如瀑布般垂落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那支造型奇特的朱釵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，隨著她手腕一抖，朱釵竟然伸長變成了一支判官筆，筆尖朱砂鮮紅如血。
少女靈巧地翻身落地，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，點在**眉心。
**頓時僵首，如同被按了暫停鍵。
陸昭陽這才注意到少女手腕上系著一個小巧的青銅鈴鐺，上面刻著"引渡司"三個古樸的小字。
"初次見面。
"少女歪著頭打量陸昭陽，眼睛亮得驚人，"我是來收容逃逸靈體的見習鬼差鐘小滿——現(xiàn)在請你解釋下，為什么崔判官的寶物會在你眼睛里？
"陸昭陽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："什么崔判官？
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
"鐘小滿撇撇嘴，突然伸手戳向陸昭陽的眼睛。
他下意識閉眼，卻感覺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絲涼意掠過眼皮。
"果然。
"鐘小滿收回手，指尖沾著一粒金色的光點，"這是溯魂瞳的碎片，能讓人看見亡者生前的記憶片段。
崔判官三百年前丟失的法器，怎么會跑到一個凡人眼睛里？
"***里的溫度突然驟降，陸昭陽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(jié)。
鐘小滿臉色一變，飛快地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貼在**額頭，然后拽住陸昭陽的手腕："快走！
定魂符撐不了多久，這具**被血衣咒污染過！
""等等，什么血衣——"陸昭陽的話沒說完，就被一陣刺耳的金屬變形聲打斷。
冷藏柜的門全部自動打開，十幾具**齊刷刷坐起，他們的眼睛都變成了那種詭異的暗紅色。
鐘小滿的判官筆在空中畫出一個復雜的符文，金光閃過，***的大門轟然洞開。
她拉著陸昭陽沖出去，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"咯吱"聲，像是無數(shù)關(guān)節(jié)在同時活動。
"往上跑！
"鐘小滿推著陸昭陽進入樓梯間，"這些低階行尸怕陽光，只要撐到天亮就——"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樓梯間的防火門在他們面前自動關(guān)閉，門把手上纏繞著暗紅色的黏液，形成一個與***地板上相同的"囚"字符號。
陸昭陽聽到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一級一級地爬上臺階。
他轉(zhuǎn)向鐘小滿："你不是鬼差嗎？
難道不能...我不知道，施個法什么的？
"鐘小滿咬著下唇："我是見習的！
而且這里到處都是你們那些該死的電子設備，干擾我的靈力感知。
"她指了指頭頂?shù)膽睙艉拖绹娏茴^，"現(xiàn)代建筑對靈體太不友好了。
"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陸昭陽突然注意到樓梯拐角處的消防柜。
他沖過去，用肘部擊碎玻璃，取出里面的消防斧。
"你要干什么？
"鐘小滿瞪大眼睛。
陸昭陽沒回答，掄起斧子砍向防火門的鉸鏈。
金屬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，第三下劈砍后，門轟然倒下，正好砸中第一個爬上來的行尸。
"走！
"他抓住鐘小滿的手，踩著倒下的門板沖過去。
鐘小滿驚訝地看了他一眼，隨即會意，從袖中撒出一把朱砂。
朱砂在空中燃燒起來，形成一道火墻暫時**了行尸。
兩人一路狂奔到一樓大廳，值班護士正趴在桌上打瞌睡。
陸昭陽猶豫了一下，卻被鐘小滿拽著繼續(xù)往外跑："普通人看不見那些東西，叫醒她只會多一個受害者！
"他們沖出醫(yī)院大門，東方己經(jīng)泛起魚肚白。
陸昭陽喘著粗氣，看著晨光中醫(yī)院大樓的輪廓，突然有種不真實感。
鐘小滿整理著凌亂的衣袖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："你剛才...為什么救我？
普通人看到這種情況早就嚇暈了。
"陸昭陽摸出胸前的實習證，照片己經(jīng)恢復正常，但邊緣有些焦黑："或許因為我是醫(yī)生——或者說未來的醫(yī)生。
救人是本能，哪怕對方是個..."他斟酌了一下用詞，"...非人類？
"鐘小滿突然笑了，這個笑容讓她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十六歲少女："有意思。
陸昭陽是吧？
我想我們還會再見的。
"她退后幾步，身影在晨霧中漸漸變得透明。
陸昭陽急忙上前："等等！
你還沒解釋那個什么瞳——"但鐘小滿己經(jīng)消失不見，只有她清脆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："小心那些穿紅衣服的女人...特別是抱著嬰兒的..."陸昭陽站在原地，感到右眼突然一陣刺痛。
恍惚間，他看到一個穿著血紅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醫(yī)院樓頂，懷里抱著一個襁褓，正對他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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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昭陽把口罩往上拉了拉，橡膠手套與金屬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。
消毒水的氣味在密閉空間里格外刺鼻，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腥味——那是死亡特有的氣息，無論用多少****都掩蓋不住。
"CT-782號，女性，65歲，急性心肌梗死..."他習慣性地默念著手中平板的電子檔案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動，核對冷藏柜上的標簽。
作為醫(yī)學院的優(yōu)等生，實習期就被分配到急診科本是一種認可，但此刻他寧愿在病房值夜班。
解剖教研室主任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："昭陽啊，這批教學用遺體明早九點要用，你幫忙整理下檔案和器械。
"那個老狐貍說這話時，眼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，"就當是上次你當著全科室面糾正我用藥錯誤的獎勵。
"冷藏柜的金屬把手冰涼刺骨，陸昭陽拉開3排7號柜門時，白霧狀的冷氣立刻涌出來，在地面蔓延。
就在他準備將遺體轉(zhuǎn)移到推車上時，突然停住了動作。
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正從柜門縫隙緩緩滲出。
陸昭陽皺眉。
這具遺體昨天才送進來，尸檢報告顯示沒有任何外傷。
他蹲下身，看著那滴液體在瓷磚地上蜿蜒，形成一條詭異的細線，接著是第二條、第三條...這些液體像有生命般在地面游走，最終組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——像是某種變體的"囚"字。
"不可能..."他喃喃自語，伸手想觸碰那個符號，卻在距離地面幾厘米處停住了。
醫(yī)學生的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某種未凝固的淤血，但首覺卻在瘋狂拉響警報。
解剖刀在托盤里反射出冷光。
借著這微弱的光亮，陸昭陽看見CT-782號遺體的眼皮在顫動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不銹鋼操作臺，幾把器械嘩啦一聲掉在地上。
醫(yī)學院五年生涯里，他見過數(shù)百具**，參與過三十多場解剖，但從未遇到過神經(jīng)反射延遲超過72小時的特例——更別說己經(jīng)冷藏了24小時的遺體。
"啪嗒"。
又是一滴液體落下。
這次陸昭陽看清了，那不是血，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暗紅色黏液，正從遺體半張的嘴角溢出。
**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，接著緩慢而堅定地抓住了柜門邊緣。
陸昭陽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。
他強迫自己深呼吸，默念著醫(yī)學解釋："**痙攣...死后肌肉收縮...常見于心肌梗死患者..."但這些知識在眼前詭異的景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。
當那張青灰色的臉完全轉(zhuǎn)過來時，陸昭陽感到胸前的實習證突然發(fā)燙。
他低頭看去，證件照上的自己雙眼竟然變成了琥珀色，而更恐怖的是——此刻**的瞳孔里，倒映出的分明是一個穿著**學生裝的陌生少女。
"找到...我的..."**的喉嚨里擠出含混的音節(jié)，聲帶摩擦的聲音像是砂紙在刮擦金屬。
它——不，她——突然暴起撲來，動作快得不像一具僵硬的**。
陸昭陽本能地舉起金屬托盤格擋，同時感到胸前的實習證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。
一道金光從證件中迸發(fā)，在空氣中形成半透明的屏障。
**撞在屏障上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"咯吱"聲，像是骨骼在扭曲重組。
"定魂令居然在活人手里？
"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天花板方向傳來。
陸昭陽抬頭，看見通風管道的蓋板不知何時被移開了，一個穿著紅色交領襦裙的少女倒掛著垂下，烏黑的長發(fā)如瀑布般垂落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那支造型奇特的朱釵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，隨著她手腕一抖，朱釵竟然伸長變成了一支判官筆，筆尖朱砂鮮紅如血。
少女靈巧地翻身落地，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，點在**眉心。
**頓時僵首，如同被按了暫停鍵。
陸昭陽這才注意到少女手腕上系著一個小巧的青銅鈴鐺，上面刻著"引渡司"三個古樸的小字。
"初次見面。
"少女歪著頭打量陸昭陽，眼睛亮得驚人，"我是來收容逃逸靈體的見習鬼差鐘小滿——現(xiàn)在請你解釋下，為什么崔判官的寶物會在你眼睛里？
"陸昭陽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："什么崔判官？
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
"鐘小滿撇撇嘴，突然伸手戳向陸昭陽的眼睛。
他下意識閉眼，卻感覺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絲涼意掠過眼皮。
"果然。
"鐘小滿收回手，指尖沾著一粒金色的光點，"這是溯魂瞳的碎片，能讓人看見亡者生前的記憶片段。
崔判官三百年前丟失的法器，怎么會跑到一個凡人眼睛里？
"***里的溫度突然驟降，陸昭陽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(jié)。
鐘小滿臉色一變，飛快地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貼在**額頭，然后拽住陸昭陽的手腕："快走！
定魂符撐不了多久，這具**被血衣咒污染過！
""等等，什么血衣——"陸昭陽的話沒說完，就被一陣刺耳的金屬變形聲打斷。
冷藏柜的門全部自動打開，十幾具**齊刷刷坐起，他們的眼睛都變成了那種詭異的暗紅色。
鐘小滿的判官筆在空中畫出一個復雜的符文，金光閃過，***的大門轟然洞開。
她拉著陸昭陽沖出去，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"咯吱"聲，像是無數(shù)關(guān)節(jié)在同時活動。
"往上跑！
"鐘小滿推著陸昭陽進入樓梯間，"這些低階行尸怕陽光，只要撐到天亮就——"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樓梯間的防火門在他們面前自動關(guān)閉，門把手上纏繞著暗紅色的黏液，形成一個與***地板上相同的"囚"字符號。
陸昭陽聽到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一級一級地爬上臺階。
他轉(zhuǎn)向鐘小滿："你不是鬼差嗎？
難道不能...我不知道，施個法什么的？
"鐘小滿咬著下唇："我是見習的！
而且這里到處都是你們那些該死的電子設備，干擾我的靈力感知。
"她指了指頭頂?shù)膽睙艉拖绹娏茴^，"現(xiàn)代建筑對靈體太不友好了。
"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陸昭陽突然注意到樓梯拐角處的消防柜。
他沖過去，用肘部擊碎玻璃，取出里面的消防斧。
"你要干什么？
"鐘小滿瞪大眼睛。
陸昭陽沒回答，掄起斧子砍向防火門的鉸鏈。
金屬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，第三下劈砍后，門轟然倒下，正好砸中第一個爬上來的行尸。
"走！
"他抓住鐘小滿的手，踩著倒下的門板沖過去。
鐘小滿驚訝地看了他一眼，隨即會意，從袖中撒出一把朱砂。
朱砂在空中燃燒起來，形成一道火墻暫時**了行尸。
兩人一路狂奔到一樓大廳，值班護士正趴在桌上打瞌睡。
陸昭陽猶豫了一下，卻被鐘小滿拽著繼續(xù)往外跑："普通人看不見那些東西，叫醒她只會多一個受害者！
"他們沖出醫(yī)院大門，東方己經(jīng)泛起魚肚白。
陸昭陽喘著粗氣，看著晨光中醫(yī)院大樓的輪廓，突然有種不真實感。
鐘小滿整理著凌亂的衣袖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："你剛才...為什么救我？
普通人看到這種情況早就嚇暈了。
"陸昭陽摸出胸前的實習證，照片己經(jīng)恢復正常，但邊緣有些焦黑："或許因為我是醫(yī)生——或者說未來的醫(yī)生。
救人是本能，哪怕對方是個..."他斟酌了一下用詞，"...非人類？
"鐘小滿突然笑了，這個笑容讓她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十六歲少女："有意思。
陸昭陽是吧？
我想我們還會再見的。
"她退后幾步，身影在晨霧中漸漸變得透明。
陸昭陽急忙上前："等等！
你還沒解釋那個什么瞳——"但鐘小滿己經(jīng)消失不見，只有她清脆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："小心那些穿紅衣服的女人...特別是抱著嬰兒的..."陸昭陽站在原地，感到右眼突然一陣刺痛。
恍惚間，他看到一個穿著血紅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醫(yī)院樓頂，懷里抱著一個襁褓，正對他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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