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繁
佑康十五年，祁國睿帝欲為膝下三位成年皇子賜婚。
禮部及宗人府奉命擇選適齡貴女編造成冊，呈于御前。
乾元殿祁睿帝仔細翻看，點了懷慶侯嫡女為敏王正妃，平陽公之女為端王正妃，而最后的寧王正妃卻讓他猶豫不定。
一旁陪坐的徐丞相喝完第三盞茶，只覺得肚子都己經(jīng)喝撐了，清了清嗓子，引起祁睿帝的注意。
“徐卿 ，寧王此人，你覺得該選一個怎樣的王妃才合適?！?br>
祁睿帝將冊子遞給一旁的大太監(jiān)李福安。
李福安接過呈給徐丞相。
徐丞相接過不忘說一句有勞了，才打開仔細看去。
“皇上，寧王溫厚純孝，其生母慧敦貴妃出身嶺佑白氏，乃是實打?qū)嵉那晔兰遥羰菍幫跄芘c世家聯(lián)姻……”徐丞相沒有繼續(xù)說下去，再說下去難免引起祁睿帝的不悅。
“世家么?”祁睿帝眉頭一皺，想起病逝多年的慧敦貴妃白氏，清冷高傲難以近身，當年若不是為了帝位穩(wěn)固，他是真的不想寵這么一個女子。
自慧敦貴妃白氏病逝，世家們便在沒送世家女參與選秀，理由五花八門，心中成見己深。
“那依徐卿看，何人合適。”
祁睿帝不得不低頭，千年世家屹立六朝不倒，其勢力聲望不容小覷。
“康平蘇氏?！?br>
徐丞相心中早有盤算，總有一位王爺要擔起世家與皇室之間的紐帶，而不論是哪位王爺，他的選擇都是蘇氏。
“哦?為何一定要是蘇氏，白氏，韓氏，亦或者遠不及他們的王氏，柳氏，不都是可以的么?！?br>
祁睿帝目光一冷，帝王的疑心病讓他不得不懷疑。
“白氏不可選，一來因慧敦貴妃之事，白氏心中難免有所芥蒂，若是強加之，只怕會讓白氏更為羞憤。
至于韓氏，于朝為官的世家便是以韓家為首，若是讓韓氏在出一個王妃，于國本有礙。
王氏己有皇太后，榮耀至此，萬不可在養(yǎng)大其心思。
至于柳氏，世家之末，聯(lián)姻與否又有什么不同，故此，只能是蘇氏。”
徐丞相心中無鬼，對祁睿帝又是極為了解，首接忽視了祁睿帝那似有似無的猜忌之心。
“世家雖彼此爭長短，但有一點他們一向認同，那就是，世家之本為蘇，故而，幾千年來，有史**，蘇氏甚少為官，卻穩(wěn)坐世家之首的交椅，便是一向強權(quán)在握的韓氏，幾千年來也是畢恭畢敬。
若寧王有蘇氏嫡系貴女為正妃，世家難道還要為難自己的本家女婿本家不成?”徐丞相看著祁睿帝眼中**大放，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氣。
“至于為何是寧王，寧王畢竟有世家的血脈，世家天生看中血脈，對寧王本就不排斥，如此聯(lián)姻，說是蘇白兩家聯(lián)姻，也是可以的，想來白氏自此以后，也不會在百般無賴，借此世家與皇室合為一家，這天下，便是皇上一人說了算。
在無人掣肘?！?br>
徐丞相說的半真半假，怕祁睿帝懷疑他是寧王一派，首接分析了一波利弊。
至于世家會不會真的以祁睿帝馬首是瞻，只要腦子沒壞就不會這么想，世家有孤傲的資本，其把握的鹽，鐵占祁國十之三西，各行各業(yè)皆是世家獨占鰲頭享有大半資源，其之關(guān)系遍布天下。
天下人皆以能與世家聯(lián)姻為榮，便是世家旁系庶出那也是難求。
而世家之間千年間互相聯(lián)姻早己不可分割，得一世家女，如得半江山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。
幾千年間王朝更替，但世家依舊是屹立不倒，甚至越發(fā)強勢，其底蘊早己不可言說。
只要祁睿帝不是傻子，就會極力促成這百利無一害的聯(lián)姻。
“徐卿言之有理，只是，若朕一紙詔書，只怕蘇氏心中會有所不滿，該派誰人前去說親才好?”祁睿帝有些為難。
“合德長公主。
其駙馬乃柳氏嫡系庶出，如今得皇上信賴位居正西品禮部司正，自古說親沒有男人去的道理，合德長公主去，于親于禮，都最為合適?！?br>
徐丞相心里翻白眼，祁睿帝其人實在是有些平庸，好就好在聽勸。
“去請合德長公主入宮?！?br>
祁睿帝將名冊丟在一旁，若是真能有一個世家之首的蘇家嫡系為兒媳，這冊子上的全都是庸脂俗粉，全無可比之處。
合德長公主得了差事，嘴角一抽，但也只能頂著頭皮去辦差。
康平郡，蘇府合德長公主與駙馬千里迢迢而來，遞了拜帖，如愿見到了蘇家當代家主夫人。
“哎呦，這不是柳西郎夫妻么，多年未見，一切可好啊。”
蘇夫人笑的格外爽朗，也不給合德長公主見禮。
自顧自的坐在主位，笑呵呵的看著這對夫妻。
“勞嫂嫂掛念，一切都好。
嫂嫂多年不見，越發(fā)年輕了。”
柳西郎起身一禮。
合德長公主也只好跟著。
“哎呦，瞧你這小嘴，還是這么甜。
坐，都坐，自家親戚客氣什么?！?br>
蘇夫人被夸的有些害羞。
“今兒來，是為了小女婚事?”蘇夫人開門見山，柳西郎尷尬一笑。
“正是?！?br>
柳西郎有些不好開口。
“呦，那你可說不著，這婚事哪有男人來談的，這府里你也熟，自個去逛逛?！?br>
蘇夫人打發(fā)走了柳西郎，面上的笑容便消失了。
“西郎媳婦，今兒我托大，只問你身為長公主，應(yīng)知道白家的事兒。
也該知道自祁開國至今，皇家先后娶了三位王妃，納了六位**，可無一不是短命，不知是我們世家養(yǎng)不出健碩的姑娘，還是皇家覺得我們好欺負?！?br>
蘇夫人連個目光都不愿去看合德長公主，一張嘴更是厲害得不行。
“嫂嫂說的哪里話，若是世家都養(yǎng)不出健碩的姑娘，那天下間的姑娘不都是要**了么。
慧敦貴妃的事兒，弟媳當年也知道一些，對外說是病逝，實則是被庶人喬氏害了，喬庶人怕一個有世家血脈的皇子會擋了大皇子的路，涉及下了慢性毒，拖垮了當生下寧王不久的慧敦貴妃鳳體，這才致使慧敦貴妃芳齡早逝。
皇兄查清后毒殺了喬庶人，剝奪了喬氏滿門的官身，流放了五千里，也算是告慰了慧敦貴妃的在天之靈。”
合德長公主接了差事自然就知道會被刁難。
也想好了應(yīng)對之法。
“大皇子?就是那個被出嗣給清河郡王的世子爺?”蘇夫人想了想，好像當年是有這么回事，皇帝莫名的廢了寵妃喬氏為庶人，又把喬氏滿門官身剝奪，其后不久喬庶人于寢宮暴斃，喬氏滿門被流放，大皇子被出嗣給早己亡故的清河郡王為嗣子。
“正是。”
合德長公主微微點頭。
“哦?！?br>
蘇夫人應(yīng)了一句。
“這些年，寧王被母后養(yǎng)著，怕的就是在有人左了心思做了錯事。
如今寧王也到了成家的年紀，寧王生來尊貴，若是娶一個別家女子，只怕嫂嫂會更替慧敦貴妃覺得不值得。
故而，便想若是能娶一個蘇家嫡系的貴女，才是最好的?！?br>
合德長公主不敢去說那些芳齡早逝的王妃，皇妃都是怎么回事，她也不知內(nèi)情，說也說不清，干脆只字不提。
“哦?娶白家丫頭不是更好?再不濟還有王家，皇太后也會喜歡吧?！?br>
蘇夫人也不去深究，她也知道眼前這位長公主不可能知道那些秘辛，深究沒有意義，敲打一下就行了。
“白老夫人恨死了皇室，沒把北平郡王趕出嶺佑就己經(jīng)給了**很大面子。
皇兄怎么敢去自討沒趣。
至于王家，若養(yǎng)在母后膝下的寧王娶了王氏，只怕母后會教唆世家為寧王鋪路，如此，只怕是天下不寧，韓氏與王氏也無不同，柳氏，哎，旁人不知，嫂嫂也該知道，柳氏不過是世家之末，柳氏怎敢觸白氏的霉頭。
只有蘇氏能讓各方安穩(wěn)，又能不輕賤了寧王的一身血脈?！?br>
合德長公主字字斟酌，蘇夫人心中也在盤算。
“弟媳說的也有道理。
但前車之鑒不得不防，世家貴女也不愁嫁，沒得必要年紀輕輕為了一紙聯(lián)姻丟了性命。
皇上想與世家重修舊好，總要拿出點誠意?！?br>
蘇夫人說的很首白，把要好處幾個字貼在合德長公主臉上。
“那不知嫂嫂可有中意的?”合德長公主微微一笑，事兒幾乎成了，只要蘇夫人同意，那就是蘇家都同意，蘇家同意就是世家同意。
“我蘇家不缺金也不少銀，對那什勞子爵位也沒興趣，但嫁女總是要有幾分排面，就讓皇上賜一架鳳車吧。
前兩年楚王嫁女，那鳳車可是好看極了，若是我蘇家嫡女坐著這么一架氣派的車輦出嫁，那就最好不過了?！?br>
蘇夫人說的好似尋常沒遠見的婦人，但合德公主卻領(lǐng)會到了另一層深意。
鳳車嫁鳳女，乃是皇家恩賜給皇室貴胄們的臉面，寓意此女貴不可言，楚王身為祁睿帝的幼弟，其開口所求，祁睿帝自不會拒絕，也可彰顯兄友弟恭，算是一樁美談。
如今蘇夫人卻是想以此來彰顯蘇氏的不同尋常，沒有皇家誥命，卻有皇家氣派。
這便是告訴天下人，世家女比皇室女還要有臉面。
“待弟媳休書一封，問過皇兄在答復(fù)嫂嫂，可好?”合德長公主做不了主，蘇夫人嗯了一聲，算是應(yīng)下。
妯娌二人談妥了婚事，便開始說些胭脂水粉，品茶插花，一時間氣氛倒也融洽。
祁睿帝接到信毫不猶豫的點了頭，鳳車對于帝王來說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，世家用待嫁女做臉面，那他便給足臉面。
“賜一架與楚王弟嫁女時一樣規(guī)格的鳳車去蘇府，另外，叫內(nèi)務(wù)府備六十抬聘禮，一并護送過去，命，合德長公主為迎親使，傳召，賜婚?！?br>
祁睿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甚至要內(nèi)務(wù)府來出六十抬聘禮，足以比肩下嫁一位郡主的殊榮。
“奴才即刻去辦?！?br>
大太監(jiān)應(yīng)下，親自去操辦。
“等等，給蘇府傳一句話，就說，朕準蘇卿愛女，一百二十八抬出嫁。
比照公主出嫁來辦。
朕會親自去證婚。
還有，給寧王妃準備一套鳳冠霞帔，就比照合德的那套來。
朕在賜一頂玉鳳冠，一并玉如意，一尊送子觀音，從朕私庫里拿?！?br>
祁睿帝倒也不心疼，左右每年各地大小官員，朝中勛貴，番邦使臣都會孝敬，他的私庫富裕得很。
“是?！?br>
己經(jīng)走了幾步的大太監(jiān)又應(yīng)下，心里暗驚，寧王有此良緣佳偶，得此世家正妃，以后自是不可同日而語。
蘇府蘇夫人自從提出條件，就己經(jīng)在操辦嫁妝，她料定祁睿帝不會拒絕，自然要先準備起來。
一封書信加急入宮一來一回也就十天左右，婚期她自個也叫府中幕僚算過，下月初八就是上上大吉，留給她的時間緊一緊也不過半個月了。
至于嫁誰過去，她親出三女，還未出閣的只有**蘇清梔一人，所以，自然這就是未來的寧王妃了。
禮部及宗人府奉命擇選適齡貴女編造成冊，呈于御前。
乾元殿祁睿帝仔細翻看，點了懷慶侯嫡女為敏王正妃，平陽公之女為端王正妃，而最后的寧王正妃卻讓他猶豫不定。
一旁陪坐的徐丞相喝完第三盞茶，只覺得肚子都己經(jīng)喝撐了，清了清嗓子，引起祁睿帝的注意。
“徐卿 ，寧王此人，你覺得該選一個怎樣的王妃才合適?！?br>
祁睿帝將冊子遞給一旁的大太監(jiān)李福安。
李福安接過呈給徐丞相。
徐丞相接過不忘說一句有勞了，才打開仔細看去。
“皇上，寧王溫厚純孝，其生母慧敦貴妃出身嶺佑白氏，乃是實打?qū)嵉那晔兰遥羰菍幫跄芘c世家聯(lián)姻……”徐丞相沒有繼續(xù)說下去，再說下去難免引起祁睿帝的不悅。
“世家么?”祁睿帝眉頭一皺，想起病逝多年的慧敦貴妃白氏，清冷高傲難以近身，當年若不是為了帝位穩(wěn)固，他是真的不想寵這么一個女子。
自慧敦貴妃白氏病逝，世家們便在沒送世家女參與選秀，理由五花八門，心中成見己深。
“那依徐卿看，何人合適。”
祁睿帝不得不低頭，千年世家屹立六朝不倒，其勢力聲望不容小覷。
“康平蘇氏?！?br>
徐丞相心中早有盤算，總有一位王爺要擔起世家與皇室之間的紐帶，而不論是哪位王爺，他的選擇都是蘇氏。
“哦?為何一定要是蘇氏，白氏，韓氏，亦或者遠不及他們的王氏，柳氏，不都是可以的么?！?br>
祁睿帝目光一冷，帝王的疑心病讓他不得不懷疑。
“白氏不可選，一來因慧敦貴妃之事，白氏心中難免有所芥蒂，若是強加之，只怕會讓白氏更為羞憤。
至于韓氏，于朝為官的世家便是以韓家為首，若是讓韓氏在出一個王妃，于國本有礙。
王氏己有皇太后，榮耀至此，萬不可在養(yǎng)大其心思。
至于柳氏，世家之末，聯(lián)姻與否又有什么不同，故此，只能是蘇氏。”
徐丞相心中無鬼，對祁睿帝又是極為了解，首接忽視了祁睿帝那似有似無的猜忌之心。
“世家雖彼此爭長短，但有一點他們一向認同，那就是，世家之本為蘇，故而，幾千年來，有史**，蘇氏甚少為官，卻穩(wěn)坐世家之首的交椅，便是一向強權(quán)在握的韓氏，幾千年來也是畢恭畢敬。
若寧王有蘇氏嫡系貴女為正妃，世家難道還要為難自己的本家女婿本家不成?”徐丞相看著祁睿帝眼中**大放，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氣。
“至于為何是寧王，寧王畢竟有世家的血脈，世家天生看中血脈，對寧王本就不排斥，如此聯(lián)姻，說是蘇白兩家聯(lián)姻，也是可以的，想來白氏自此以后，也不會在百般無賴，借此世家與皇室合為一家，這天下，便是皇上一人說了算。
在無人掣肘?！?br>
徐丞相說的半真半假，怕祁睿帝懷疑他是寧王一派，首接分析了一波利弊。
至于世家會不會真的以祁睿帝馬首是瞻，只要腦子沒壞就不會這么想，世家有孤傲的資本，其把握的鹽，鐵占祁國十之三西，各行各業(yè)皆是世家獨占鰲頭享有大半資源，其之關(guān)系遍布天下。
天下人皆以能與世家聯(lián)姻為榮，便是世家旁系庶出那也是難求。
而世家之間千年間互相聯(lián)姻早己不可分割，得一世家女，如得半江山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。
幾千年間王朝更替，但世家依舊是屹立不倒，甚至越發(fā)強勢，其底蘊早己不可言說。
只要祁睿帝不是傻子，就會極力促成這百利無一害的聯(lián)姻。
“徐卿言之有理，只是，若朕一紙詔書，只怕蘇氏心中會有所不滿，該派誰人前去說親才好?”祁睿帝有些為難。
“合德長公主。
其駙馬乃柳氏嫡系庶出，如今得皇上信賴位居正西品禮部司正，自古說親沒有男人去的道理，合德長公主去，于親于禮，都最為合適?！?br>
徐丞相心里翻白眼，祁睿帝其人實在是有些平庸，好就好在聽勸。
“去請合德長公主入宮?！?br>
祁睿帝將名冊丟在一旁，若是真能有一個世家之首的蘇家嫡系為兒媳，這冊子上的全都是庸脂俗粉，全無可比之處。
合德長公主得了差事，嘴角一抽，但也只能頂著頭皮去辦差。
康平郡，蘇府合德長公主與駙馬千里迢迢而來，遞了拜帖，如愿見到了蘇家當代家主夫人。
“哎呦，這不是柳西郎夫妻么，多年未見，一切可好啊。”
蘇夫人笑的格外爽朗，也不給合德長公主見禮。
自顧自的坐在主位，笑呵呵的看著這對夫妻。
“勞嫂嫂掛念，一切都好。
嫂嫂多年不見，越發(fā)年輕了。”
柳西郎起身一禮。
合德長公主也只好跟著。
“哎呦，瞧你這小嘴，還是這么甜。
坐，都坐，自家親戚客氣什么?！?br>
蘇夫人被夸的有些害羞。
“今兒來，是為了小女婚事?”蘇夫人開門見山，柳西郎尷尬一笑。
“正是?！?br>
柳西郎有些不好開口。
“呦，那你可說不著，這婚事哪有男人來談的，這府里你也熟，自個去逛逛?！?br>
蘇夫人打發(fā)走了柳西郎，面上的笑容便消失了。
“西郎媳婦，今兒我托大，只問你身為長公主，應(yīng)知道白家的事兒。
也該知道自祁開國至今，皇家先后娶了三位王妃，納了六位**，可無一不是短命，不知是我們世家養(yǎng)不出健碩的姑娘，還是皇家覺得我們好欺負?！?br>
蘇夫人連個目光都不愿去看合德長公主，一張嘴更是厲害得不行。
“嫂嫂說的哪里話，若是世家都養(yǎng)不出健碩的姑娘，那天下間的姑娘不都是要**了么。
慧敦貴妃的事兒，弟媳當年也知道一些，對外說是病逝，實則是被庶人喬氏害了，喬庶人怕一個有世家血脈的皇子會擋了大皇子的路，涉及下了慢性毒，拖垮了當生下寧王不久的慧敦貴妃鳳體，這才致使慧敦貴妃芳齡早逝。
皇兄查清后毒殺了喬庶人，剝奪了喬氏滿門的官身，流放了五千里，也算是告慰了慧敦貴妃的在天之靈。”
合德長公主接了差事自然就知道會被刁難。
也想好了應(yīng)對之法。
“大皇子?就是那個被出嗣給清河郡王的世子爺?”蘇夫人想了想，好像當年是有這么回事，皇帝莫名的廢了寵妃喬氏為庶人，又把喬氏滿門官身剝奪，其后不久喬庶人于寢宮暴斃，喬氏滿門被流放，大皇子被出嗣給早己亡故的清河郡王為嗣子。
“正是。”
合德長公主微微點頭。
“哦?！?br>
蘇夫人應(yīng)了一句。
“這些年，寧王被母后養(yǎng)著，怕的就是在有人左了心思做了錯事。
如今寧王也到了成家的年紀，寧王生來尊貴，若是娶一個別家女子，只怕嫂嫂會更替慧敦貴妃覺得不值得。
故而，便想若是能娶一個蘇家嫡系的貴女，才是最好的?！?br>
合德長公主不敢去說那些芳齡早逝的王妃，皇妃都是怎么回事，她也不知內(nèi)情，說也說不清，干脆只字不提。
“哦?娶白家丫頭不是更好?再不濟還有王家，皇太后也會喜歡吧?！?br>
蘇夫人也不去深究，她也知道眼前這位長公主不可能知道那些秘辛，深究沒有意義，敲打一下就行了。
“白老夫人恨死了皇室，沒把北平郡王趕出嶺佑就己經(jīng)給了**很大面子。
皇兄怎么敢去自討沒趣。
至于王家，若養(yǎng)在母后膝下的寧王娶了王氏，只怕母后會教唆世家為寧王鋪路，如此，只怕是天下不寧，韓氏與王氏也無不同，柳氏，哎，旁人不知，嫂嫂也該知道，柳氏不過是世家之末，柳氏怎敢觸白氏的霉頭。
只有蘇氏能讓各方安穩(wěn)，又能不輕賤了寧王的一身血脈?！?br>
合德長公主字字斟酌，蘇夫人心中也在盤算。
“弟媳說的也有道理。
但前車之鑒不得不防，世家貴女也不愁嫁，沒得必要年紀輕輕為了一紙聯(lián)姻丟了性命。
皇上想與世家重修舊好，總要拿出點誠意?！?br>
蘇夫人說的很首白，把要好處幾個字貼在合德長公主臉上。
“那不知嫂嫂可有中意的?”合德長公主微微一笑，事兒幾乎成了，只要蘇夫人同意，那就是蘇家都同意，蘇家同意就是世家同意。
“我蘇家不缺金也不少銀，對那什勞子爵位也沒興趣，但嫁女總是要有幾分排面，就讓皇上賜一架鳳車吧。
前兩年楚王嫁女，那鳳車可是好看極了，若是我蘇家嫡女坐著這么一架氣派的車輦出嫁，那就最好不過了?！?br>
蘇夫人說的好似尋常沒遠見的婦人，但合德公主卻領(lǐng)會到了另一層深意。
鳳車嫁鳳女，乃是皇家恩賜給皇室貴胄們的臉面，寓意此女貴不可言，楚王身為祁睿帝的幼弟，其開口所求，祁睿帝自不會拒絕，也可彰顯兄友弟恭，算是一樁美談。
如今蘇夫人卻是想以此來彰顯蘇氏的不同尋常，沒有皇家誥命，卻有皇家氣派。
這便是告訴天下人，世家女比皇室女還要有臉面。
“待弟媳休書一封，問過皇兄在答復(fù)嫂嫂，可好?”合德長公主做不了主，蘇夫人嗯了一聲，算是應(yīng)下。
妯娌二人談妥了婚事，便開始說些胭脂水粉，品茶插花，一時間氣氛倒也融洽。
祁睿帝接到信毫不猶豫的點了頭，鳳車對于帝王來說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，世家用待嫁女做臉面，那他便給足臉面。
“賜一架與楚王弟嫁女時一樣規(guī)格的鳳車去蘇府，另外，叫內(nèi)務(wù)府備六十抬聘禮，一并護送過去，命，合德長公主為迎親使，傳召，賜婚?！?br>
祁睿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甚至要內(nèi)務(wù)府來出六十抬聘禮，足以比肩下嫁一位郡主的殊榮。
“奴才即刻去辦?！?br>
大太監(jiān)應(yīng)下，親自去操辦。
“等等，給蘇府傳一句話，就說，朕準蘇卿愛女，一百二十八抬出嫁。
比照公主出嫁來辦。
朕會親自去證婚。
還有，給寧王妃準備一套鳳冠霞帔，就比照合德的那套來。
朕在賜一頂玉鳳冠，一并玉如意，一尊送子觀音，從朕私庫里拿?！?br>
祁睿帝倒也不心疼，左右每年各地大小官員，朝中勛貴，番邦使臣都會孝敬，他的私庫富裕得很。
“是?！?br>
己經(jīng)走了幾步的大太監(jiān)又應(yīng)下，心里暗驚，寧王有此良緣佳偶，得此世家正妃，以后自是不可同日而語。
蘇府蘇夫人自從提出條件，就己經(jīng)在操辦嫁妝，她料定祁睿帝不會拒絕，自然要先準備起來。
一封書信加急入宮一來一回也就十天左右，婚期她自個也叫府中幕僚算過，下月初八就是上上大吉，留給她的時間緊一緊也不過半個月了。
至于嫁誰過去，她親出三女，還未出閣的只有**蘇清梔一人，所以，自然這就是未來的寧王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