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雪不識路
983冬,**被救回的第七天,池嘉樹變成了江海棠希望的‘安靜’丈夫。
他不會時刻分享新發(fā)現(xiàn)的有趣事物,也不會因為看到她跟別人親近而發(fā)瘋質(zhì)問。
更不會時刻視奸**后回歸家庭的江海棠,每天跟誰聯(lián)系。
他就像江海棠希望的那樣,安靜不打擾,給她絕對的自由。
所以當他在百貨大樓逛街時卷入一場大型**受傷時,池嘉樹也只是獨自在警局做好筆錄,默默去衛(wèi)生院包扎傷口。
踏出院門口時已經(jīng)是深夜,門口卻停著屬于江海棠的黑色捷達。
女人靠在車邊擺弄著**機,她微卷的頭發(fā)散在背后,甜美的側臉一如他們剛相識的那天**動人。
江海棠見他出來,下意識地將**機揣進口袋,大步朝他走過來。
“你遇到了這種事怎么不給我打電話?如果不是我聽助手說起,還不知道這件事這么嚴重?!?br>
她看著池嘉樹包扎的手臂想將他攬在懷里。
他小心躲開,隨后坐進車里,語氣平淡:“我沒什么事,沒必要打擾你?!?br>
江海棠的手落了空,池嘉樹平靜的語氣讓她的眉頭緊蹙起來。
他不該是這樣的。
在一起的十幾年里,池嘉樹就算是在路邊投喂一只流浪狗也會給自己分享。
可現(xiàn)在他剛經(jīng)歷了生死時刻竟然只是輕飄飄一句話帶過。
江海棠沒由來的一陣煩躁。
“嘉樹......我已經(jīng)回歸家庭了,你為什么非要跟我置氣?”
池嘉樹一直看著窗外,連頭都沒側一下。
“我知道,我沒什么大事。所以沒打擾你,回家吧?!?br>
又是這樣一句話,池嘉樹像自動回復一樣敷衍著自己,江海棠憤怒地捶了下方向盤。
刺耳的車笛聲刺耳地響起,驚嚇到街對面的賣報紙的男孩。
少年眉毛微蹙,他抬起頭朝這里望著。
他露出臉的一瞬間車里的氣氛降至冰點。
“陳圖南......他怎么會在這里賣報紙......”
江海棠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池嘉樹,畢竟每次見到陳圖南,他的情緒都會不穩(wěn)定甚至發(fā)瘋。
池嘉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,收回視線,毫無反應。
江海棠握緊了方向盤,目光又朝著那邊看去。
深冬時節(jié),男孩只穿了件單薄外套,鼻尖凍得通紅。
她的手已經(jīng)死扣在車門扶手,擔心幾乎要溢出眼眶。
池嘉樹心領神會,沒猶豫推門下了車。
順便給了江海棠一個臺階:“你要是科研所有事,我自己回家。”
等江海棠反應過來,他已經(jīng)下車朝著反方向走去。
她追過去連忙拉住池嘉樹,想要解釋:“我跟他真的已經(jīng)結束了,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在這里,你為什么不信我?”
池嘉樹點點頭,“我信你,他從小孤苦不容易。就算結束了,關心一下也正常,我理解?!?br>
江海棠看著他蒼白的臉頰上幾乎沒什么表情,也不像在賭氣。
可她就是覺得這一切都不對勁。
以前的池嘉樹分享欲跟占有欲都是極強的,哪怕是在自己衣服上發(fā)現(xiàn)一根短發(fā),也會盤問自己到深夜。
現(xiàn)在他真的如自己所愿,不哭不鬧體貼懂事,本應該松口氣的江海棠心頭卻像堵了一塊棉花。
吐不出,也咽不下。
正猶豫,池嘉樹已經(jīng)甩開她拐進胡同里。
他站在胡同里呼出熱氣暖了暖手,轉頭看向剛才的地方。
江海棠正將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陳圖南身上,撲在對方懷里深情擁吻。
池嘉樹一點也不意外,甚至有一種早知如此的感覺。
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疤痕。
很奇怪,心里悶悶的卻沒那么痛了。
連情緒波動都沒有。
他再也不會像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江海棠**時那樣,像個瘋子般質(zhì)問:
“江海棠!你要不要臉?我們6歲就在一起,我為了你斷了十幾根肋骨,一路相互扶持才走到現(xiàn)在,你跟我說你愛上了別人?”
江海棠被他吼得耳朵一痛,不耐煩地打斷了他。
“池嘉樹,我逼你為我做那些了?還不都是你自愿的?”
“更何況**媽都不要你,我卻讓你有了一個家,是你該對我感恩戴德!”
那時的池嘉樹被她這句話刺得鮮血淋漓。
明明是她在孤兒院拉著自己的手說他們可以有一個更好的未來。
明明是自己在街上當人肉沙袋攢錢供她讀書,她才能成為現(xiàn)在科研所的教授。
相互取暖的十幾年,輕易被江海棠的話擊碎,散落了一地。
**機響起,將他的思緒拉回。
池嘉樹找了電話亭回撥了過去。
“池先生,你的親生父母的遺產(chǎn)繼承手續(xù)已經(jīng)辦得差不多,你看你什么時候方便來A國?”
池嘉樹將手腕上的疤痕蓋好,“離婚程序還有十天就結束了?!?br>
對面的男人忍不住再次提醒。
“我聽說你跟你妻子恩愛多年,繼承遺產(chǎn)其實不需要****。”
池嘉樹平靜地回答:“我不愛她了,只想永遠離開京北,十天后A國見。”
他看著天空中飄起的雪花,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從此以后,他再也不會愛江海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