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與霧同散
江清霧是艾頓貴族學校唯一的貧困生,卻是全校女生羨慕的對象。
倒不是因為她成績好,被破格免學費錄取,而是因為她有兩個把她寵上天的專屬騎士——
桀驁不馴的校霸祁野,和高嶺之花校草秦洛。
他們每天豪車接送她上下學,給她親手**心便當,撕碎別人寫給她的情書,不允許其他男生多看她一眼。
甚至買下三棟相鄰的別墅打通,跟她住在一起,成為她的專屬保鏢和廚子。
今天是周五,江清霧又在摸底**中獲得全校第一,秦洛和祁野給她舉辦了盛大的慶祝宴。
別墅花園里,白色長桌擺滿她提過想吃的甜品,正中是一座翻糖城堡,塔尖立著穿校服的小糖人。
祁野穿著黑色衛(wèi)衣,袖子卷到手肘,正仔細給烤肉刷上她喜歡的蜜汁。
秦洛則端來一杯鮮榨石榴汁,平時冰雕般的臉上露出溫暖淺笑:“恭喜,我的第一名。”
江清霧在學校里為數(shù)不多的幾個好友也都被邀請來了,大家圍坐在星光下,有說有笑,氣氛熱烈。
快十點時,祁野注意到江清霧打了個小的哈欠。
他湊過去,放輕聲音:“阿霧,你一向早睡,困了就先回樓上休息!”
江清霧心里暖暖的,點點頭,和朋友們道了晚安便先回了三樓的臥室。
洗漱后準備睡前復習,她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隨身攜帶的單詞小本似乎遺落在花園的椅子上了。
她披了件外套,返回花園。
指尖剛碰到厚重的玻璃門,就聽到一陣哄笑。
“阿洛,阿野,你們真在別墅里安裝了n多攝像頭,拍下各種‘小視頻’?”
緊接著是祁野熟悉的聲音,帶著一貫的傲氣,卻冰冷刺骨:
“這還能有假?你當你野哥跟你鬧著玩呢?”
他似乎在打那人的頭,引得周圍又是一陣哄笑。
透過玻璃,江清霧看見秦洛就坐在祁野旁邊,聞言只是不屑地勾起嘴角,輕輕點頭。
江清霧推門的手瞬間僵住,指尖冰涼。
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上:
“你們兩個真行啊,為了語棠真是豁得出去,陪那個***演了大半年深情戲。等高考前一天把所有‘****’甩她臉上,讓她知道從頭到尾自己就是個笑話,徹底崩了心態(tài),高考砸穿地心!到時候,看她還有什么臉見人!”
祁野嗤笑一聲:“誰讓那個***不知好歹,敢搶棠棠的全校第一呢?”
秦洛慢條斯理地切了塊牛排,聲音平靜無波:“為了語棠,這不算什么?!?br>“嘖,這點子到底誰想出來的?絕絕子?。 ?br>一個清亮得意的女聲插了進來:
“他們兩個榆木腦袋,當然是我啦!從一開始‘英雄救美’,到后來每一步,都是我指揮他倆干的。”
“他們兩個啊,從小到大最聽我的了~”
是?;ㄖx語棠,江清霧的“好朋友”。她撥弄著長發(fā),笑容甜美又**。
江清霧猛然想起,以前的同桌曾偷偷提醒她,說謝語棠最喜歡用溫柔外表玩弄人心,惡作劇把人整蠱到崩潰。
她當時還不信,覺得是誤會。
可眼前的謝語棠正晃著高腳杯,慢悠悠地說:
“誰讓她不知死活,敢跟我搶第一?我就是要讓她從天上,狠狠摔進最臟的泥里。我要讓她在唯一能翻身、改變她那卑**生的高考面前,徹底完蛋!讓她永遠記住,賤民就該待在陰溝里,別妄想夠著不屬于她的東西?!?br>祁野立刻湊過去,語氣是江清霧從未聽過的溫柔:“是是是,我的小祖宗,你說什么都對,都聽你的?!?br>秦洛用指尖推了下金絲眼鏡,語氣淡淡卻掩不住寵溺:“棠棠想的,總是最周到的?!?br>周圍人立刻起哄:“你們真是太寵語棠了!”
“她要天上的星星,你們也得給她摘下來吧!”
“哈哈哈,我現(xiàn)在就等不及了,真想馬上看到高考前,那個***精彩的表情!”
他們越說越來勁,笑成一團,完全沒注意到玻璃門后還有一個人。
刺耳的笑聲混在一起,像一把刀,越來越鋒利,恨不得割碎江清霧的神經。
她死死捂住嘴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,從指尖冷到腳底。
這時,一個男生半開玩笑地插嘴:
“不過我說,你倆天天這么‘貼身’演,可得把持住啊,別入戲太深,真對那***動心了。畢竟......嘖,她那臉蛋身材,是貨真價實的絕啊?!?br>謝語棠立刻不滿地瞪了說話人一眼,親昵地挽住身旁祁野和秦洛的胳膊:
“怎么可能!阿野和阿洛從小最寵的就是我,眼光高著呢。那種底層的貨色,也配?”
祁野順勢摟了摟她的肩,語氣輕佻又涼薄:“動心?開什么國際玩笑。玩玩而已,跟訓狗玩沒區(qū)別,誰會當真?”
秦洛也談談開口:“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覺。她的價值,僅此而已?!?br>玻璃門后,江清霧的心臟猛地一縮,像被冰錐狠狠鑿穿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別墅的。
她跌跌撞撞沖進浴室,顫抖著手開始尋找。
很快,她在通風口邊緣、浴霸燈罩內側,發(fā)現(xiàn)了不起眼的黑色小孔。
她沖回臥室,在衣柜角落、對著床的裝飾畫框后......一個,兩個,更多。
她靠著門滑坐在地,渾身發(fā)冷。
原來,那些洗澡時的水霧,換衣時的側影......早就成了別人硬盤里的“素材”。
原來,所有的偏愛和例外,都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整蠱!
她想起她剛轉學來艾頓時,因為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,因為午餐總是最便宜的素菜,被幾個富家子堵在衛(wèi)生間。
他們把臟水潑在她頭上,譏笑著撕爛她唯一一本課外書,罵她是“污染空氣的窮鬼”、“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垃圾”。
那天,她抱著濕透的書本碎片,縮在角落發(fā)抖。
是祁野踹開了門,一拳就砸翻了為首的男生,緊接著,以一敵五,將那幾個欺負她的人全部打趴在地,個個鼻青臉腫。
秦洛則什么也沒說,只是拿出手**了個電話。
第二天,那幾個人就全都“自愿”退學了。
事后,祁野脫下外套,小心翼翼披在她濕透的肩上:“小妹妹,以后,我罩你?!?br>秦洛遞給她一包干凈的手帕紙:“以后,沒人能再欺負你?!?br>那一刻,狼狽不堪的她,看著眼前兩張在逆光中帥得驚人的臉,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之后,祁野會每天讓司機“順路”送她,秦洛會默默幫她整理好被故意弄亂的課桌。
他們用最霸氣也最溫柔的方式,將她納入了羽翼之下。
可現(xiàn)在,真相血淋淋地撕開。
那場改變她生活的“英雄救美”,不過是謝語棠導演的第一幕戲。
她以為掙脫了原生家庭的陰影,遇到了救贖她的光。
卻不曾想,那光是淬了蜜糖的砒霜。
是為了給另一個女生出氣的整蠱,是引她步入更黑暗深淵的誘餌!
心灰意冷間,臥室門突然響起,傳來一個略帶緊張的聲音:
“阿霧你睡了嗎,你的單詞本落外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