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役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山門還沒開。。，通往雜役院，那是他這些年砍柴挑水走出來的路。。，他閉著眼也能過去?？涩F(xiàn)在，每走一步，腿都打顫。，但身體還虛著。，一點一點往前挪。：“小子，你這身體太差了。擱老夫當年，這種貨色的弟子，跪著求我都不收?！薄！安贿^虛靈體嘛，前期是弱了點，后面有得瞧。你先找個地方貓著，把煉氣期沖上去再說。嗯?！保^續(xù)往前走。。
三排土坯房，圍著一個長滿雜草的院子。住的都是宗門最底層的人——有的是資質(zhì)太差的外門弟子，有的是犯了錯被罰下來的，還有的是山下的窮苦人，來這兒討口飯吃。
林塵在這兒住了十年。
小時候跟著收養(yǎng)他的老雜役住，老雜役死后，他就一個人。
后來天靈根覺醒，被掌門欽點，搬去了內(nèi)門。
再后來……
他推開院門。
院子里有人。
幾個雜役正在劈柴，聽見動靜，齊齊抬起頭。
“林……林塵？”
有人認出了他。
這一聲喊，屋里又出來幾個人。
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。
林塵沒說話，低頭往里走。
“喲，這不是林大師兄嗎？”
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。
林塵腳步頓了頓。
說話的是個胖子，叫王貴，在雜役院待了五年，是這兒的地頭蛇。
以前林塵在的時候，王貴見了他繞著走。后來林塵去了內(nèi)門，王貴巴結(jié)不上，逢人就說林塵當初偷過他東西。
“聽說你被廢了？”王貴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他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林塵看著他。
王貴被他看得有點發(fā)毛，但馬上又挺起胸。
怕什么？
廢人一個。
他伸手去推林塵。
林塵側(cè)身躲開。
王貴推了個空，踉蹌兩步，差點摔倒。周圍幾個雜役笑出聲。
王貴臉漲得通紅。
“躲**——”
他話音未落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一個穿青衣的年輕人走進來，身后跟著兩個腰懸長刀的護衛(wèi)。
王貴臉色一變，立馬換了副笑臉。
“趙……趙爺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那年輕人沒理他，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，落在林塵身上。
“你就是林塵？”
林塵看著他。
青衣，筑基期的氣息，腰間掛著一塊刻著“周”字的玉牌。
周家的人。
“周公子讓我給你帶句話?！蹦贻p人走近幾步，“老老實實當你的雜役，別惹事。不然——”
他笑了笑。
“不然這雜役院，就是你的墳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
“對了，周公子說了，山門口那條大黃想你了。有空去看看它，畢竟是吃了你靈根的狗。”
幾個護衛(wèi)哈哈大笑。
笑聲漸漸遠去。
院子里安靜下來。
王貴看看林塵，又看看關(guān)上的院門，臉上慢慢露出笑。
“喲，原來是被周家盯上了啊。”
他走上來，拿手指戳林塵胸口。
“那可真是太好了。以后在雜役院，我讓你往東，你不能往西。聽見沒？”
林塵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那根手指戳在他胸口，一下，一下。
他沒動。
王貴戳得更起勁了。
“怎么？不服??？***以為你還是那個天靈根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林塵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王貴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眼神。不兇，也不狠，就是冷。
冷得他后背發(fā)涼。
等他回過神來，林塵已經(jīng)走遠了。
“呸！”王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“神氣什么！廢人一個！”
他罵罵咧咧，聲音很大。
但沒再追上去。
林塵推開自己以前住的那間屋。
里面落滿了灰，床板也被人拆了。
玄骨的聲音響起：“就這破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胖子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林塵沒回答。
他開始收拾屋子。
先把碎木板清理出去，再把地上的灰掃干凈。窗戶破了個洞，他找塊布堵上。床沒了，就打地鋪。
玄骨看他忙活，半天沒吭聲。
等他忙完坐下，玄骨才開口：
“小子，你心里有氣？”
林塵搖頭。
“沒氣。”
“那你不還手？”
林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現(xiàn)在還手，有什么用？”
玄骨一愣。
然后笑起來。
“行，能忍。比老夫當年強?！?br>“老夫當年要是能忍，也不至于被九個雜碎堵在葬仙淵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過，忍歸忍，該做的事一件不能少?，F(xiàn)在，坐好，老夫傳你功法?！?br>林塵盤腿坐好。
玄骨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老夫的功法叫《太古混沌訣》，是太古時期傳下來的玩意兒。一共九層，每層對應(yīng)一個境界?！?br>“煉氣期修第一層，筑基期修第二層，以此類推?！?br>“你這虛靈體，修別的功法是找死，修這個正好。因為這功法啥都好，就是有一樁壞處——”
“疼。”
“每運轉(zhuǎn)一個周天，都像拿刀刮骨頭。一般人受不住?！?br>林塵問：“我能受住嗎？”
玄骨反問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林塵沒再問。
閉上眼睛。
“聽好了。氣沉丹田，意守靈臺，引戒指里的靈氣入體……”
林塵照著做。
那股熱流又從戒指里涌出來，順著經(jīng)脈游走。
然后——
疼。
刺骨的疼。
像有人拿刀子在骨頭上一刀一刀刮。
林塵渾身發(fā)抖，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但他沒出聲。
牙關(guān)咬得死緊，硬撐著讓那股熱流走完一個周天。
一個周天結(jié)束。
林塵睜開眼，大口喘氣。
玄骨問：“怎么樣？”
林塵擦了把汗：“還成。”
“還成？”玄骨笑了，“當年老夫收的第一個徒弟，修到一半就昏過去了。你比他強。”
林塵沒接話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上沾著汗，還有血。
指甲掐進肉里，掐出來的血。
玄骨說：“休息一刻鐘，再來一個周天。今天至少要跑完三個，不然壓不住你體內(nèi)的寒毒?！?br>“嗯?！?br>林塵靠著墻，閉上眼睛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。
然后，門被推開一條縫。
一個人影閃進來。
林塵睜開眼，正要動手，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。
他愣了愣。
“淺雪？”
來人是個少女，十五六歲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裙。
她手里提著個包袱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林塵哥……”
她蹲下來，把包袱打開。
里面是幾個饅頭，一包傷藥，還有一套干凈的衣裳。
“我聽說了……我……”蘇淺雪聲音發(fā)顫，“我白天不敢來，怕被人看見……”
林塵看著她。
他想說什么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最后只說了一句：
“沒事。”
蘇淺雪眼淚掉下來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怎么能這樣……你什么都沒做錯……”
她哭著，把傷藥往林塵手里塞。
“這個治外傷的，你身上肯定有傷。饅頭是今天剛蒸的，你趁熱吃。衣裳是我縫的，有點大，你先穿著……”
林塵接過包袱。
“謝謝?！?br>蘇淺雪搖頭。
“林塵哥，你等著我。等我進了內(nèi)門，等我變強了，我一定……”
林塵打斷她。
“別說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以后少來。讓人看見，對你不好。”
蘇淺雪咬著嘴唇。
她還想說什么，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林塵臉色一變，把她拉到墻角。
門被一腳踢開。
王貴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根木棍。
“林塵，老子越想越氣，***剛才什么眼神——”
他一眼看見蘇淺雪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內(nèi)門的蘇師妹嗎？這么晚了，來給廢人送吃的？”
他走進來，眼睛在蘇淺雪身上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。
“蘇師妹，你跟這廢人什么關(guān)系？知不知道周公子說了，誰跟這廢人走近，誰就是跟周家作對？”
蘇淺雪臉色發(fā)白。
林塵往前一步，擋在她前面。
“王貴。”
他開口。
聲音很平靜。
王貴挑眉：“怎么？”
林塵看著他。
“滾?！?br>王貴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***讓我——”
他沒說完。
因為林塵動了。
一步。
一拳。
拳頭砸在他肚子上。
王貴眼睛一突，整個人彎成蝦米，張著嘴，發(fā)不出聲。
林塵收回拳頭。
王貴軟在地上，木棍骨碌碌滾到一邊。
林塵低頭看他。
“今天的事，說出去，你就不是躺幾天的事了?！?br>王貴捂著肚子，臉色煞白，拼命點頭。
林塵轉(zhuǎn)身，拉著蘇淺雪往外走。
走出院子，蘇淺雪才回過神來。
“林塵哥，你……你的傷……”
“沒事?！?br>他松開手。
“回去吧。以后別來了。”
蘇淺雪看著他。
她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點點頭。
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頭。
“林塵哥，周元明天回來?！?br>林塵腳步頓了頓。
“從玄天秘境回來?！?br>蘇淺雪走了。
林塵站在夜色里，一動不動。
夜風吹過。
玄骨的聲音響起。
“那小妮子不錯?！?br>林塵沒接話。
“那個周元明天回來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林塵低頭，看著手上的戒指。
月光下，那隱隱的紋路，又亮了一亮。
他輕聲開口：
“等?！?br>遠處山門口。
黑暗中，有一雙幽綠的眼睛，正盯著雜役院的方向。
那條狗蹲坐在石階上，鼻子微微聳動。
它的眼睛里，隱隱有冰藍色的光芒流轉(zhuǎn)。
它聞到了熟悉的味道。
那個被挖走靈根的人。
回來了。
（第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