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！?br>我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謝謝?！?br>“別謝，”她轉(zhuǎn)過身，“我只是跟你說一句。”
三十二杯咖啡，分三家店。
我跑了兩趟外賣，用兩個大號塑料袋提回來，胳膊勒得生疼。
發(fā)完咖啡回到過道，我的折疊椅被人挪了。
茶水間門口堆了兩箱礦泉水，把我的位置占了。
我蹲下來搬水。
一個路過的男同事看了一眼。
“新來的小妹，搬完記得把地擦一下，水滲出來了?！?br>我搬完水，擦了地。
坐回折疊椅上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下午三點了。
八個小時，我沒有做過任何跟新媒體運營有關(guān)的工作。
我打開**軟件上這個崗位的描述，逐字看了一遍：
“負(fù)責(zé)公司新媒體賬號運營、內(nèi)容策劃與數(shù)據(jù)分析?！?br>手機亮了。
媽媽發(fā)了條微信：“棋棋，新工作還適應(yīng)嗎？”
我打字：“挺好的，同事都很友善?！?br>發(fā)完之后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。
膝蓋上的紅印還沒消。
03
第二天下午五點半，方志遠(yuǎn)從辦公室出來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我以為他要安排工作。
“書棋，你明天幫我去趟干洗店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取衣單。
“三件西服，干洗好了，幫我取回來掛我辦公室里?！?br>我接過取衣單。
干洗店在四公里外。
“方總，我坐地鐵去還是——”
“打車吧，”他擺了擺手，“你自己先墊一下，回頭走報銷?！?br>我看了一眼取衣單上的地址。
打車來回大概35塊。
他沒說什么時候報銷。
我把取衣單夾在手機殼和手機之間，收好了。
第三天早上，我先去了干洗店。
三件西服用黑色防塵罩套著，很沉。
打車到公司，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一個女孩抱著三件男式西裝，表情很平靜。
他什么也沒問。
我把西服掛進方志遠(yuǎn)的辦公室。
出來的時候，茶水間里傳來說笑聲。
“新來那個還在過道坐折疊椅呢，笑死，跟個要飯的似的。”
是昨天讓我搬水的那個男同事，姓韓。
另一個女聲接話，尖細(xì)的，是行政部的劉璐。
“上一個也這樣，叫什么來著——哦，徐琳，坐了五天走的，走的時候哭著出去的。”
“可不嘛，方總就喜歡新人伺候他，干洗取衣服這活兒都干幾茬了。”
劉璐笑出了聲。
“你就看這個能撐幾天。”
我站在茶水間門口。
他們沒發(fā)現(xiàn)我。
我轉(zhuǎn)身走回過道，坐在折疊椅上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上還是空白的文檔。
入職三天，我沒有收到任何一封工作郵件，沒有被拉進任何一個工作群，沒有被分配過一項跟崗位相關(guān)的工作。
我做了什么呢。
改了一版PPT。買了三十二杯咖啡。搬了兩箱水。擦了一次地。取了三件西服。
上午十點，趙敏華又來了。
“書棋，方總說你手腳挺勤快的，挺好。對了，中午幫忙去樓下超市買幾箱酸奶，公司下午茶用。”
她遞給我一張紙條，上面列了品牌和口味。
“一共六箱，自己先墊著啊?！?br>六箱酸奶，一箱45塊，一共270。
加上昨天的35塊打車費。
305塊。
我算了一下***余額。
3847減305。
3542。
下個月房租2200。
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。
去超市搬酸奶的路上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媽媽又發(fā)了消息：“棋棋，你們公司有五險一金吧？媽給你查了一下，社保很重要的?！?br>我沒有回。
六箱酸奶。
每箱八瓶。
從超市到公司一百米的路，我提著三箱走了兩趟。
搬到茶水間的時候，劉璐正在倒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拿起一瓶酸奶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“嗯，這個口味不錯，下回多買兩箱?！?br>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，酸奶盒子扔在水池里沒扔進垃圾桶。
我把酸奶盒子撿起來丟了。
坐回折疊椅的時候胳膊在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真的累。
04
第三天下午一點，方志遠(yuǎn)群發(fā)了一條微信。
我終于被拉進了工作群。
群名叫“鼎盛家人們”。
方志遠(yuǎn)發(fā)了一段語音，52秒。
我點開聽。
“跟大家說一下，這周六上午九點，全員到公司，搞一個團建活動。新人也來，主要是大掃除，年底了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