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個。
“今天看見一個女孩被欺負。我去幫她了。像你當年沒人幫那樣?！?br>第37個。
“他今天又笑了。和你的笑一模一樣。”
第7任。
“今天又收到你的紙條了。你死了還這么煩人?！?br>老張。
“爸，今天太陽很好。你那邊呢？”
寫完了。
折好。
放進一個盒子里。
盒子已經(jīng)滿了。
100多封。
“寄不出去?！蔽艺f。
“寄得出去?！彼呐男乜冢岸荚谶@里。”
“她們能收到？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收？”
“用心收?！彼α?，“她們有心?！?br>第五十五天。
凌晨三點。
她突然坐起來。
“林遠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什么？”
她指著窗外。
“那里?！?br>我順著看過去。
窗外。
空空蕩蕩。
什么都沒有。
但她盯著。
一直盯著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她們來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她們。”
“100個？”
“100個?！?br>“在哪？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又指了指墻。
又指了指天花板。
又指了指自己的心。
“這里。”
“這里。”
“這里?！?br>“都在?！?br>“都來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像100盞燈。
同時亮起來。
“她們說什么？”
她聽了一會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她們說——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她們說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。
眼眶紅了。
“她們說，謝謝你替我們活著?！?br>“謝謝你替我們看日出?！?br>“謝謝你替我們寫信。”
“謝謝你——”
“謝謝你把我們當人?！?br>第五十六天。
倒計時還剩34天。
816個小時。
她盯著手機。
盯著那個數(shù)字。
816:00:00
815:59:59
815:59:58
“林遠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816小時是多少秒嗎？”
“2937600秒?！?br>“這么多？”
“這么多?！?br>她笑了。
“夠說很多次‘我愛你’了?！?br>“多少次？”
她算了算。
“一秒一次?！?br>“2937600次?！?br>“夠了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湊過來。
看著我。
眼睛亮亮的。
像盛著整個宇宙的光。
“林遠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愛你。”
一秒。
“我愛你?！?br>兩秒。
“我愛你。”
三秒。
她說了2937600遍。
在我心里。
“她們都沒好好看過一次日出。但今天，我替她們看了。”
第五十七天。
那個群炸了。
第1任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黑白的。
38年前。
她站在一棵樹下。
笑著。
眼睛彎彎的。
左眼角那顆淚痣，像一滴墨。
“誰有這張？”他問。
第2任回：“沒有?！?br>第13任：“沒見過?！?br>第23任的兒子：“我爸的相冊里沒有?！?br>第31任：“她什么時候拍的？”
沒人知道。
她看著那張照片。
愣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。
摸屏幕。
摸她的臉。
“林遠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這張照片——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是我?！?br>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她指著照片上的自己。
“你看?！?br>我仔細看。
一樣。
黑長直。
杏仁眼。
淚痣。
都一樣。
但——
眼神不對。
照片上的她。
眼神太干凈了。
太天真了。
像——
“像第1個?！彼f。
“第1個殘魂？”
“嗯?！彼c頭，“6歲那個?！?br>“她沒拍過這張照片?！?br>“那這是——”
她盯著那張照片。
盯著那個眼神。
那個6歲女孩的眼神。
然后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哭了。
“林遠?！?br>“嗯？”
“她也在?！?br>“誰？”
“第1個。”
“在哪？”
她指了指照片。
“這里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