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全家正看春晚。
婆婆突然眼眶一紅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跟前年的場景一模一樣。大姑姐嚇壞了，連夜轉(zhuǎn)了16萬。
去年更狠，二弟直接給了35萬。
今年輪到我。
我沒動筷子，就那么看著她哭。
然后我笑了。
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我從兜里掏出手機(jī)，亮出一張張打賞截圖。
“媽，35萬，您全給那網(wǎng)紅主播了。”
“16萬，您投資的那個項目，上個月剛跑路?！?br>客廳里安靜得可怕。
婆婆的臉徹底綠了。
01 除夕夜的賬單
除夕夜。
客廳里掛著紅燈籠，電視里春晚的歌舞喜氣洋洋。
一桌子菜熱氣騰騰。
我，丈夫周偉明，大姑姐周偉麗，二弟周偉杰，圍著婆婆趙秀云，正準(zhǔn)備吃餃子。
其樂融融。
至少表面上是。
趙秀云忽然放下了筷子。
她眼眶一紅。
沒有任何預(yù)兆，哇地一聲就哭了。
來了。
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這出戲，每年準(zhǔn)時上演。
前年，大姑姐周偉麗嚇得臉都白了。
她以為媽得了什么重病，連夜轉(zhuǎn)了十六萬。
去年，二弟周偉杰更狠。
他剛拿了項目獎金，直接給了三十五萬，讓媽去看病旅游散散心。
今年，輪到我們家。
周偉明在桌子底下，用膝蓋碰了碰我。
眼神里帶著懇求和催促。
我沒動。
連筷子都沒動一下。
就那么看著趙秀云。
看她鼻涕一把淚一把，哭得聲情并茂。
“我這輩子，命苦啊……”
“拉扯你們?nèi)齻€不容易……”
“現(xiàn)在老了，不中用了，渾身都是病……”
臺詞都和去年一模一樣。
一個字都不差。
我笑了。
很輕的一聲。
但在趙秀云巨大的哭聲里，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客廳里瞬間安靜了。
趙秀云的哭聲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她愕然地看著我。
周偉明，周偉麗，周偉杰，也都錯愕地看著我。
他們的表情仿佛在說：她怎么敢笑？
“佳寧，你……”周偉明急了，想開口訓(xùn)我。
我沒給他機(jī)會。
我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手機(jī)。
解鎖。
點開相冊。
然后，把屏幕轉(zhuǎn)向了趙秀云。
“媽，別哭了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這三十五萬，您哭不來?！?br>手機(jī)屏幕上，是一張張打賞截圖。
一個叫“囂張龍哥”的網(wǎng)紅主播，ID閃亮。
每一筆打賞，都是9999。
密密麻麻，刷滿了整個屏幕。
打賞總額，三十四萬八千。
收款賬戶，正是二弟去年轉(zhuǎn)給婆婆的那張卡。
“媽，您真是太大方了?！?br>“為了幫龍哥打贏PK，您一晚上就刷了快三十五萬?！?br>趙秀云的臉，瞬間就綠了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我沒停。
手指一劃，屏幕切換到下一張圖。
“還有這十六萬?！?br>這是一張投資理財平臺的截圖。
平臺名字叫“金鳳凰財富”。
紅底金字，看著就充滿了**氣息。
“大姐給您的十六萬，您全投這了。”
“上個月剛跑路，新聞都報道了，定性為非法集資?！?br>“媽，您這投資眼光，可真不怎么樣?！?br>我把手機(jī)收回來。
放在桌上。
客廳里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鞭炮聲。
電視里的主持人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“過年好”。
可我們這一桌，氣氛已經(jīng)降到了冰點。
趙秀云的臉，由綠轉(zhuǎn)白，再由白轉(zhuǎn)紅。
像個調(diào)色盤。
精彩極了。
周偉麗和周偉杰目瞪口呆，看看我，又看看他們的媽。
世界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沖擊。
周偉明僵在原地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。
一向溫順、忍讓的妻子，會在這除夕夜，掀了桌子。
02 誰的媽
死一樣的寂靜。
最終被趙秀云的尖叫打破。
“你胡說！”
她猛地一拍桌子，盤子里的餃子都跳了起來。
“你個喪門星！你偽造這些東西來污蔑我！”
她不再哭了。
臉上滿是惱羞成怒的猙獰。
“我什么時候給主播打賞了？我什么時候投資了？”
“那是我的救命錢！我的養(yǎng)老錢！”
她指著我，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。
“你就是見不得我好！見不得我們周家好！”
周偉麗和周偉杰被這陣仗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