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同事來的那天，我正趴在工位上啃包子，豬肉大蔥餡的，汁水淌了一手。
我一邊舔手指一邊翻手機(jī)，聽見門口有動靜，抬起頭。
走廊里站著一個男人，手里拎著個塑料袋。
灰色夾克，袖口磨得起毛了，拉鏈壞了，用根鐵絲別著，鐵絲頭翹出來，在燈下一閃一閃的。腳上是一雙舊運動鞋，鞋帶一白一黑，系得歪歪扭扭。
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胡子拉碴，站在那兒東張西望，像一只走錯門的流浪狗，想進(jìn)來又不敢。
我旁邊的李哥從電腦后面探出頭，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這誰啊？送外賣的走錯門了？”
人事部的小張從辦公室出來，把他領(lǐng)進(jìn)來?！斑@是新來的同事，沈夜。以后在市場部，大家多關(guān)照?！鄙蛞?。
名字倒挺好聽的，像小說里的人。他站在我們面前，低著頭，兩只手垂在身側(cè)，手指絞著塑料袋的提手，塑料袋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。
他小聲說了句“大家好”，聲音跟蚊子哼似的，我坐他三米遠(yuǎn)，差點沒聽清。李哥看了我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這個人能干什么？
小張把他安排在角落里的工位。那位置以前是堆雜物的，放了幾箱A4紙和一臺破打印機(jī)，打印機(jī)上落滿了灰，誰也沒動過。
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來，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響，他縮了縮肩膀，像是被那聲響嚇了一跳。
我瞥了一眼他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個飯盒，透明的那種，能看見里面是兩個饅頭和一小袋榨菜。饅頭已經(jīng)涼了，表面有一層白霜。榨菜是五毛錢一袋的那種，紅色包裝，上面印著“麻辣味”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大家都去樓下食堂。我一個人留在工位趕報表，辦公室里很安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。我聽見角落里有塑料袋窸窣的聲響，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他把飯盒打開，開始啃饅頭。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嚼很久，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。
饅頭渣掉桌上，他用手指捻起來，塞嘴里，指頭在嘴唇上抿一下。榨菜用筷子夾一小塊，就著饅頭吃，一袋榨菜吃了大半，剩下的把袋口卷起來，用皮筋扎住，放回塑料袋里。
我看著他，說不上來什么感覺。不是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