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,我再也不能唱出你的歌
我的父親是著名的演說家,他的話能讓人哭,讓人笑,也能讓人心甘情愿掏出所有錢。
爸爸用**的聲音騙走了媽媽所有的錢,轉(zhuǎn)頭就和他的粉絲遠(yuǎn)走高飛。
媽媽恨上了她引以為傲的小提琴,也恨上了我。
五歲時,我唱了生日歌,媽媽就用琴弓抽爛了我的嘴角,說我聲音刺耳。
七歲時,我念出了爸爸的講稿,媽媽就用點燃的煙頭燙了我的舌尖。
今天是我八歲生日,我用撿垃圾的零花錢,買了盒潤喉糖。
然后媽媽將我拖進(jìn)了琴房,翻出了琴弦,穿透了我的嘴唇。
“你的聲音,和他一樣令人作嘔!”
“不是愛唱嗎,不是想用這嗓子勾引人嗎?我讓你永遠(yuǎn)唱不出來。”
一針,兩針,三針……
我疼得渾身痙攣,卻只能發(fā)出嗚嗚的悶響。
媽媽醉了,她忘了我也許會流血,會痛,會死。
可是,只要媽媽幸福,我都愿意。
……
琴房的門砰地關(guān)上,只有我獨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劇痛從嘴唇直刺腦髓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撕裂的傷口。
門外,媽媽還在罵罵咧咧:
“小**,跟你那騙子爹一個德行 就會用聲音蠱惑人?!?br>
“用撿垃圾的錢買糖,你想證明什么?證明你比他更會裝模作樣嗎?”
“是不是也想用這甜膩膩的玩意哄騙我,然后卷走我最后一點東西,跟**一樣遠(yuǎn)走高飛?”
不是的,媽媽,不是的……
我在心里瘋狂地吶喊,喉嚨卻只能發(fā)出模糊的嗚咽。
血沫嗆進(jìn)氣管,疼得我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我買潤喉糖,只是前幾天聽到你咳嗽,咳得好厲害。
你抽煙抽得那么兇,喝酒喝得那么猛,我只是擔(dān)心你的喉嚨會痛。
就像你以前邊拉琴,邊唱歌久了,爸爸總會給你泡一杯蜂蜜水……
可我發(fā)不出清晰的聲音,只能徒勞地張合著被琴弦縫合的嘴。
這無力的感覺實在太熟悉了,在我短暫的記憶力早已發(fā)生了無數(shù)次。
五歲那年的生日,媽媽難得沒有喝酒,她給我買了一個小小的蛋糕。
我看著跳躍的燭光,下意識地唱起了那首所有孩子都會唱的《生日快樂歌》。
“祝我生日快樂……祝我生日快樂……”
我唱得那么小心,那么投入,只想把這份快樂分享給媽媽。
可媽**臉色在我歌聲響起的瞬間就變了,她抬手給我我一巴掌:
“閉嘴,誰讓你唱的,你的聲音怎么這么像他?難聽死了。”
她猛地抓起靠在墻邊的小提琴,抽出那堅硬的琴弓,沒頭沒腦地朝我抽過來!
第一下抽在我的臉頰,**辣的疼。
第二下,第三下都精準(zhǔn)地落在我的嘴角。
我被打懵了,歌也停了,只剩下哭泣和求饒:
“媽媽,我不敢了,再也不唱了……”
哦,對了,還有七歲那年也是這樣。
我在家里角落發(fā)現(xiàn)了爸爸遺落的一份**手稿。
那些文字像是有魔力一樣,害得我忍不住照著上面念了出來:
“人要找到自己的方向?!?br>
可一扭頭,媽媽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門口,她手里夾著煙,眼神空洞地看著我。
然后,她一步步走過來,捏住我的下巴。
下一秒,她將手中燃燒的煙頭,狠狠摁在了我的舌尖上。
一股皮肉燒焦的糊味瞬間彌漫開來,極致的灼痛讓我全身痙攣。
“他的方向就是卷走我的錢,你的方向也想用這張嘴騙光我的一切嗎?”
可是媽媽,我從未想過騙你。
眼淚混著血水滴落在地,我喃喃自語。
我只是想用爸爸留下的唯一東西,讓你想起一點點,不那么痛苦的過去。
哪怕一點點也好……
可是我做錯了,我真沒用,又讓媽媽生氣了。
門外已經(jīng)沒了咒罵聲,媽媽再一次在酒精的催化下安然睡去。
好了,媽媽入睡了,我也該和媽媽一起睡覺覺了。
我努力蜷縮起來,在心底一遍遍默念,如同過去無數(shù)次那樣:
媽媽,對不起。
我不唱了。
只要媽媽能幸福,你怎么懲罰我都可以……
現(xiàn)在我受到懲罰了,媽媽可不要做噩夢哦。
于是,我在一片安心中閉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