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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針宦寵

來源:fanqie 作者:暮水夕云 時間:2026-03-28 22:22 閱讀:53
銀針宦寵(蘇微雪沈玦)完整版免費小說_最熱門小說銀針宦寵(蘇微雪沈玦)
入沈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脊背重重撞上車壁,悶痛順著肩胛骨一路竄開。她低下頭,指尖死死掐進掌心,借那點疼意逼自己穩(wěn)住呼吸。,像燙過一遍,遲遲散不下去?!瓣憯貫憽!鄙颢i靠在車壁上,低低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名字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。,他朝外淡聲吩咐:“讓他滾。是,督主?!?,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馬蹄聲,夾雜著幾下短促的兵器撞擊聲。動靜來得快,去得也快,不過片刻,攔路的人和馬便都被清了出去。。,只余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輕響,一陣一陣,從車下傳上來。。,沉沉壓在狹窄車廂里,像要把人困住一樣。方才那句“你的命是東廠的”,也跟著一起壓在心口,叫人透不過氣。。,把別人的生死說得這樣輕、這樣理所當(dāng)然的人,她還是頭一回見。,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?!芭铝??”
蘇微雪睫毛一顫,慢慢抬起頭。
“督主說笑?!彼_口時嗓子還有些發(fā)啞,“螻蟻尚且貪生,我自然怕死。”
沈玦看了她一眼,唇邊像是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“雜家還當(dāng)你不怕?!彼f,“刑場上膽子不是很大么?”
“怕死,和不肯白死,不是一回事?!碧K微雪把背挺直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些,“若真認(rèn)命,我方才已經(jīng)死了?!?br>沈玦聽完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也不知是在贊同,還是覺得她這話有幾分意思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微微晃動的車簾,側(cè)臉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冷硬。
“陸斬瀾,”他說,“你認(rèn)得?!?br>不是問句。
蘇微雪心里一緊,斟酌片刻,才道:“見過幾次?!?br>“僅此而已?”
蘇微雪抬眼看了看他,沒從那張臉上看出任何情緒,只能謹(jǐn)慎答道:“是?!?br>沈玦手里把玩著那只白玉酒杯,指節(jié)蒼白,動作卻慢條斯理。
“他最近在查一樁舊案?!彼f,“和你蘇家有些關(guān)系?!?br>蘇微雪呼吸一滯,指尖驟然收緊。
蘇家舊案。
這四個字像一根針,精準(zhǔn)扎進她心里最深處。原身留下的那些零碎記憶里,蘇家的事始終像團撥不開的霧,看不清,卻沉甸甸壓在那里。如今被沈玦這樣輕描淡寫提起,反倒更叫人心驚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抬頭:“什么舊案?”
話一出口,她就知道自己急了。
果然,沈玦目光緩緩落回她臉上,那眼神很淡,卻像一下看透了她所有心思。
“好奇?”他問。
蘇微雪抿了抿唇,沒有出聲。
“那就把你的好奇收起來。”沈玦聲音不高,卻一下冷了下去,“雜家把你帶回來,不是讓你去沾錦衣衛(wèi)的手?!?br>他說到這里,身子微微前傾。
車廂本就逼仄,他這一靠近,壓迫感便無處可躲。那股冷檀香也隨之壓了過來,將她整個人罩在里面。
“尤其是陸斬瀾。”他說,“離他遠一點。”
蘇微雪指尖微蜷。
她當(dāng)然聽得出,這不是提醒,是命令。
“督主是在擔(dān)心我?”她忍著心里的發(fā)緊,抬眸看他,故意把這句話說得輕些,像試探,也像給自己爭一口氣。
沈玦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極淺,轉(zhuǎn)瞬就沒了,只余一層更冷的審視。
“你還沒那個分量,讓雜家擔(dān)心?!彼f。
這話不留情面,蘇微雪卻反而松了口氣。
這樣的沈玦才像真的。他若突然溫和起來,她反倒該怕。
“那督主是怕我壞事?”她又問。
沈玦沒有立刻回答,只看著她。
那目光太靜了,靜得像在看一件剛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器物,先掂一掂分量,再決定值不值得留下。
片刻后,他才淡淡道:“你既進了東廠的門,眼睛該往哪里看,心思該放在什么地方,最好自己清楚。”
蘇微雪后背微微發(fā)涼。
這已經(jīng)是極重的話了。
她垂下眼,把所有情緒壓回去,低聲道:“我明白?!?br>沈玦沒再說什么,重新靠回車壁,像是這一頁已經(jīng)揭過去了。
可蘇微雪知道,沒有。
從刑場被他帶走的那一刻起,她的命就已經(jīng)不再由自己說了算。
馬車又走了一陣,終于慢慢停下。
外頭有人掀起車簾,冷風(fēng)夾著天光一起灌了進來。
沈玦卻沒有立刻下車。
他先起身,而后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修長、蒼白,骨節(jié)分明,和他這個人一樣,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意。
蘇微雪看著那只手,沒有馬上動。
她想起不久前,他就是用這只手扣著她的手腕,逼得她半點退路都沒有。那種受制于人的感覺,她一點也不想再試第二次。
“怎么?”沈玦垂眸看她,“還要雜家請你?”
蘇微雪沉默片刻,到底還是把手放了上去。
掌心相觸的一瞬,她下意識繃緊了肩背。
出乎意料的是,他的手并不熱,反倒有些涼,像常年不見日光的人。可那力道仍舊很穩(wěn),只一帶,便把她從車廂里帶了下來。
雙腳落地時,蘇微雪還沒站穩(wěn),便被他順勢往前一牽,整個人險些撞進他懷里。
她呼吸一亂,剛要后退,耳邊便落下一道很低的聲音。
“記住你方才說的話?!?br>蘇微雪渾身一僵。
沈玦離她極近,近得她幾乎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帶起的那一點氣息,冷冷擦過耳側(cè)。
“你的命,”他頓了一下,語氣平得沒有起伏,“是雜家的?!?br>說完,他便松開了手,像方才那一瞬的逼近從未發(fā)生過。
蘇微雪站在原地,指尖發(fā)僵,過了片刻才慢慢抬頭。
眼前是一座高門深院,門前石階森嚴(yán),匾額上只有兩個字——
沈府。
那兩個字寫得鋒利,像刀。
她看著那道門,忽然覺得自己離開刑場,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走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。前者要她的命,后者卻未必只要命那么簡單。
沈玦已經(jīng)抬步往里走去,暗紋蟒袍在風(fēng)里掠過一道冷硬的弧線,連背影都帶著拒人千里的意味。
蘇微雪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里的不安,提步跟了上去。
門檻很高。
她跨過去時,身后的府門也緩緩合攏,發(fā)出一聲沉悶重響。
那聲音落下來,像是把外頭的一切都隔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