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吞噬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腕和腳踝被合金環(huán)扣住，金屬表面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的體溫?！皠e緊張?！?，手指在操作臺上敲出一串急促的滴答聲，“就是走個流程，像你這種D級覺醒者，我們一天要測十幾個?！?。，但嗓子眼里像堵了團棉花。。，沿著骨頭往上爬，到肩膀時變成了鈍痛。，環(huán)扣卻收得更緊，金屬邊緣嵌進皮肉?！胺潘??！?，“激活你的異能，別抵抗?！?。，混著某種焦糊味——大概是之前測試留下的。，去找那股藏在胸腔里的力量。，每次呼吸都往下墜一點。
他試著把它往上提。
沒動靜。
再用力。
鐵塊突然炸開了。
熱浪從胸口噴出來，穿過肋骨，順著手臂往外沖。
林風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錘子砸耳膜。
他睜開眼。
合金環(huán)碎了。
不是斷裂，是碎成粉末，銀色的灰燼在空中飄了幾秒，被熱浪卷走。
操作臺的屏幕閃了兩下，炸出火花。
技術員從椅子上摔下來，后背撞上墻，眼鏡歪到一邊。
“S級……這是S級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警報響了。
紅色的燈在頭頂轉，光線掃過墻壁時，林風看見墻上多了幾十道裂紋，像蜘蛛網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沒有傷，但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流動，像巖漿。
門被撞開。
三個人沖進來，領頭的是個光頭男人，左臉有疤，制服肩章上繡著銀色盾牌。
他掃了一眼房間，目光定在林風身上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風。”
“幾級覺醒？”
“之前說是D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?！?br>光頭打斷他，轉頭對身后的人說，“清場，上報總部，S級失控體。”
失控體。
這個詞讓林風后背發(fā)涼。
他記得在收容所聽過，失控體是要被關進隔離區(qū)的。
“等等，”
他說，“我沒失控，我只是……”
只是什么？
他也不知道。
光頭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疤痕扭成一條蜈蚣。
“你剛才釋放的能量，足夠把這棟樓炸平三層。你管這叫沒失控？”
林風張了張嘴。
他想解釋，但腦子里突然空了一塊。
不是思考的中斷，是某種確鑿的東西消失了，像書頁被撕掉，前后文還在，中間是空白。
他拼命去想。
那空白周圍有什么？
一張臉。
模糊的，女人的臉。
嘴唇在動，好像在叫他的名字。
但他想不起她是誰。
“怎么了？”
光頭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”
林風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“我忘了點東西?！?br>“忘了什么？”
“一個名字?！?br>他閉上眼，那張臉更模糊了，“我好像……應該記得的?！?br>技術員從地上爬起來，扶正眼鏡，聲音還在抖：“檢測儀剛才捕捉到異常數據——他的異能釋放時，腦區(qū)活躍度驟降，海馬體有損傷跡象?！?br>光頭皺眉：“說人話?！?br>“他每用一次能力，就會丟一段記憶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三秒。
林風聽見自己的呼吸聲，很重，像拉風箱。
光頭走到他面前，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的血絲。
“你剛才用了多久？”
“幾秒鐘?！?br>“忘了什么？”
“一個……”
林風的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那張臉徹底消失了，只剩下一個輪廓，連嘴唇的弧度都記不清。
“一個人。”
他說，“我忘了某個人?！?br>光頭沒說話，轉身走出房間。
十分鐘后，林風被帶進另一間房。
這間更大，中間擺著長桌，桌后坐著三個人，中間是個頭發(fā)花白的女人，肩章上有三顆星。
她面前的文件夾攤開著，里面是林風的照片和幾頁紙。
“林風，18歲，收容所編號NC-037，三天前覺醒，初始評級D，實際評級S?！?br>她念完，抬頭看他，“知道S級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林風搖頭。
“意味著你的破壞力在守夜人序列里排進前5%，意味著你一個人能頂一個連的常規(guī)火力，也意味著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你對我們來說，既是武器，也是威脅?！?br>她翻開下一頁紙。
“異能：湮滅沖擊，表現形式為高能釋放，最大輸出未探明。代價：每次使用會隨機抹除一段記憶，已確認不可逆?！?br>她把紙推到桌邊，“你自己看看?！?br>林風沒動。
“你不看？”
“看了也記不住。”
他說，聲音很平。
女人挑了挑眉，把紙收回去。
“那我說重點。守夜人不會浪費S級戰(zhàn)力，也不會讓不可控因素留在基地。你有兩條路：第一，編入深淵獵手小隊，七天后參加新人試煉，通過則正式入隊，失敗則當場處決。第二，現在被關進隔離區(qū)，等異能研究部的人來把你拆了研究?！?br>“深淵獵手是什么？”
“死亡率最高的小隊。去年新兵存活率17%，平均任務周期三個月?！?br>她說得云淡風輕，像在念天氣預報。
林風感覺胃在往下墜。
“我選第一個。”
女人點頭，在文件上簽了字。
“明天開始基礎訓練，七天后試煉。對了——”
她合上文件夾，“你剛才說忘了個人，是誰？”
林風站在原地。
他拼命想，腦子里只有一片灰。
“不知道?！?br>他說。
訓練場在地下三層。
水泥墻壁上全是坑洼，有些地方還滲著水，空氣潮濕得發(fā)霉。
林風站在場地中央，面前是一排金屬靶。
教官是個瘦高個，叼著煙，靠在門口。
“試試，對準靶子，控制輸出，別把樓炸了。”
林風抬起右手。
那股力量還在，在胸腔里慢慢轉。
他試著引導它，讓它順著胳膊流到掌心。
力量出來了。
掌心亮起白光，溫度在升高，熱得發(fā)燙。
他盯著最近的靶子，把力量推出去。
白光射出去，撞上靶子。
金屬靶瞬間氣化，連渣都沒剩。
沖擊波往后彈，他腳下不穩(wěn)，退了兩步，后背撞上墻。
水泥墻裂了。
教官把煙頭掐滅，彈到地上。
“威力夠，控制為零。再來?！?br>林風重新站好。
這次他試著只放一點點。
白光在掌心閃了閃，像快滅的燈泡。
他把它甩出去。
光束歪歪扭扭飛了三米，在地上燒出一個洞，沒碰到靶子。
教官嘖了一聲。
“你在扔手**嗎？集中注意力?！?br>林風攥緊拳頭。
掌心全是汗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第三次抬手。
這次力量出來得很順，從胸口到手臂，像水流。
他盯著靶子，把輸出壓到最低，慢慢推。
白光貼著手掌，沒射出去。
他再壓。
光束縮成一個小點，在指尖跳動。
他猛地甩手。
光點飛出去，正中靶心。
靶子炸開，碎片四濺，有一塊擦過他臉頰，割出一道口子。
血順著下巴滴到地上。
教官點點頭：“比剛才好。再來十組?！?br>林風抹掉臉上的血。
他抬起手，準備**次釋放。
力量涌上來的時候，他突然覺得腦子里又空了一點。
像有人拿勺子挖走了一塊。
他愣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
教官問。
“我……”
林風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掌心的白光已經滅了，“我又忘了什么?！?br>他想不起來忘了什么。
只知道自己忘了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丟了錢包，翻遍口袋才發(fā)現根本不知道里面裝過什么。
教官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繼續(xù)。”
他說。
林風咬咬牙，抬手。
第五次。
白光炸開，靶子碎了三排。
他喘著氣，腦子里又多了一塊空白。
第六次。
光束失控，天花板掉下一塊水泥，差點砸到他。
空白又多了一塊。
第七次。
他精準命中最后一排靶子，但這次他清楚地感覺到——
他忘了一個地方。
一個他應該去過很多次的地方，有樹，有長椅，有人坐在他旁邊笑。
但他想不起那人的臉，也想不起那是什么地方。
他蹲下去，雙手撐地，干嘔了兩下。
胃里翻涌，什么都吐不出來。
教官走過來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值得嗎？”
林風抬頭，眼眶發(fā)紅。
“什么？”
“為了控制那點破能力，把腦子里的東西一點一點扔掉，值得嗎？”
林風沒回答。
他盯著地上自己的倒影，水洼里那張臉很陌生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說。
教官站起來，拍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休息十分鐘。然后繼續(xù)?！?br>他走了。
林風坐在地上，后背靠著墻，水從裂縫里滲出來，浸濕了衣服。
他閉上眼，試著回憶剛才丟掉的東西。
什么都沒有。
那些記憶像沒存在過，連痕跡都沒留。
他突然想起檢測時技術員說的話——海馬體損傷，不可逆。
不可逆。
這個詞在他腦子里轉了幾圈，最后變成一個畫面：
一面白墻，上面寫滿了名字，字跡一個一個消失，最后只剩空白。
他睜開眼。
訓練場的燈管發(fā)出嗡嗡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吵得頭疼。
他抬起右手，看著掌心。
皮膚下面，那股力量還在轉，安靜地、耐心地，等著他下一次召喚。
他握緊拳頭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七天后是試煉。
失敗就死。
而每次使用能力，都會讓他變得更空。
像個笑話。
他用記憶換力量，再用力量換命。
可命保住了，人還剩什么？
墻上滲出的水在他褲子上洇開一片深色。
他盯著那片水漬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他忘了母親的名字。
不是剛才忘的，是第一次檢測時就忘了。
他之前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忘了。
那張模糊的臉，那個在腦子里消失的人，是母親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那個已經不存在的名字。
喉嚨里什么都沒出來。
燈管又嗡了一聲。
林風低下頭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肩膀在抖，但沒有聲音。
十分鐘后，他站起來，走向靶場。
掌心再次亮起白光。
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