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靈·先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仕蘭中學對面的星巴克。，點了一杯美式——前世他喝不慣這玩意兒，覺得像中藥，相比較還是比較喜歡肥宅快樂水，但現(xiàn)在他需要***，需要清醒，需要把腦子里那些沸騰的記憶壓住。，看著街道對面仕蘭中學的校門。三三兩兩的學生走出來，有人認出他，指指點點地笑。那個表情他太熟悉了，“看，是文學社的舔狗。”?，F(xiàn)在他只是舉起咖啡杯，朝那群人虛敬一下，嘴角扯出一個讓他們后背發(fā)涼的弧度。“路明非？”。路明非沒有回頭，他已經從玻璃反光里看到了來人——花白頭發(fā)的老紳士，熨帖的西裝，手里拎著一只黑色手提箱。昂熱校長親自來面試一個預科生，這待遇前世他想都不敢想?！?*，教授?！彼鹕恚帐?，力道適中，眼神不躲不閃，“我猜您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聊？關于青銅與火之王的事，不適合在咖啡廳說。”。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？路明非曾經在那雙眼睛里看到悲憫、看到瘋狂、看到一百三十年的孤獨?，F(xiàn)在他看到的是審視，像手術刀在解剖一只陌生的**。“你比檔案里寫的更有趣，路明非同學。”昂熱微笑，笑意不達眼底，“跟我來?！?，內飾是夸張的紅木和皮革。路明非坐進去，發(fā)現(xiàn)后座上已經有人——一個穿墨綠色校服的年輕人，正在玩PSP，金發(fā)像獅子鬃毛一樣亂翹?！ぜ訄D索。未來的學生會**，現(xiàn)在的預科生，還***那個讓他心動的紅發(fā)巫女。。他想起東京，想起凱撒在繪梨衣死后紅著眼眶說“我欠她一場婚禮”。那時候他們三個站在紅井邊緣，像三條被命運抽干血的野狗敗狗?！靶律?？”凱撒頭也不抬，“別緊張，教授不吃人，最多把你扔進阿爾卑斯山冬泳。我不緊張。”路明非說，聲音平穩(wěn)，“我在想你PSP里那局《怪物獵人》——你背后有一只火龍，血條剩三分之一，但你的**不夠了。”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還知道你的言靈是鐮鼬，但你覺得不夠帥，所以在練吸血鐮?！甭访鞣寝D向昂熱，后者已經收起笑容，手指搭在折刀刀柄上，“我還知道，三個月后，三峽會死很多人。除非——”
他直視那雙蒼老的、燃燒的眼睛：
“你們聽我的。”
車廂里安靜了五秒。然后昂熱笑了，真正的笑，眼角擠出皺紋：“繼續(xù)說?！?br>“康斯坦丁在三峽青銅城，諾頓在**的地下。他們是一體雙生的兄弟，**一個，另一個會瘋狂?！甭访鞣菑目诖锾统鲆粡埣垼厦媸撬麘{記憶畫的青銅城結構圖，“這是入口，這是孵化池，這是諾頓的寢宮。葉勝和酒德亞紀會死在這里，除非你們換潛水員?！?br>“你從哪里——”
“我夢見的?！甭访鞣谴驍嗨拔疫€夢見2011年的東京，神蘇醒，繪梨衣……”他的聲音卡了一下，像有刀片劃過喉嚨，“繪梨衣會死。除非我提前去**，提前握住她的手?！?br>凱撒終于放下PSP。這個驕傲的金發(fā)男人皺起眉，不是憤怒，是困惑：“繪梨衣是誰？”
“上杉家主，蛇岐八家的秘密武器，神的容器。”路明非一字一頓，“也是——”他停頓，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說法，“我要救的人。唯一的?！?br>昂熱的手指輕輕敲擊折刀。路明非知道他在想什么：太詳細了，太準確了，不像編的，也不像單純的“靈視”。這個老人活了太久，見過太多怪物，他知道什么時候該相信直覺。
“你的言靈是什么，路明非？”昂熱問。
路明非等的就是這個問題。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低聲念誦那段他念過無數(shù)次的龍文——不是不要死，是另一個，前世他在無數(shù)個噩夢里回溯時間、試圖改變結局時，幻想自己擁有的能力。
“先知?！?br>他瞎編的。但血液在血**沸騰的感覺是真的，黃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，車廂里的溫度驟然下降。凱撒的手按上了腰間獵刀的刀柄，昂熱的折刀已經出鞘一寸。
路明非看著自己的掌心，那里浮現(xiàn)出淡金色的紋路，像樹狀圖，像血管，像命運的支流。他愣住了——這**是什么？前世他沒有這個，從來沒有。
“interesting。”昂熱慢慢收起折刀，“自我覺醒的言靈，從未記錄在冊的序列……路明非，你確定要加入卡塞爾？一旦簽字，你就沒有退路了。”
“我確定。”路明非收回手，紋路消失，黃金瞳熄滅，“但我有條件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我要提前去**，以交換生身份，2010年秋天就到東京。”他盯著昂熱的眼睛，“我要接近蛇岐八家，接近上杉繪梨衣。這是救她的唯一機會?！?br>“代價呢？”
“代價是——”路明非微笑，那個笑容讓凱撒后背發(fā)涼，“我會幫你們**所有龍王。青銅與火之王，大地與山之王，海洋與水之王，天空與風之王。我知道他們的弱點，知道他們的繭在哪里。我可以當你們的刀，但刀柄要握在我自己手里?！?br>昂熱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從手提箱里取出一份文件，羊皮紙質地，燙金花紋，最上方是半朽的世界樹。
“簽字吧，路明非?！彼f，“歡迎加入卡塞爾學院。以及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會安排你和**分部聯(lián)系。但有個問題：如果蛇岐八家拒絕讓你接近上杉家主呢？”
路明非拿起筆，在簽名欄寫下“路明非”三個字，筆跡潦草卻用力。
“那就打進去?！彼f，“反正我擅長這個?！?br>面試結束，路明非下車，發(fā)現(xiàn)手機里有十七條未讀短信。
十六條來自陳雯雯，從“明非你怎么不回消息”到“你是不是生氣了”到“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”。最后一條來自陌生號碼：路明非，我是楚子航。校長讓我聯(lián)系你，明天下午三點，市圖書館古籍區(qū)，關于北京地鐵的事，我想和你談談。
路明非站在陽光下，突然笑出聲。
楚子航。師兄。那個在尼伯龍根里燃燒黃金瞳、最后變成奧丁傀儡的男人。現(xiàn)在他還沒進入那個該死的地鐵，還***夏彌，還沒在雨夜里失去一切。
一切都來得及。
他回復：好。以及，師兄，記得帶傘。明天有雨。
然后拉黑陳雯雯，把手機塞回口袋。他走向公交站，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停下來，買了一包草莓味的糖果。
繪梨衣喜歡的牌子。
“等著我，”他對著空氣說，“這一次，我提前來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