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上的一分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請選擇A.走到**臺前，深情地握住校長的手，大聲說：“爸，我一定會考上好大學(xué)的！”*.原地做一個托馬斯全旋，并大喊：“這就是青春！”C.沖向站在**臺側(cè)面的學(xué)生會長蘇清歌，單膝跪地，握住她的手，大聲說：“你的笑容是我每天來上學(xué)的唯一理由?！??！安皇歉鐐?，三體人打過來了？還是說這是什么新型的惡作??？”，像在驅(qū)趕蚊子。，依舊粘在視線里。，依舊穩(wěn)如泰山。。"你抽什么風(fēng)？"同桌用胳膊肘肘他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老班看咱這邊呢。""**n！"**把手放下，"我在思考人生。""在**上思考人生？""不行嗎？"，決定不再理他。
三行字依舊懸在**眼前，半透明，泛著冷白的光，死死焊在他的視野正中央，像個劣質(zhì)網(wǎng)頁的彈窗廣告——還是關(guān)不掉的那種。
他不得不開始認真琢磨這三個選項。
A選項，他看了一眼校長。
禿頂，啤酒肚，正在講期中**的注意事項。
**三歲就跑了，**提起這茬只有一句話——"別學(xué)那**"。
現(xiàn)在讓他上去喊爸？**能拎著菜刀從家里追到學(xué)校。
*選項更不用想。
上次體育課前滾翻，他翻到一半卡住，臉朝下趴在墊子上蹬腿，體育老師看了他五秒，最終擺擺手讓他去旁邊坐著。
C選項……**轉(zhuǎn)頭看向**臺側(cè)面。
蘇清歌就站在那里，體態(tài)端莊，校服齊整，胸前別著學(xué)生會的徽章。
全校皆知的學(xué)生會長，成績好，模樣亮眼，是走在走廊上都會讓人悄悄回頭的那種女生。
而他自己，一個身高一米七五、長相只能算小帥、成績中游的高二男生，要在全校注視下單膝跪地，對她說出那種話。
這算什么？中世紀騎士效忠？還是偶像劇降智現(xiàn)場？
無論哪一種，都不該出現(xiàn)在此刻這種嚴肅到無聊的**里。
**得出了一個結(jié)論：
這三個選項，個個都是通往社會性死亡的門票。
但沒關(guān)系。
這玩意兒肯定是假的?；糜X，熬夜后遺癥，低血糖，隨便什么都行。
總之，別理它。**低下頭，盯住自己的鞋尖，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十秒過去。
懸空的字開始閃爍，邊緣滲出一圈暗紅色，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。
然后，他的身體發(fā)出了這輩子最嚴厲的警告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來自消化系統(tǒng)最深處的、不容置疑的最終通牒：
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馬上去廁所。
左股右股拉響一級警報，他的整個消化系統(tǒng)在同一秒內(nèi)達成了共識：
有什么東西要出去了，對的，就現(xiàn)在，就在這里！
"**？"同桌察覺不對，"你的臉色——"
"沒事。"
話沒說完，那股感覺又升級了。
**的腿本能地并攏，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，整個人像一只被烤熟的蝦米一樣彎了下去。
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(zhuǎn)，但輸出的唯一指令是——不能拉。
在全校**上。在上千號人面前。在校長講話的時候。絕對不能拉。
至少不能在這里拉。
**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脫離身體。
如果真的發(fā)生了，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繼續(xù)活下去。
他可能會昏厥，可能會退學(xué)，可能會連夜逃離這座城市，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，改頭換面，重新做人。
**重新看向那三行字。紅光已經(jīng)變成深紅，邊緣開始有了滴血一樣的效果。
得選一個。必須在徹底失控之前選一個。
C。他只能選C。
叫爸會死，托馬斯全旋會死，而且不敢保證一起甩到地上的只有自己的面子。
C，只有C，雖然會社會性死亡，但至少生理上能活下去。
**在心里大喊：我選C！
文字消失了。
肚子里的那股力道也跟著消失了，像有人突然關(guān)了閥門。
**腿一軟，差點當(dāng)場對著**臺磕一個。
"你真沒事？"同桌盯著他，"臉怎么白得跟紙一樣。"
"太陽曬的。無礙。"
班主任從前面回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**喘了兩口氣，心跳慢慢落回正常速度。
褲子是干的，很好。這是目前唯一重要的事。
等等。
他選了C，但什么都沒做。
字沒了，懲罰也沒了，是不是可以就這么算了？
他抬頭看向蘇清歌。
她還站在那個位置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，陽光打在她的臉上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正在聽旁邊的學(xué)生會成員說什么。
**決定賭一把。
他不準備去執(zhí)行，就站在原地，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三秒后。
他的肚子突然發(fā)出了一聲巨響。
一聲巨大的、無法控制的、像打雷一樣的腸鳴音。
大到前面三排的人都不住回頭看他。大到**臺上的校長停頓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話筒，確認不是音響出了問題。
**的臉從白轉(zhuǎn)紅。
來了，它們來了。
比第一次更猛，更急，更不講道理。
還有十秒，十秒之內(nèi)不去執(zhí)行，我就幫你執(zhí)行，不管在哪里，不管周圍有多少人。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
**在心里對蘇清歌說了三百遍對不起，然后，在全校師生面前，在校長講到“期中**是檢驗?zāi)銈儗W(xué)習(xí)成果的重要標尺”時，動了。
他邁出了第一步。
他沒向班主任打招呼，徑直穿過自己班級的隊伍，像一具行尸走肉，朝著**臺側(cè)面的方向走去。
有人看他，有人小聲議論，但他什么都聽不見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來對抗身體的本能，和完成大腦最后發(fā)出的指令上。
走到蘇清歌面前時，她明顯感到詫異，似乎沒想到現(xiàn)在會有人走到她的面前來。
她眉頭微蹙，嘴唇動了動。
但**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腿微微分開，這個動作差點讓他當(dāng)場崩潰。
然后，在蘇清歌錯愕的目光中，在全校師生逐漸響起的騷動聲中，在校長停止講話瞬間的詭異寂靜中，**單膝跪了下去。
膝蓋磕上水泥地，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悶響。
在眾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的瞬間，**的身體像**縱的木偶，僵硬卻迅猛地探出手，一把死死攥住了蘇清歌的手。
觸手冰涼，細膩得像上好的冷玉，指尖還在因為驚愕而微微顫抖。
蘇清歌本能地想要抽回手，眼神里有了一絲慌亂。
可**根本松不開——不，準確地說，是他的手根本不受控制。
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鋼絲，蠻橫地拽著他的指骨，強行將兩人的手掌貼合在一起，逼他完成這個該死的動作。
操場上的風(fēng)似乎都停了。上千雙眼睛像是聚光燈，死死打在這一幕上。
**被迫抬起頭，撞進蘇清歌那雙寫滿錯愕的眸子里。
"蘇清歌同學(xué)。"
他說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帶著視死如歸的悲壯。
“你的笑容……是我每天來上學(xué)的唯一理由。”
說完最后一個字，他松開了手，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，閉上了眼睛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寂靜只維持了心跳漏拍的一瞬，緊接著，各種聲音如同蓄積已久的洪水，轟然決堤。
“**！”
不知誰吼了一嗓子，破了音的驚呼像發(fā)令槍，瞬間點燃了整個操場。
吸氣聲、起哄聲、壓抑不住的竊笑、興奮的討論、還有幾個角落爆發(fā)的、明顯屬于女生的、短促而激動的尖叫。
“天?。∷蛳铝?！真的說了！我聽到了！好浪漫??！”
掌聲零零星星地響起來，很快連成一片，其中還夾雜著尖銳的口哨聲，在春日空曠的操場上回蕩，混亂中透著一種荒誕的狂歡意味。
校長氣急敗壞大喊的“安靜！都安靜！”也被徹底淹沒在沸騰的聲浪里。
浪漫，呵。
浪漫個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