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刁難，在水泥地上投下幾道淡金色的光斑。白璃睜開眼時，手機屏幕顯示六點零五分。，換上運動服，準備去晨跑——這是他多年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無論在哪里，無論什么情況，每天早晨五公里是雷打不動的?！斑@么早？”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。曉天側(cè)躺在床上，一只手撐著腦袋，另一只手**眼睛。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衣，領(lǐng)口歪斜，露出一截鎖骨。那縷呆毛比昨天更翹了，在晨光中倔強地立著。“晨跑?！卑琢Ш喍痰卣f，彎腰系鞋帶。“哦”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臉朝墻壁：“記得六點半之前回來，不然粥店要排隊?！保崎T出去了。，操場上已經(jīng)有一些早起的學生在鍛煉。白璃做了簡單的熱身，然后開始勻速慢跑。他的呼吸平穩(wěn)，步伐規(guī)律，大腦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天的畫面。，挑釁的眼神，慵懶的語調(diào)，解題時飛快的筆跡?！疤搨巍?。，試圖把雜念甩出腦海。兩圈，三圈，四圈……汗水順著額角滑落，心跳逐漸加快。當手機計時器顯示五公里完成時，他慢慢停下，撐著膝蓋調(diào)整呼吸。。該回去了。，在樓梯間遇到了正下樓的**和陳浩。
“早啊白璃！”**精神抖擻地打招呼，“去跑步了？厲害啊，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掙扎半小時?！?br>陳浩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說：“早上好?！?br>“早?！卑琢c頭回應，側(cè)身讓他們先過。
回到512時，曉天已經(jīng)起來了，正對著鏡子抓頭發(fā)。他換上了校服，但襯衫扣子依然松著兩顆，領(lǐng)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，還沒系。
“回來了？”曉天從鏡子里看他，“快去沖澡，一身汗味。”
白璃這才注意到自己確實出了不少汗，運動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。他拿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，走進衛(wèi)生間。
熱水沖在皮膚上，帶走疲憊。白璃閉上眼睛，水聲蓋過了外面的動靜。等他擦著頭發(fā)出來時，曉天已經(jīng)穿戴整齊——如果“整齊”的定義不包括那根歪斜的領(lǐng)帶和依然翹著的呆毛的話。
“走吧。”曉天拎起書包，從桌上拿起那個白色保溫杯。
兩人一起下樓。清晨的校園很安靜，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匆匆走過。校門外那條街已經(jīng)開始熱鬧起來，早點攤飄出各種食物的香氣。
曉天說的那家粥鋪在街角，店面不大，但很干凈。門口已經(jīng)排了五六個人，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。
“看吧，我說要排隊?！睍蕴煺镜疥犖槟┪?，打了個哈欠。
白璃站在他旁邊，聞到空氣中飄來的小米粥的香氣，混著曉天身上淡淡的茶香——他今早應該泡了新茶。
隊伍緩慢前進。輪到他們時，曉天熟稔地對老板娘說：“兩碗小米粥，一份清炒時蔬，不要放糖。再來一碟咸菜。”
“好嘞，曉天今天帶朋友?。俊崩习迥锸莻€中年婦女，笑起來很和善。
“新同學?！睍蕴祀S口說，掃碼付了錢。
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老板娘很快端來粥和菜，小米粥熬得金黃粘稠，冒著熱氣。
曉天舀了一勺粥，吹了吹，送進嘴里，滿足地瞇起眼睛：“嗯，就是這個味道。”
白璃學著他的樣子嘗了一口。粥確實不錯，米粒軟爛，帶著自然的清甜。
“你每天都來這家？”白璃問。
“差不多?！睍蕴煊謯A了一筷子青菜，“附近就這家還能吃。其他的要么太油，要么太咸，要么放糖——我最討厭吃甜的菜。”
“為什么討厭甜食？”
曉天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看他：“你問題很多啊，新同學?！?br>“隨便問問?！?br>“不知道，就是討厭?！睍蕴炻柤?，低頭繼續(xù)喝粥，“像西紅柿炒蛋那種又甜又膩的東西，簡直是對食物的褻瀆?！?br>白璃想起昨天的食堂午餐。西紅柿炒蛋是招牌菜之一，很多學生都喜歡。
“挑食?！彼吐曊f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曉天挑眉。
“沒什么?！?br>曉天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我發(fā)現(xiàn)你這人其實挺有意思的。表面上一本正經(jīng)，其實也會在背后說人壞話。”
“我沒說你壞話?！?br>“你說我挑食，這還不算？”曉天撐著下巴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，“不過你說得對，我就是挑食。人生苦短，干嘛要勉強自己吃不喜歡的？”
白璃沒接話，默默喝粥。
“你呢？你有什么不吃的？”曉**。
“沒有特別不吃的。”
“真沒勁?！睍蕴炱财沧?，“那你喜歡吃什么？”
白璃想了想：“都行。”
曉天翻了個白眼：“你這人活得真無聊。”
白璃不置可否。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食物只是為了維持生命，喜好不重要。父親從不允許他在飲食上表現(xiàn)出任何偏好，認為那是軟弱的標志。
“不過也好?！睍蕴旌鋈徽f，“至少你不會跟我搶食?！?br>他笑著，眼角彎出好看的弧度。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臉上，給睫毛鍍上一層金色。
白璃移開視線，看向窗外匆匆而過的行人。
兩人吃完早餐，一起走回學校。路上遇到幾個同班同學，都熱情地和曉天打招呼，然后好奇地打量白璃。
“曉天，這是新同桌？”一個男生湊過來，胳膊搭在曉天肩上。
“嗯?！睍蕴鞈醒笱蟮貞溃粍勇暽匕褜Ψ降氖謸荛_。
“可以啊，剛來就和曉天一起吃飯。”男生朝白璃擠擠眼睛，“我叫王明，四班的體育委員。以后打球叫我啊！”
白璃點點頭：“白璃?！?br>“知道知道，新來的大學霸嘛。”王明笑嘻嘻地說，“咱們班女生昨天討論了一整天呢。”
曉天“嘖”了一聲：“你很閑嗎？早讀要遲到了?！?br>“是是是，曉哥說什么就是什么?！蓖趺髋e手投降，跑走了。
“煩人?！睍蕴爨洁斓溃涌炷_步。
白璃跟在他身后，看著少年被晨風吹起的衣角，忽然覺得這個早晨和以前很多個早晨都不一樣。
上午第一節(jié)是語文課。語文老師是個慈祥的老**，講課慢條斯理，很多學生聽得昏昏欲睡。
曉天沒睡覺，也沒聽課。他在看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說，封面是暗紅色的，書名燙金，看不太清。
白璃瞥了一眼，是《The Catcher in the Rye》。
“你英文很好？”白璃壓低聲音問。
曉天頭也不抬：“還行吧?？吹枚！?br>“課上不聽嗎？”
“無聊。”曉天翻了一頁，“老**講的這些，我初中就會了?！?br>白璃沉默。他之前的學校，語文課講得深很多，會分析文本結(jié)構(gòu)、文學理論，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逐字逐句解釋。
“不過你最好聽聽?！睍蕴旌鋈徽f，側(cè)過頭看他，嘴角帶著笑，“咱們學校月考，語文出題很刁鉆的，?？颊n文注釋里那些邊邊角角的東西。老**雖然講得無聊，但重點都會強調(diào)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吃過虧啊?！睍蕴煺f，笑容里多了點狡黠，“第一次月考，我語文只考了135，就是因為沒聽她講的那些廢話。后來學乖了，她強調(diào)的地方我都背下來，后面幾次就都是140以上了?！?br>白璃看著他：“所以你其實聽課了？”
“聽啊，選擇性聽?！睍蕴煺ＵＱ郏八v廢話的時候我看小說，講重點的時候我記筆記。這叫高效學習，懂不懂？”
白璃不懂。他習慣了全神貫注，習慣了做好每一件事。曉天這種懶散又高效的方式，在他認知范圍之外。
“不信？”曉天挑眉，從桌肚里掏出一個筆記本，推到白璃面前，“喏，這是我的語文筆記?！?br>白璃翻開。筆記本很舊，邊角卷起，但里面的字跡工整清晰，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重點、次重點、可能考點。條理清晰，重點突出。
“怎么樣，比你的全吧？”曉天有點得意。
“嗯。”白璃承認。他自己的筆記雖然詳細，但確實沒有這么強的針對性。
“想要的話，可以借你抄?！睍蕴齑蠓降卣f，“作為回報，你的物理筆記借我看看。聽說你以前學校物理很難？”
白璃猶豫了一下，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物理筆記本。
曉天接過來，快速翻看。他的表情從漫不經(jīng)心逐漸變得認真，翻到某頁時，甚至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這個解法……”他指著其中一道題的筆記，“我們老師沒講過。你能給我講講嗎？”
那是一道電磁感應的綜合題，白璃用了微積分的方法求解，比課本上的方法簡潔很多。
“下課再說?！卑琢дf。
“行?！睍蕴焖齑饝压P記本還給他，繼續(xù)看小說去了。
但白璃注意到，他之后沒再翻頁，一直停留在那一頁，眼神放空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下課鈴響了。曉天立刻合上書，轉(zhuǎn)向白璃：“現(xiàn)在可以講了嗎？”
白璃拿過筆，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了一遍步驟：“設(shè)線圈中電流為I，根據(jù)法拉第定律……”
他講得很詳細，曉天聽得很認真，不時**。兩人頭湊在一起，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。
“所以這個積分上下限是這樣確定的？”曉天用筆尖指著某一步。
“對，因為磁通量變化率在這個區(qū)間是線性的?！?br>“明白了?！睍蕴炜炕匾伪?，眼睛發(fā)亮，“這個方法漂亮。你們學校都這么教？”
“競賽班是?！?br>曉天吹了聲口哨：“厲害。下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題，我可以用這個方法，肯定能拿滿分。”
“老師沒教過的方法，能用嗎？”
“為什么不能用？”曉天聳肩，“又沒說必須用課本上的方法。只要能解出來，管他用什么呢?！?br>白璃沉默。他以前的學校，要求必須用教學大綱內(nèi)的方法解題，否則扣分。
“不過保險起見，我會把兩種方法都寫上?！睍蕴煨Σ[瞇地說，“讓閱卷老師開開眼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睛彎成月牙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。
白璃看著他，忽然想起昨天他說“在這個班，我才是學霸”時的表情。一樣的囂張，一樣的理所當然。
“你很喜歡贏？”白璃問。
曉天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喜歡啊，誰不喜歡贏？不過——”他拖長聲音，“比起贏別人，我更喜歡贏自己。每次**都比上次高一分，每道題都找到更優(yōu)解，多有意思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表情是少見的認真。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，那縷呆毛在光里變成淺金色。
白璃移開視線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流過喉嚨，卻好像帶著某種溫熱的、陌生的東西。
上午的課很快過去。中午放學，學生們涌向食堂。曉天照例只打了小米粥和青菜，白璃要了一份米飯和兩葷一素。
兩人找位置坐下，剛吃幾口，幾個男生端著餐盤走過來。
“曉天，這兒有人嗎？”為首的男生個子很高，皮膚黝黑，是隔壁班的，白璃有點印象，好像叫趙強。
“有人。”曉天頭也不抬。
“這不就你們倆嗎？”趙強笑嘻嘻地坐下，他身后的幾個男生也跟著坐下，把桌子圍滿了。
曉天終于抬起頭，眼神很淡：“我說，有人?！?br>氣氛瞬間冷下來。
趙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：“曉天，這么不給面子？”
“我為什么要給你面子？”曉天放下勺子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“你誰??？”
“你——”趙強臉色變了，他身后的男生也站了起來。
白璃放下筷子，看向曉天。少年表情平靜，甚至有點無聊，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“曉天，你別太過分?！壁w強壓低聲音，“我聽說你們班新來了個轉(zhuǎn)學生，還挺狂。我這不是來認識認識嘛?！?br>他的目光轉(zhuǎn)向白璃，上下打量，帶著明顯的挑釁。
白璃沒說話，只是平靜地回視他。
“認識？”曉天笑了，那笑容很冷，“用這種方式認識？帶著一幫人，堵在食堂里？趙強，你初中生嗎？”
“***說什么！”趙強一拍桌子站起來。
周圍的學生都看過來，有人小聲議論，有人掏出手機。
曉天也慢慢站起來。他比趙強矮一點，但氣勢絲毫不輸。兩人對視，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。
“我說，你很幼稚?！睍蕴煲蛔忠痪涞卣f，“想找茬就直接來，別拐彎抹角。怎么，不敢單挑，非要帶一群人壯膽？”
趙強臉漲得通紅，拳頭握緊。他身后的男生上前一步，眼看就要動手。
“食堂里打架，記大過，取消評優(yōu)資格，通報家長?！卑琢Ш鋈婚_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，“校規(guī)第七十三條?！?br>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曉天側(cè)頭看他，眉毛挑高，像是有點驚訝。
趙強也看向白璃，眼神兇狠：“你威脅我？”
“陳述事實?！卑琢дf，拿起筷子繼續(xù)吃飯，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趙強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又看看曉天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有種。我們走著瞧?！?br>他揮揮手，帶著人走了。
食堂里漸漸恢復喧鬧，但不少目光還停留在他們這桌。
曉天重新坐下，盯著白璃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出聲：“可以啊新同學，校規(guī)背得挺熟?！?br>“入學時看過?！卑琢дf，夾起一塊雞肉。
“不過你剛才那招挺管用。”曉天舀了一勺粥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，“趙強那慫包，最怕請家長。****特別狠，上次他被記過，在家躺了三天?！?br>“你好像很了解他?！?br>“初中同學。”曉天說，語氣平淡，“他那時候就這德性，欺軟怕硬，拉幫結(jié)派。沒想到上了高中還沒長進?！?br>白璃看了他一眼：“他為什么找你麻煩？”
“誰知道?！睍蕴炻柤?，“可能是看我最近沒揍人，皮*了?！?br>他說“揍人”這個詞時語氣輕松，好像在說“吃飯”一樣自然。
白璃想起昨天聽到的傳言——曉天是學霸，也是校霸?，F(xiàn)在看來，不完全是空穴來風。
“不過還是要謝謝你?！睍蕴旌鋈徽f，雖然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(diào)子，“省得我動手了。打架挺累的，還容易弄臟衣服?！?br>白璃沒說話，低頭吃飯。
下午有體育測試，男生一千米，女生八百米。九月的太陽依然毒辣，操場上熱氣蒸騰。
體育老師吹響哨子，男生們站上起跑線。白璃在第三道，曉天在他旁邊的第二道。
“喂，新同學?！睍蕴旌鋈粶惤?，壓低聲音，“要不要比一比？”
白璃側(cè)頭看他。少年額頭上已經(jīng)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眼睛很亮，閃著興奮的光。
“比什么？”
“一千米啊?！睍蕴煨?，露出虎牙，“看誰先到終點。輸?shù)娜苏埡纫恢艿闹?，怎么樣？?br>白璃看著他，忽然想起早上他說“比起贏別人，我更喜歡贏自己”時的表情。
“好。”白璃說。
“爽快?！睍蕴煨Φ酶鼱N爛了。
哨聲響起。
所有人沖出去。白璃保持著自己的節(jié)奏，呼吸均勻，步伐穩(wěn)定。他跑在隊伍中段，不急不緩。
曉天一開始沖得很快，跑在第一集團。但兩百米后，他的速度明顯慢下來，被幾個人超過。
白璃加速，逐漸追上。四百米時，他和曉天并肩。
“可以啊?！睍蕴齑鴼庹f，但聲音里還帶著笑，“還以為你這種乖寶寶體力不行呢?！?br>白璃沒說話，調(diào)整呼吸。
六百米。很多人開始掉速，白璃和曉天已經(jīng)跑到前五。八百米，前三。
最后兩百米沖刺。
白璃加快步伐，肺里像著火一樣疼，但他咬牙堅持。余光里，曉天也在加速，兩人幾乎齊頭并進。
最后五十米。
白璃用盡全力沖刺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。終點線越來越近，體育老師的秒表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沖線。
他彎下腰，雙手撐住膝蓋，大口喘氣。幾秒后，曉天也沖過來了，直接躺倒在跑道上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成、成績……”曉天喘著氣說。
體育老師報時：“第一名，白璃，三分零二秒。第二名，曉天，三分零三秒。第三名……”
曉天躺在地上，看著天空，忽然笑起來：“差一秒啊?！?br>白璃也慢慢坐下，汗水順著下巴滴落，在塑膠跑道上暈開深色的圓點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白璃問。最后那段沖刺，曉天明明可以更快。
“什么故意的？”曉天側(cè)過頭看他，眼睛在陽光下瞇成一條縫，“我就是沒力氣了。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，體力怪物？”
他坐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汗：“愿賭服輸，一周的粥，我請了?！?br>白璃看著他。曉天的臉因為運動而泛紅，額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黏在額頭上。那縷呆毛終于塌下來了，軟軟地貼著頭皮。
“不過明天開始?！睍蕴煅a充道，“今天太累了，我要回宿舍躺平。”
他站起來，伸手把白璃也拉起來。少年的手很熱，掌心有薄繭，握得很用力。
兩人慢慢走**學樓。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，交錯在一起。
“你跑步跟誰學的？”曉**，聲音還有點喘。
“小時候練過?！?br>“看得出來，節(jié)奏很好，呼吸也控制得好?！睍蕴煺f，語氣里帶著欣賞，“我最后那圈就是呼吸亂了，不然還能再快一點。”
“你已經(jīng)很快了?！卑琢дf。三分零三秒，在普通高中生里是很優(yōu)秀的成績。
“那當然。”曉天毫不謙虛地接受了夸獎，然后又笑起來，“不過還是比你慢一秒。有意思，好久沒輸了?！?br>他說“輸了”，但語氣里沒有一點不甘，反而有點興奮。
白璃看著他側(cè)臉。夕陽給少年的輪廓鍍上金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。
“明天繼續(xù)比？”白璃忽然說。
曉天轉(zhuǎn)過頭，眼睛亮了：“比什么？”
“隨你?！?br>“你說的啊?！睍蕴煨α?，那笑容在夕陽下格外耀眼，“那就比數(shù)學小測吧，看誰分數(shù)高。輸?shù)娜恕?br>他想了想，笑得更狡黠了：“輸?shù)娜藥挖A的人寫一周的語文作業(yè)，怎么樣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成交?！?br>兩人擊掌。手掌相碰的瞬間，白璃感覺到曉天掌心滾燙的溫度，和那串白色手鏈冰涼的觸感。
回到教室，曉天從書包里拿出保溫杯，一口氣喝了半杯茶，然后癱在椅子上：“累死了，我要睡會兒，上課叫我?！?br>“嗯。”白璃應道，拿出下節(jié)課的課本。
曉天很快就睡著了，呼吸平穩(wěn)。白璃側(cè)頭看他，少年睡著時顯得很安靜，沒有了平時的張揚，甚至有點……乖。
窗外的夕陽越來越低，教室里的光線逐漸變暗。白璃伸手，輕輕拉上了曉天那邊的窗簾，擋住了刺眼的光。
然后他坐直身體，翻開課本。但眼角的余光，還是忍不住瞥向身邊熟睡的少年。
窗外的天空，從橙紅變成深藍，第一顆星子悄悄亮起。
而512宿舍的夜晚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