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指紋開門的時候，門鎖先是“滴”了一聲，下一秒?yún)s彈出一句陌生提示：***模式已開啟。
我愣了兩秒，推門進去，客廳里一股油煙混著腳臭，像一團潮濕抹布糊在臉上。
我新買的淺米色地毯上，散著一地瓜子殼。沙發(fā)扶手上搭著男人的秋褲，茶幾邊蹲著一條黃狗，正用我的骨瓷碗舔湯。
最刺眼的是主臥門大開著。
趙翠花躺在我剛拆封三天的床墊上，腿抬在我兩萬八的真絲被上，手里擰開一瓶海藍之謎精粹水，往腳后跟拍。
她看到我，連坐都沒坐起來，嗓門比電視機還響。
“清梔回來啦？正好，給你舅買點排骨。你表弟備考，得補腦?！?br>我盯著床邊那只首飾盒。蓋子翻開，里面空了一半。
“誰讓你動我東西的？”
趙翠花翻個白眼，把瓶子往床頭一扔。
“什么叫動？一家人分這么清？”
“我們來城里看病，得住半年。主臥朝南，你舅腰不好，睡這兒。你年輕，去客廳沙發(fā)擠擠?！?br>我沒接她話，直接走到衣帽間，拉開抽屜。
三條項鏈不見了，一對耳釘不見了，保險柜旁邊那塊備用機械表也沒了。
客廳里，張?zhí)鞂氄е业南蘖渴洲k盒子晃來晃去，塑封邊角已經(jīng)被他摳爛。
“這玩具挺重啊，能賣錢不？”
我聽見自己牙根“咯”地一響。
門外電梯叮一聲，我轉身就下樓。
十分鐘后，我拎著四個鐵火盆、兩捆黃紙、三包線香和一個藍牙音箱上來。
趙翠花坐起身，鼻子一皺。
“你買這些晦氣東西干嘛？”
我把最重的火盆放在客廳正中，哐當一聲，灰塵跳起來。
“給住主臥的人祈福。”
“我這房子前業(yè)主出過事，鎮(zhèn)不住，得燒。”
她嗤笑：“你嚇唬誰呢？”
我沒再說，撕開黃紙，抓一把，點火。
火苗先是細細一線，下一秒躥起來，橘紅色**黑鐵邊，烤得空氣都發(fā)緊。
我打開音箱，調到最大。
低沉的法器聲和女聲誦經(jīng)瞬間灌滿整套房子。
張大強從衛(wèi)生間沖出來，褲腰都沒系好。
“你瘋了？在屋里燒紙？”
我又抓一把，往火里壓。
紙邊卷曲，灰燼飄起來，像一群黑蝴蝶落在他們臉上。
“今晚誰睡主臥，明天誰先倒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