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扶著袋子，我拉著袋口。
大米嘩啦啦地倒進盆里。
倒了一半。
袋子里掉出來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“咚”的一聲，砸在盆底的米上。
是一個油紙包。
包得很嚴實。
我和媽都愣住了。
媽放下米袋，伸手把油紙包拿了出來。
她手有點抖。
她看著我，我也看著她。
我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03
媽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包。
一層又一層。
里面不是吃的。
是兩個紅色的本子。
還有一個疊起來的紙條。
媽拿起其中一個本子。
上面有三個字。
房產證。
**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她又拿起另一個本子。
土地使用證。
本子上寫的名字，是她和我爸的。
是我們的老宅。
這兩個本子，當年我爸病重，媽拿去抵給了表姑家。
為了借錢給我爸看病。
劉桂芳當時說，只是暫放，等我們有錢了隨時可以贖回來。
可我爸走了，錢再也沒還上。
這兩個本子，也成了劉桂芳拿捏我**把柄。
她總說：“你們娘倆住的可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再不聽話，就給我滾出去?！?br>媽死死地攥著兩個本子，像是攥著自己的命。
她又去拿那張字條。
字條展開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字寫得歪歪扭扭。
“帶孩子走，別回來了?！?br>沒有署名。
但是媽知道，是表姑父李大山的字。
媽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她把字條、房本、地契緊緊抱在懷里。
她蹲在地上，放聲大哭。
哭得像個孩子。
我從沒見過媽哭得這么傷心。
我走過去，抱住她。
媽抱著我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她說：“念念，我們走?！?br>“我們離開這里?！?br>我問：“媽，我們去哪？”
媽擦干眼淚，眼神變得很堅定。
她說：“去縣城?！?br>“**以前在縣城有個戰(zhàn)友，姓王，是個木匠。”
“他留過地址，說有難處就去找他。”
“我們去找王叔叔?！?br>媽站起來。
她把剩下的米和面倒進家里的缸里。
她把房本和地契貼身收好。
她開始收拾東西。
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好收拾的。
就兩件換洗的衣服，還有我爸留下的一張黑白照片。
媽把照片包好，放進懷里。
她對我說：“念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