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品會。

玲瓏閣頂樓。

京中權貴幾乎到了一半。

沈驚蟄忍著一身傷，牽著昭兒坐在角落。

“娘，這里好漂亮啊?！闭褍盒∧樕n白，眼睛卻亮亮的，好奇地四處張望。

沈驚蟄摸摸他的頭。

江無涯坐在正中的席位上。

柳蘊之依偎在他身側(cè)，時不時湊到江無涯耳邊說些什么，笑得花枝亂顫。江無涯也跟著笑，眼神溫柔得像當年看她時一樣。

座下的人竊竊私語。

“那就是江大老爺?shù)男聦?？?br>
“聽說是個孤女，跟江大老爺是師徒關系?！?br>
“那江夫人呢？”

“喏，角落里那個不就是？穿得破破爛爛?！?br>
“嘖嘖，這可真是……”

沈驚蟄端起茶杯，慢慢喝。

那些話她聽得見，但不理會。

江無涯給柳蘊之剝葡萄，一顆一顆喂進嘴里。又把柳蘊之摟在懷里，低聲說著什么，柳蘊之羞紅了臉，捶他胸口。

從前，他也曾這樣溫柔待她。

那時，他說：“驚蟄，等我發(fā)達了，一定讓你過最好的日子，穿最好的衣裳，讓所有人都羨慕你。”

私訂終身的那天，他拉著她跪在雨里，指天發(fā)誓：“驚蟄，這輩子我江無涯要是負了你，就讓我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”

后來他得了瘟疫，她不離不棄七天七夜，他活過來第一句就說：“驚蟄，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，下輩子，下下輩子，我都還要娶你?！?br>
可如今，沈驚蟄又喝了口茶。

茶水涼了，澀得發(fā)苦。

座上忽然熱鬧起來。

“開始了開始了！”

“聽說今日有件好東西！”

臺上，蒙著紅綢的托盤揭開，露出一只通體碧綠的玉釵，釵頭雕成鳳凰展翅的形狀，鳳嘴里銜著一顆**的紅寶石，珠光流轉(zhuǎn)。

“此乃前朝皇后大婚時所戴之物，名為‘丹鳳銜珠’，世間僅此一件，價值連城。起價黃金五百兩！”

滿座嘩然。

柳蘊之眼睛亮了，抓著江無涯袖子：“老師，好漂亮！好漂亮！”

江無涯笑著：“喜歡？”

柳蘊之點頭。

“那就買?！苯瓱o涯抬手，“一千兩。”

競價很激烈，價格一路攀升，最后被江無涯以三千兩黃金買下。

柳蘊之捧著鳳頭釵，笑眼彎彎，當著滿座賓客的面，在江無涯臉上親了一口。

“老師真好了！”

江無涯摟著她，滿臉寵溺。

沈驚蟄垂下眼。

當年他窮得叮當響，買不起結婚首飾。就親手用木頭給她雕了一支釵。雕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可她戴了七年，直到木頭發(fā)黑開裂都不舍得扔。

后來她賣了嫁妝給他湊本錢，他說：“等以后有錢了，我給你買更好的，鑲寶石的，鑲最大的寶石?！?br>
再后來，木釵莫名丟了。

他們倆之間的當初……

就這樣沒有了。

“娘?！闭褍撼冻渡蝮@蟄的袖子，指著臺上，“那個好漂亮。”

沈驚蟄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
臺上又擺出一件拍品。

是一對白玉雕的小兔子。巴掌大小，通體瑩潤，栩栩如生。兩只兔子依偎在一起，一只抬頭望月，一只低頭啃草，憨態(tài)可掬。

“這對白玉月兔，取‘玉兔呈祥’之意。起價黃金一百兩！”

昭兒的眼睛亮晶晶，突然興奮。

“娘，你快看！”